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本以为用每天一次的定位找人，能挡住风波，没想到晚上九点，又被请回了零号基地。
同一间审讯室，同样的2v1，只不过这次对面坐的是陆家兄弟俩。
屋里没网，她刷了一集离线剧，对面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又熬了半集，还是这样。
沈絮放下手机，无奈地叹气：“陆上校，有话直说。再耗下去，真该通宵了。”
“如何？”陆司迟侧头问旁边的二哥。
陆柏舟眨了眨滴过眼药水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感叹道：“说真的，要不是你给我看不在场证明，我真觉得是本人。连神态都跟带走我那个一模一样。”
他转向沈絮，眼里带着好奇。
“你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商量好轮流出现的那种？”
沈絮说：“虽然我很想给陆二少的小说提供灵感，但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
“你不是孤儿？”
陆柏舟话一出口，自己先懊恼地啧了一声，没留意到陆司迟递过去的目光。
他补了一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习惯了。”沈絮语气随意。
陆柏舟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分辨出一些细微的不同。确实和带走他的那个“沈絮”不太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司迟的肩膀：“迟弟，你送她回去吧，我让李副官送我去律政司。”
“律政司不安全。”陆司迟说。
陆柏舟拧开门：“女皇不让陆家插手，你怎么找到我的，明天就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李副官看了看陆司迟，见他微一点头，才领着人离开。
门重新合拢。
沈絮起身，走到门口，却没有出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你查到了什么，明面上不能做的，我可以出面。”
陆司迟皱了一下眉：“这事跟你无关。”
“冒充我的脸把人带走，叫无关？”沈絮没有退。
“林老夫人手里有不少贵族学生，威望比你爷爷在圈子里还重。你们两家真斗起来，不管谁赢，都是别的贵族最想看到的局面。”
陆司迟越听，眉头越压越深。片刻后，他才说：“你不能再接近温以渡了。从明天起，我会派人看着你。”
沈絮忽然上前一步，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起：“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学坏都是温以渡教的？”
陆司迟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声音不高：“松手。”
沈絮仰头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但浪费掉的时间，对牵扯进来的人都不好。你承担得起吗？”
她踩着他的底线边缘说话，他却只是闭上眼，一副“不想听”的姿态。
沈絮松了手，拍了一下他肩膀：“喂，你发什么呆？”
熟悉的气息撤开，陆司迟缓了几秒才睁开眼。她正倚着桌子，表情介于无语和嫌弃之间。
“这是审讯室，不是你家。”他说。
“你带陆柏舟来，监控肯定关了。”沈絮扫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快十一点了，你到底说不说？”
陆司迟的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跳进来对你没好处。温以渡能查出来是谁冒充。”
沈絮转身就走，路过他身边，手腕被攥住。
“假冒者谋划了这么久，你是核心。这次就算了。”
他这明显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絮觉得他也病得不轻，“死不承认”的病。
……
八分钟后，她听完前因后果，问了一句：“你二哥的药里没查到致幻成分？”
“没有。和市面上的维生素没区别，应该是骗钱的。他给了那人五十万。”
“……真有钱。”沈絮忍不住竖了个拇指，“还有多余的药吗？我要带一份走。”
陆司迟看着她：“灰域的检测仪器排不上号。”
“仪器都是人造的。”沈絮挑眉，“灰域里厉害的人不少，有意思的事也不少。”
她朝他勾了勾手。
陆司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监控拍不到，他还是弯下腰，凑过去听她把计划说完。
她越往后说，他越觉得自己的判断错了。她的本事，是自己练出来的。
一个孤儿走到今天，不可能没有保命的手段。
陆司迟没有察觉，以前他找这些是为了查清楚谁在背后安排她，现在却多了心疼不忍。
“……欺骗是为了大家好，是好事。陆司迟，你别有负担。”
沈絮说完，看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想了想，“要是觉得我做得太多，可以补偿我。”
“你要什么？能力范围内都可以。”
话音刚落，她凑上来，吻在他唇上，很快退开。
“这样就行。”
陆司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瞬，攥紧的指节微微泛白：“沈絮，你要招惹多少人才肯罢休。”
“不多。”她回得轻快。
他没有再追问，和她拉开距离，走之前把那盒药留在了桌上。
—
次日，皇宫议政厅。
夏庆富被女皇召见，一路心思忐忑，既怕女皇直接问罪，又怕自己被卷进更大的旋涡。
夏庆富正要进门，见索拉没有跟来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句：“女官不进来？”
索拉微微摇头：“今日之事，下官无权旁听。”
夏庆富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人已经跪了下去，头压得低。
“下、下官拜见女皇陛下，愿陛下安康。”
女皇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小夏，起来吧。今日不是孤找你，是宁研究员。”
夏庆富一愣，抬眼才发现宁淮站在另一侧，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宁研究员找下官，所为何事？律政司应该没有和实验楼合作的项目。”
宁淮弯了一下嘴角：“向夏司长要个人。昨天下午被带走的沈絮是我组里的学生，实验室的进度拖不起。”
“不知她犯了什么事？夏司长什么时候能放人？”
夏庆富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陆柏舟被劫的事瞒不过去，主动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又朝女皇拱手。
“陛下，是下官看管不力，请陛下治罪。”
女皇问了一句：“当真是冤枉的？”
夏庆富点头：“是。律政司和零号基地各自验过一遍，沈絮的不在场证明明确。”
女皇拖长了尾音：“这样啊……”
夏庆富偷偷抬眼，总觉得那语气里带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惋惜。
她转向宁淮，笑意未减：“听见了？要找沈絮，得先找温家那孩子。年轻人嘛……很正常的。”
听起来像是替他指了一条明路，但宁淮的表情算得上难看。
就在这时，女皇的通讯器响了。
“怎么了，索拉？”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陛下，陆上校求见。他说沈絮三番两次偷窃零号基地的资料，人已经被他扣住了，想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