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再次启程，直奔天工阁。
天工阁今晚灯火通明。
门前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立着穿制服的侍者，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停在入口。
琉璃瓦的檐角下挂着成串的宫灯，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
秦风的车一停稳，侍者就上前来拉车门。
他先下车，回身扶了阿瑶一把，又伸手牵住田薇薇。
两人一左一右，挽上他的手臂。
这一亮相，红毯两侧的人群立时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
“那是谁？”
“秦风！京都火场那个秦风！”
“他旁边那个……是田薇薇吧？就是那个当红的花旦，出道到现在零绯闻的那个！”
“她怎么挽着个男人出来的？”
“另一边那个姑娘又是谁？长得……”
阿瑶站在秦风右手边，月白色的长裙衬着她白皙如雪的皮肤，一张脸干干净净，杏眼明亮，五官方正，往那儿一站，周围的光都往她身上聚。
她没怎么见过这种阵仗，却也不怯，眼睛好奇地四下看着，脊背挺得笔直。
田薇薇在他左手边，奶白色长裙，仪态端方，只是挽着秦风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眼扫过人群，脸上的笑很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戒备。
两人一左一右，真是把“甜”字占全了。
在场的人看得直发怔，连侍者都多看了两眼。
身后，赵大喜、宁欣彤、伊莉莎、林漫莎、秦诗韵、盛清莹鱼贯下车。
酒红、藏青、黑、灰，一个个身量、气质各不相同，走出来却都是顶个的周正。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一行人勾了过去。
“这什么来头？一下子这么多？”
“那个穿黑礼服的，是不是彼欧泰克的副总伊莉莎？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的照片。”
“别乱认。今晚这阵仗，怕是把半个京都的名媛都比下去了。”
“你们看田薇薇那身裙子，奶白色的，衬得人干净得挑不出错。”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才叫绝，皮肤是那种透着光的麦色，五官一点毛病没有。”
刚走没几步，就有个穿宝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凑上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金表晃眼。
他冲赵大喜笑：“这位女士，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天工阁？要不要我带你转转，这里头的门道，我熟。”
赵大喜瞥了他一眼，往秦风那边靠了靠：“不必了，我有人带。”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退开。
又有两个年轻男人分别朝宁欣彤、伊莉莎凑过去，话没说完，就被婉拒了。
几个女人也不多话，转身全围拢到秦风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起来。
“哥哥，这地方真气派。”阿瑶仰着头看穹顶的灯。
“气派是气派，就是人太多了。”林漫莎皱眉，“一个个眼睛盯着人看，盯得人浑身不自在。”
“习惯就好。”秦诗韵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这种场合，看的不是东西，是人。”
不远处，几个衣着考究的年轻男人聚在一处。
其中一个穿白西装的端着酒杯，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齐朝秦风这边看过来，跟着就是一阵低低的笑。
那笑声并不算大，可偏偏有人刻意提高了音量，一句一句，直往秦风耳朵里钻。
“如今这世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场了。”
“听说是个暴发户，靠着点运气发了家，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带这么多女眷来，也不怕闪了腰。天工阁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
“霍少，你这话可别让人听见。”旁边一个穿灰西装的笑着接，“人家现在可是‘名人’。”
白西装那个被唤作霍少的，晃了晃酒杯：“名人？我看是笑话。”
另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慢悠悠接话：“听说他前阵子在火场出了名，救了一栋楼。呵，作秀罢了，真论家世底蕴，他连给在座诸位提鞋都不配。”
“就是。”霍廷嗤了一声，“暴发户也配进天工阁？”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停下脚步，目光在秦风一伙和那几个贵公子之间来回打量，摆明了是要看场好戏。
林漫莎的脸沉了下去：“这帮人嘴真欠。”
阿瑶的手已经攥紧了，小麦色的脸绷起来：“哥，我去把他们的嘴堵上。”
“站好。”秦风低声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浅浅抿了一口，“急什么。”
田薇薇也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放得很低：“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今晚是来玩的，不值当。”
“放心，我心里有数。”秦风拍了拍她的手背。
正说着，人群里挤出两个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身材敦实，穿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正是赵裕泰。跟在后头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西装笔挺，是赵粱。
“秦总！可算把您盼来了！”赵裕泰远远就伸出手，脸上的笑真诚得很，“我还怕您不给面子呢。”
秦风迎上去，跟他握了手：“赵总盛情，我哪能不来。”
赵粱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秦总，久仰。父亲念叨您一整天了。”
秦风朝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寒暄两句，秦风偏过头，抬下巴朝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贵公子的方向点了点，声音不高不低：“赵总，那几个不停狗叫的，你认识吗？”
霍廷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身后那四个年轻人也都僵了一下，脸色一个接一个沉下来。
“他刚才说什么？”穿灰西装的宋辞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狗叫？他说谁狗叫？”
“还能说谁。”戴金丝眼镜的顾昀推了推镜架，眼神往秦风那边一瞥，“进门到现在，就咱们几个说了话。他这是明摆着冲咱们来的。”
霍廷把酒杯往旁边侍者的托盘上一搁，白色的西装袖口绷紧了：“走，过去问问他，什么意思。”
“别急。”宋辞拉了他一把，“这是什么地方？天工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起来，掉价的是咱们。”
“掉价？”霍廷冷笑，“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咱们缩着，才叫掉价。”
“一会儿谁也别多话，看我的。”霍廷压着火，整了整领口。
“姓岑的那位今天在场。”宋辞低声提醒，“别闹得太难看。”
顾昀冷冷道：“难看？他倒是先给咱们难看了。”
几个人说着，已经抬脚往秦风那边挪。还没走两步——
门口那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原本聚在一处寒暄的富商名流纷纷侧身，脸上又惊又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来了来了！是裴少和周少！”
“哎哟，这两位可算到了。”
“快，让让，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