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真炁？
气的一种。乐清然道，提炼出来的。用一套法门，一点一点地凝，一点一点地纯。练到后来，越纯，越多。
她停了一下。
你们小说里写的金丹，她道，不是肚子里长个丹出来。
那是？
外物。乐清然道，找一枚能装能量的东西，引入体中。帮人存真炁。
人体，是有极限的。她道，练到某个份上，就上不去了。可要是往身子里，装进这么个东西——
那就跟装了一块电池一样。秦风接口。
乐清然看他一眼。
她点头，就成了电池。
能存的能量，多了。攒到一定份上，她道，隔空取物、腾云驾雾，也就不是难事。
就一句。她总结，真炁这东西，只有本人能操控。它越纯，越多，能打出的招，就越狠。
桌上，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就这么简单？于巧巧有点不敢信。
乐清然看了她一眼。
没那么简单。她道。
寻常人，想觉出炁感，都难。她道，十个人里，一个都没有。有点天赋的，在这年头，又没人引路。练到头，也就是身子比常人壮一点。
万中无一的天才，她的目光落到阿瑶身上，就像她。要凝成一颗丹，也得几十年。
所以，炼气士这一门，她道，这些年，是真没落了。
秦风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那你呢。他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乐清然的嘴，张了一下。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
比你强一点。她说。
秦风没再追问。
他看出来了，这话她不想说。
乐清然也没再往下说。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瓶子不大，通体素白，没有纹饰。
她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丸。颜色很浅，看着平平无奇。
这个，她递给阿瑶，是好东西。能开窍。
阿瑶伸出手，把药丸接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捏在指头间，转了两圈。
然后，她抬起头，手一伸，递到了秦风面前。
师父。她道，好东西，你先用。
秦风正要伸手。
乐清然先出了声。
他不用的。她道。
阿瑶和秦风都看她。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乐清然看了眼秦风，他现在，应该早就开窍了。
阿瑶拿着药丸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看乐清然，又看看秦风。
秦风也没说话。
开窍。这两个字，落在什么上，他心里大概有数。
乐清然把瓶子收回去，往袖子一塞。
往后，她说一句，几个人接一句。拳脚、内劲、真炁、天运，越聊越顺。这一路下来，修行里那些个说不清的门道，倒真是被她捋清楚了。
几个人听得入神，连吃完了饭，也没散。
天色，已经到了深夜。
秦风坐直了身子。
乐姑娘。他道，说了这么多。现在，该正题了。
什么正题？乐清然看他。
你来找我。秦风道，为什么。
乐清然没急着答。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们炼气士，她缓缓道，现在，隶属于一个国家部门。
秦风挑眉。
受统一管理。
乐清然点头，我就是这次派来的特派员。
她放下杯子。
来请你，进这个组织。
秦风没说话。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进组织。他问，有什么好处。
乐清然看了他一眼。
好处多了。她道，进去之后，你就有一个官方的身份。级别不低。往后你做事，很多门槛，不用再绕。很多权限，你能用得上。
她顿了顿。
换成别人，我没有理由被拒绝。
是吧。秦风点头。
他想了一下。
这身份的用处，不用想太细。他手上一摊生意，又惹上了彼欧泰克那摊事。有个正正经经的官方头衔，很多事，就都能摆到明面上。
这么想，倒是真不错。
他道，那我问一个。
你问。
进这个门，秦风道，有没有什么门槛。
乐清然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那点一向从容的神色，头一回，动了动。
似乎是有些话，不好开口。
她沉默了半晌。
要交一笔，她慢慢道，入宗费。
秦风看着她。
他了一声。
就这一句，他忽然全想通了。
这姑娘看着仙气飘飘，不沾人间烟火的样儿。可这会儿，就露了底。
来酒店找他，没在楼上开间房，慢慢等他回来。就在大堂，留了个电话。
刚才点菜的时候，眼睛往自家那份菜单上瞟。
这会儿，又是来拉人入伙，又是要入宗费。
这一圈兜下来，绕的是什么，清楚了。
拉他入组织，那是顺手。想从他手里，抠点钱出来，才是正经事。
秦风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
他那副谈生意的样子，一下就拿了出来。
说吧。他道，你要多少。
乐清然坐直了，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那神色，像是在心里，一遍遍地算。
算了半天。
她抬起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
两万块。她说。
满屋子，的一声。
赵大喜第一个没绷住。
她捂着嘴，肩膀直抖。
两万。她忍着，把这数字又念了一遍，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不是。于巧巧也绷着，一本正经，费了这么大劲，讲了一晚上的修行。原来，就为这两万。
煞费苦心。江一曼跟着，轻飘飘地补了三个字。
我看，宁欣彤也笑了，这份诚心，值这个价。
乐清然被这几句揶揄围着，脸上一下就不自在了。
她坐直了坐，清了清嗓子。
那个。她改了口，其实……一万五，也行。
秦风笑了笑。
他心里头，这本账，算是彻底算清了。
这个部门，听着挺牛。可十有八九，穷得叮当。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桌上的笑声。
然后，他坐直身子。
乐姑娘。他道，这样吧。
你说。
我出一百万。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好点的职位？
乐清然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拖过地面，发出一声响。
多、多少？她盯着秦风，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