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迟迈步入内，越过宁淮，朝女皇微一颔首：“陛下。”
“沈絮偷了零号基地的资料？”女皇靠在椅背上，带着点兴致，“偷了什么？”
陆司迟语气平稳：“不确定。她昨晚凌晨在档案室附近被巡逻士兵拦下，身上没有搜到实物，但无法解释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根据档案室的监控，这是本月第三次了。前两次她找了什么，还没查到。”
女皇笑了一下：“所以你就把人扣了，连偷了什么都不知道？”
“证据不足，无法定罪。但短期关押符合程序，也可以防止她继续活动。”
他说这话时，始终看着女皇。
宁淮在旁边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刚好避开了女皇视线扫过来的方向。
女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落了一瞬，忽然笑了：“你们都挺有意思。一个要人，一个抓人。”
她看向宁淮，“你那个实验很重要？”
宁淮微微低头：“进度卡住了，换人接手需要重新磨合，时间成本太高。”
女皇转向陆司迟：“打算关她多久？”
“按程序，最多可关押七十二小时。”陆司迟回答，“后续需要根据调查结果决定。”
“七十二小时啊……也就三天。也不长。”她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宁淮没有动：“陛下，如果沈絮在此期间错过了关键实验节点，责任难以界定。”
陆司迟也没有动：“零号基地的档案室几乎存放了帝国所有案子，她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更重要。”
女皇抬眼，看着面前这两个各执一词的人，沉默了两秒：“这样吧。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出个结果来，孤听就好。”
话音刚落，议政厅的门直接被踹开。
温以渡的精神力径直朝陆司迟碾了过去。
SSS级的威压震得墙壁上的装饰画接连掉落，夏庆富直接当场晕了过去。
“你把姐姐关到哪儿去了！”
女皇拦下那股力道，声音冷了几度：“温以渡，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啊。”温以渡被精神力震得后退，咳出了血，站稳后抬眼，“可是姐姐被关了。”
真可惜，姐姐说杀了女皇会天下大乱。他不在乎天下乱不乱，但姐姐在乎，还问孟禾穗哪里可以退休养老。
女皇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底发紧，面上仍撑着沉稳：“问清楚她为什么去档案室，三天后会放她离开。”
“关三天？”温以渡歪了下脑袋，眼底没什么温度，“见不到她，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女皇攥紧了手，指节发白。
不愧是舒窈的女儿，只用了半年，就让最难接近的温以渡做到这一步。
“可以探视。”陆司迟开口，“我现在带你去。”
温以渡立刻换了副笑脸：“那就走吧，陆上校。”
陆司迟看了女皇一眼：“陛下……”
女皇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又叫索拉进来把晕倒的夏庆富拖走。
议政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宁淮。
她看向宁淮：“哪怕不是真的，沈絮这个出头鸟当得太久了。温以渡救不了她，小淮，你也救不了。”
宁淮微微垂首，嘴角带着弧度：“陛下低估了。”
“温家不会让唯一的孩子掺和进来。”女皇看着他，“至于你，小淮，孤随时可以收回你的权力。”
“我不会做任何事。陛下只需要等上三天，她会没事。”宁淮语气不变，转身走了进去。
她那样的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女皇坐在空荡荡的厅里，片刻后起身，走到墙边，打开那幅隐藏的画像。
她抬手，兽化的鹰爪没入画布。
“郁风相信你不会死在鲛族的深渊，现在宁淮也相信你女儿没事。”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培养他这么久，不是让你的女儿毁了他的。”
—
悬浮车上，温以渡已经完全收起在皇宫里那副疯态，把一个芯片丢到陆司迟手里。
“医院的监控，陆柏舟是凭空出现的。监控被动过手脚，看上去像被删了一段。律政司要么没看出来，要么觉得太离谱不敢报。”
陆司迟低头看了一眼芯片：“你黑了天网。”
温以渡没有否认：“你层层审批的结果呢？监控三十天覆盖，陆司迟，你最好快一点。”
他语气里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陆司迟捏着芯片，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这样帮她，她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话音未落，精神力已经碾了过来。
陆司迟有所防备，挡了一下，却震动了悬浮车，车身失控，从半空坠落。
两人在坠地前脱身，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先动。
“姐姐比你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温以渡抬眼，“她在哪儿？戏还没演完。”
陆司迟收回视线：“进零号基地，会有人带你去。”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沈絮年纪小不懂事，温以渡也是个拎不清的，等这件事过去，得好好跟她说说。
小小年纪就把每一步算得这么细，宁淮和温以渡没一个正常人，她迟早不得善终。
零号基地的牢狱在东北角，按空中监狱的规格建造，层层审批，层层关押。
温以渡越往里走，脸色越沉。
他不该答应她，以身犯险的事，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蹲，你就知道蹲，你是千年王八成精的？”
“我服了沈絮，有你这样打的吗！”
“但凡你多吃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打游戏。裴时霁，菜就多练。”
温以渡走进去，看到沈絮和裴时霁一里一外，坐在地上，一人捧着手机，边打游戏边吵。
旁边站着的狱警翻白眼翻得快抽筋了。
李副官问：“这是怎么回事？”
狱警瞥了眼裴时霁，语气委婉：“裴少找不到游戏搭子，动用关系找到了这里……已经打了两小时了。”
李副官挥了挥手：“我守着，你先出去。”
狱警走得比谁都快。
等人都走了，李副官才开口：“上校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想帮二少爷。有话赶紧说，我拖不了太久。”
沈絮关掉手机，从门缝递出一句话：“监控没毁？”
“没有。”温以渡接过话，“看着像删了一段。陆柏舟是凭空出现在病房里的，站了五分钟，什么也没做，又跑了出去。”
【凭空？沈大佬，这个世界不修仙啊。】
「有两个超越世界的存在。」
【女主做的？她的系统功能也太厉害了，都赶上主角部门了。】
沈絮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有人能凭空出现。监控大概率是两段拼在一起的。”
“我去查……”
“那是陆司迟的事。”沈絮打断他，语气随意，“温小猫，下次来，带个铃铛吧，能晃的那种。游戏联网打不了了，这里挺无聊的。”
温以渡看着她。姐姐在童柯菲那里放了东西，可他不想去。
他抿了抿唇：“姐姐支开我，是为了让裴时霁陪着？”
“他也有事。”她转头看向裴时霁，“这儿饭菜不行，我想吃德山楼的林菇炒虾仁、油淋沙钻鱼，还有时甜馆的海盐焦糖慕斯。”
裴时霁咬着牙：“真会使唤人。下次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