廳里，幾個人往電梯那邊走。
于巧巧落在最後，湊到趙大喜耳邊，嘀咕了一句。
好家伙。她壓低聲音，這一晚上，連著吃第三頓了。
趙大喜笑了。
這算什麼。她擺擺手，你別說，這事還挺好玩兒。再多吃一頓，也無妨。
我看你就是想熱鬧。
那可不。趙大喜理直氣壯。
幾個人到了酒店餐廳。
這兒的規格，比樓下高得多。一整面的自助台，從這頭排到那頭。海鮮擺在冰上，山珍碼在盤里，熱菜區氤氳著白氣，甜品台那兒，還立著個巧克力塔。
秦風走到前台，刷了卡。
兩千一位。
六個人，一萬二。
他刷得很干脆。
樂清然站在門口，沒動。
她看了一圈這餐廳，又看了看那些吃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
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第一次，有了點松動。
秦風走回來，沖她一笑。
樂姑娘。他道，隨便吃。錢，我已經付過了。
樂清然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臉上的那點端著的勁兒，一下沒了。
她一提裙擺，就朝著食品區去了。
那步子快得，跟剛才進門那個慢條斯理的樣子，一點都不像。
沒一會兒，她端著個盤子回來了。
盤子上，堆得冒尖。
她把盤子往桌上一放，轉身又去了。
又回來一趟。
再一趟。
沒一會兒，桌上就擺開了一片。龍蝦，螃蟹，牛排，鵝肝，壽司，甜品，水果，還有好幾樣，幾個人都認不出來是什麼。
樂清然坐下，抄起筷子，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快。
不狼吞虎咽，可那速度，絕對不慢。筷子、勺子、手，三樣一起來。一塊牛排，三兩口就下去了。一只螃蟹，幾下就拆得干淨。
幾個人，全看愣了。
趙大喜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于巧巧端著杯子，忘了喝。沈玲眨著眼，看得目不轉楮。江一曼推了推眼鏡，多看了一會兒。
只有阿瑤，反應最快。
她看了一眼樂清然那盤子，又看了一眼她吃的樣子。
然後她地站起來，也沖向了食品區。
沒一會兒，阿瑤端著滿滿一盤菜回來了。
兩個人，隔著桌角，面對面。
然後，就吃上了。
一個仙氣飄飄的古裝女子。一個扎著馬尾的俏麗丫頭。
一個夾，一個搶。
這個你嘗嘗。樂清然把半只蟹推過去。
這個好吃，樂姐姐。阿瑤把一碟肉遞回來。
兩張臉，都吃得鼓鼓的。
桌上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趙大喜憋不住了，扭過頭，肩膀抖著笑。
于巧巧捂著嘴，眼楮都彎了。
誰能想到啊。她小聲說，這麼仙的一位，吃相，跟阿瑤一個樣。
是啊。趙大喜也小聲，這倆，看著跟一家人似的。
兩個人說話，也沒避著。
可那兩位，壓根顧不上听。
一桌子的菜，眼看著見了底。
阿瑤最後撐著肚子，靠在椅子上，直擺手︰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樂清然卻沒停。
她又去了一趟食品區，端了最後一盤回來。
兩個人都盯著她。
她慢條斯理地，把那盤也吃了。
吃完，她才拿起餐巾，抬手，在嘴角上，優雅地擦了擦。
那動作，從容，干淨，慢得像是經過千百遍。
剛才那個沖食品區、搶螃蟹的人，好像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幾個人都看著她。
樂清然把餐巾放下，輕輕嘆了口氣。
闢谷太久了。她語氣里帶著一點懷念，好些年了，沒吃過這些東西。
她頓了頓。
還真是……懷念。
樂清然放下餐巾，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的阿瑤身上。
阿瑤這會兒吃飽了，正靠在椅子上，兩只手揉著肚子，一臉滿足。小臉上還沾著點沒擦淨的醬汁，被人看著，也不覺得。
樂清然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
這是個，修行的好苗子。
她語氣很輕。
我可以收她為徒。
桌上，一下就靜了。
幾個人都轉過頭來。
趙大喜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于巧巧放下杯子，看了阿瑤一眼。江一曼推了推眼鏡。沈玲睜大了眼。
秦風也看了過去。
可阿瑤自己，反倒最先出了聲。
她揉肚子的手停了，搖起頭來。
不行。她說，我有師父了。
樂清然一愣。
她看了看阿瑤，又順著阿瑤的目光，看了秦風一眼。
你是她師父？
秦風點頭，答得理所應當，不然呢。
很合邏輯吧。秦風又道，除了我，誰還能教好她？
樂清然沒接話。
她又打量了阿瑤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的小手拿了過來。她低下頭，指腹在阿瑤的手腕、指節、肘彎上，一處一處地按過去。按得很慢，像是在摸一件東西的成色。
按完，她點了點頭。
她道，底子，調得還不錯。
阿瑤把手縮回去。
樂清然看著她，只跟你學些拳腳，太浪費了。
浪費什麼。秦風挑眉，你要不教兩手？
教什麼？樂清然看他。
修行啊。秦風道，比如，怎麼練。是吸什麼靈力，還是凝煉什麼金丹。
樂清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點古怪。
你小說看多了吧？
桌上幾個姑娘，地笑了。
還真是。于巧巧接話，我看過那種小說的。修仙嘛，不都是這麼說的？打坐、吐納，然後是築基、結丹。
對對對。江一曼也難得點頭，還有元嬰，化神。一個境界一個境界往上爬。
還有丹田里，長個金燦燦的丹出來。沈玲也湊了一句。
樂清然收回目光。
那些，是編的。她說得干脆。
幾個人都看著她。
我跟你們講清楚。她放下筷子，拳腳、兵器這一路，講的是外家功夫。
秦風道。
往深了練，內勁橫練，她道，那就是內家功夫。
到了內家這一步，她頓了頓，在尋常人眼里，就是超人了。
怎麼講？于巧巧問。
你們見過那種。樂清然道，打出去的一拳，看著軟綿綿的，一點勁都不帶。挨上的人，能飛出去好幾米。
于巧巧點頭。
還有金鐘罩、鐵布衫。樂清然道，你們當是外頭那層皮練厚了。其實是筋骨和內勁，練到了火候。到了那一步，尋常的刀、棒，破不開。
我懂了。秦風道。
那你呢。他盯著樂清然，你說的修行，是什麼。
樂清然看了他一眼。
她大概也看出來，這幾個人里，就秦風一個，是真想听。
所謂修行，她道，叫煉氣。
煉什麼？
真呋�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