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靠在书架边看他操作。
裴时霁在监控里找不到第三方的痕迹，让她再等几天，等查到是谁在皇室内部发的“温以渡是灰域阁主”帖子再说。
他查了两天，线索断在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园艺工身上。
沈絮这才想让温以渡试试。他手上的tK-零感，连艾瑟琳都想要。
“姐姐，找到了。”
沈絮回神，看向屏幕。
五号包厢里坐着宋屿秋，他跷着二郎腿，一边看监控，一边给宁淮打电话。
说的什么，全都能听见。
但关键不在他。
她盯着温以渡手里那块平板，上面数据闪着，看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下来。
沈絮把照片放大，指着屏幕上那个“Y”字，又翻过手环，让他看侧面刻的银字。
“这是郁风的独有水印。tK-零感从哪儿来的？”
“捡的。”温以渡拉着她的手，枕在自己下巴上。
“……啥？”
“十年前，被老阁主追杀的路上捡的。”他看着她，眼神清明，“就在上次绑鲛人的废弃仓库。垃圾桶后面有块砖，又低又硬。要不是我撞上去……”
他停住，蹭了蹭她的手，笑了笑：“不疼的。”
沈絮没接话。
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被追杀，能活下来，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中间流了多少血，她不用问都知道。
他不卖惨，她就不问。
“那种环境下，怎么存的？”
“保险盒里放的U盘。不止tK-零感，还有说明书。我看完就烧了。”温以渡说，“花了好久才弄明白。这东西比天网强。”
他顿了一下：“姐姐，既然是郁风的东西，我还给你。”
“给我，我也不会用。”沈絮摸了摸他脑袋，“好好拿着，这是你的机缘。”
“对对对！”温以渡点头，起身往她那边凑，“我也觉得和姐姐是缘分。”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的伤要静养。”
“我轻点。”他贴着她的掌心说，“而且你都把宁淮咬出血了。”
沈絮顺势摸上他侧颈，语气带着笑：“这么直白啊，猫。况且我也没咬他出血。”
温以渡舒服地哼了一声，闷闷地补了一句：“那、那至少公平点。”
“……嗯。挺对的。”
听到这句话，他拉开她的手，吻了上来。
唇瓣贴着她的，舌尖只在唇缝边缘试探，一点点往里。
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软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血气味道。
温以渡顺势托住她的腰，掌心稳稳贴着。
窗外夕阳慢慢移过玻璃，橘子一样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
—
与此同时，帝国某处地下暗室。
一滴水突然落进脖子，林慕莎吓得“啊”了一声。
领路的夏骁转头，眉头微皱：“林小姐，你还是走吧。出去后，一个字都别说。”
林慕莎不走，壮着胆子：“没有我，你们想得出在陆司迟回去的路上埋伏？赶我走，我出去就把你们全供出来。”
三小时前，系统突然短暂上线，发布任务——接近这些想杀舒窈的人。
完成就能尽快苏醒。
夏骁忌惮林家有秘密研究，只能再叮嘱一遍：“待会儿无论见到谁，都保持冷静，更不能插话。”
“知道了知道了。”林慕莎摆手。
一个工具人，还这么聒噪。陆安念也是，和夏骁感情破裂，非要赖到她头上。
走了三四分钟，她停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
已经来了六个人，都是重要部门的部长。其中几个是老熟人，柳家也有人在。
林慕莎勾唇，盯着那位笑得尴尬的女士。
真想看看沈絮知道刘媛老师背地里计划杀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莎莎，你怎么在这？”
林慕莎回头，嘴张大了：“奶……奶奶？！”
林老太很快调整表情，沉声：“趁大人没来，赶快回去。”
“我不。”林慕莎坚持。
“莎莎！”
其他人见状，纷纷劝解。
林老太知道他们的打算是想拉唯一的世家下水更深。可他们做的事，有违人情和法理。
她觉得自己生病是迟来的报应。
十八年前，她奉“大人”之命去泷关找人，没想到舒窈和郁风死了，还险些撞上来的国师。
为了给刚出生的孙女积福，弥补点儿说出舒窈血液秘密的错，她趁国师不备，一把火把他们的尸首烧了。
回来后只说没找到。老船是谁的人，又被国师带走，和她没关系。
那把火，她烧得手抖了三天。
此后每年腊月，都要去庙里住半个月。
今天来，是告退。
“莎莎，你必须跟我走。”
林老太精神力碾过去。
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孙女堕落。
无人是老夫人的对手，眼看要抓住林慕莎，精神力突然消散。
众人看去，一个戴黑色骷髅面具的雄性走了过来。
“大人。”十个人齐齐跪拜。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扶起她：“老夫人，你可是上一任大人的功臣。跪我，折煞我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很年轻。
林慕莎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女主她奶奶是上一任“大人”的功臣？那个每天念叨她不懂事、逼她学规矩的老太太，手上沾过舒窈的血？
—
面具雄性已经转过身，朝祭坛中央走去，没有一个人抬头。
唯一知道身份的柳恒逼近一步：“你把我爷爷怎么样了！”
“竟然是空中监狱的柳老？”
“难怪，难怪当年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进组织，还让他去引爆最关键的实验室。”
高大的雄性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笑了：“更新换代都是这样。你要是能杀，欢迎来。”
柳恒大怒，扑上去。
没人拦，所有人都想看看新「大人」的斤两，结果他甩出一把匕首，从柳恒心口穿过。
柳恒低头看着胸口，下意识地攥紧衣服。
“你……下毒……”
“当然。”雄性看向剩下的人，“你们九个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上前扶，也没人敢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血迹在暗室的地砖上慢慢渗开，谁都没吭声。
“那好。”他坐上主座，声音冷下来，“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准动沈絮。被我发现，下场和他一样。”
九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财政部部长的声音从最左侧响起。
“你说什么？！”财政部的部长站起来。
“我们花了多少心思，就是想分舒窈的血，增强精神力。她一个孤儿，当年连尸首都没留下就算了。现在知道还有个女儿活着，你让我们放弃？”
他盯着雄性：“你是林小姐说的那五个中的谁！”
雄性“哎呀”了一声，笑着：“我最讨厌别人忤逆我。不过我现在用不到你们杀她，就满足你的愿望。”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谁也没想到的脸。
“宋屿秋？”林慕莎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不是最想让沈絮死？为什么！”
“她身上有我要找的东西。”宋屿秋说，语气轻飘飘的，“在那之前，谁动她，谁死。”
除了他，这世上没人知道阿璃会剑术。
沈絮连习惯都那样像，她和阿璃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也许，阿璃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