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乐清然盯着秦风，那副从容的架子，碎了一地，你说多少？
一百万。秦风道，怎么了？
乐清然没说话。
她站在那儿，手还扶着椅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秦风，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反倒不敢信。
不够？秦风看她这模样，挑眉，要不，我再加点。
乐清然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秦风的手，攥得死紧，说什么也不肯松。
老板！她嗓门都变了，大哥！
秦风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一愣。
你果真要出一百万？她凑近了问，一百万，现金？
转账也行。秦风道。
行行行。乐清然连连点头，攥着他的手还晃了晃，这样，你先别急着定。我回去，跟我们会长说一说。
说什么？
让他早点把位子退了。乐清然一本正经，这会长，你当。
桌上几个人，全愣了。
你等会儿。秦风道，我还没答应呢。
你答应不答应的，不重要。乐清然摆手，钱到位就行。
她说这话，语气坦荡，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秦风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进门那会儿，看着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这会儿，一说到钱，那点仙气，散得干干净净。
他大概能猜到点什么了。
你们那协会，他问，很缺钱？
乐清然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
你不知道。她道。
说说。
我们那一门，乐清然道，上上下下，清一色的不谙世事。
怎么讲。
就是，不沾尘。她道，说是这样说，其实……
她顿了顿。
其实就是没辙。
秦风了一声。
我们也想搞钱。乐清然道，折腾过。可我们这伙人，一个个，对钱这东西，没头脑。
没头脑，是怎么个没头脑？
买股份，乐清然掰着手指头，买在最高点。卖东西，卖亏了本。给人办事，让人骗了三回。
桌上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倒是那些假大师，乐清然的语气，一下就沉了，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假大师？于巧巧问。
就那些，穿身道袍，留把胡子。乐清然道，到处开坛、做法、讲什么玄学。手里的活儿，一分真本事没有。可人家的钱，哗哗地进。
那你们，赵大喜忍不住了，就没人……随便出手赚点？
出手赚什么？
你们这身手，赵大喜比划了一下，随便给哪个大老板办点事，那不就是钱？
乐清然看了她一眼。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她说，出手，是不难。
那是？
可我们这一门，乐清然道，修的是大道。离这尘世越远越好。
她说得很慢。
钱，是身外之物。脑子里惦记这个，心就杂了。
她顿了顿。
所以这么多年，大伙儿一心，就想着练上去。至于日子过得怎么样
穷呗。她自己接了一句，穷就穷。谁也没多想。
赵大喜张了张嘴。
你别说。她小声道，听着还挺……有志气。
有志气什么。乐清然苦笑，就是没脑子。
秦风端着茶，没出声。
那你们的丹药呢。他忽然问。
乐清然看他。
你们炼的那些灵丹妙药。秦风道，往外头卖一卖，那些有钱的老板，还不抢着要？卖个天价，不就完了。
乐清然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戳到了什么。
想过。她道。
那为什么不做？
卖不了。
为什么。
乐清然放下杯子，语气沉了沉。
龙国有规定。她说，这种东西，不许在市面流通。
不许流通？
她道，说是会引起动荡。药这东西，外头的人要是乱吃，出了乱子，谁收场？
所以呢。
所以，乐清然道，最多，卖给官方。
官方给什么价。
象征性的。乐清然道，给个数。能让我们不至于穷死。
她顿了顿。
也富不起来。
秦风明白了。
他坐在那儿，手指在桌上慢慢敲了两下。
难怪。
难怪这姑娘一听一百万，那架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年的经费，怕是都没这个数。
乐清然还坐在那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全是想法。
秦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猜，大概是想——把这尊财神爷，请回山门。
他点点头，我加入你们。
乐清然眼睛一亮。
不过，秦风抬手，丑话说在前头。
你说你说。
我平时没那么多时间。秦风道，最多挂个闲职。别指望我常驻你们那儿。
闲职好啊！乐清然立刻接话，闲职最好！
她伸手，握住秦风的手，郑重得很。
你放心。她一字一句，绝对不会影响你的事业。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句——
只要给钱就行。
秦风笑了笑。
他看出来了。
这在场的几位，大概也看出来了。
正事谈完，饭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秦风抬眼，看见乐清然面前那只盘子，空了。
她坐在那儿，也看不出饱，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往那食品区上瞟一下。
秦风抬手，叫了服务员。
刚才那几样，他指了指桌上，照着再打一份。这位小姐带走。
服务员应了一声。
乐清然的脸，地红了。
秦总。她小声道，这，这多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秦风摆摆手。
他顿了顿。
哦，对了。他道，还有一件事。
乐清然放下那点客套，坐正了，认真看他。
你说。
秦风端起茶，喝了一口。
彼欧泰克。他道。
你不知道？
没听过。乐清然摇头。
秦风放下杯子。
一家西方的公司。生物科技。他道，做药的。
他们最近盯上我了。秦风道，他们的手底下有一批人。注射过药剂。
他顿了顿。
那些人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随后，又将彼欧泰克做过的那些恶心事一番讲述。
乐清然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是想问，秦风看着她，这种事，你们官方是什么态度？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手。
凡俗里的事我管。可这种超出常人范畴的，你说说，是不是该由你们那边管一管。
乐清然没立刻答。
她坐直了身子。
然后，她脸上的神色，变了。
岂有此理！她猛地一拍桌子。
的一声，桌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那声音，震得沈玲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