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笑了笑，指尖顺着他侧脸往下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话听在裴时霁耳朵里，跟直接认了没两样。
他急了，攥住她手腕：“我不会做那种事。沈絮，你不能因为一个怀疑就把所有人都钉死。”
“野火的事我认，我瞒过你，但我没碰过什么仿生人。那种东西要是经我的手，我天打——”
“裴时霁。”
沈絮打断他，掰正他的脸，对上那双还带着焦躁的眼睛。
“我没有怀疑你。”
他性子冲动，做不来那么缜密的事。
可以说，裴时霁是第一个被她排除的。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裴时霁瞄了一眼屏幕，直接挂断。
“如果是他们……”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时候能杀？”
沈絮看他的眼神变了：“你和温以渡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的「不能杀」只跟温以渡反复提过。
他恨不得他们立刻死，不可能轻易说出去。
裴时霁抬手在她头发上胡乱抓了一把。他垂下眼，半是抱怨半是委屈：“还不是你一会儿提这个，一会儿说那个。沈絮，看在我牺牲这么多、为你着想了一整晚的份上……”
他把手掌覆在她眼睛上，说话时，气息扫过她的额角，轻得不像话。
“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我。”
女孩儿的睫毛在掌心里颤着，一下一下，扫得他手心发痒。
然后他听到她说：“好，我不怀疑你。我从穗穗那里拿到了新毒，周末帮我看着点时间。”
裴时霁的手指蜷了蜷：“……嗯。”
他离开后，沈絮翻出「退休养老」群聊。
最近一条消息停在陆安念婚礼之前。
以前不管有没有查到舒窈和郁风的事，裴时霁和温以渡都会在群里发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她来评理。
现在，群里已经半个月没动过了。
沈絮披上外套离开了家。
系统看见这一幕，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沈大佬？你发现裴时霁骗你？仿生人是他弄出来的？】
「别说了。我想静静。」
她一边在心里回应，一边给宁淮发了请三天病假的消息。
然后关机，把手机放在门口，自己走楼梯下到一楼，在步梯间里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去。
大厅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么短的时间走不了太远。重点注意一个人在街上乱逛的。”裴时霁说。
言溯质问：“所以你是怎么看着的？”
“谁知道宁淮跟她说了什么！”
裴时霁明显压不住火，看见宁淮慢悠悠地走过电梯，嗓门更高了。
“你知不知道她坐在窗台边上晃腿？宁淮，除了请假，你是不是还跟她说了别的？”
宁淮眸光微动：“我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
“都别吵了。找人！”言溯的声音沉下来。
岸上这群雄性，一个比一个不懂珍惜。
他迟早要把沈絮带回无烬海。
—
沈絮捂着额头，脸色一言难尽。
确定了。
他们几个私底下有联系，而且往来还不少。
突然，门开了。
一道光透进来，言溯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女孩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
他走过来，微微弯腰：“我见过很多离谱的舆论，过一阵就好了。离家出走不好玩。”
沈絮有些意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当然是心有灵犀～”
“我吃的那些东西里有能定位的慢性毒药？”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言溯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委屈得恰到好处：“听见了吗？心碎的声音。”
“最好别死在这儿。”沈絮说，“我听春婶说，死去的鲛人还要被折磨研究。”
他僵了一瞬，然后顺着台阶坐下来，就坐在她旁边。
步梯间的灯不在开启时段，四周暗了下来，仅剩下门缝底下那一道细线般的光。
言溯看不清她的表情。
同样，她也看不到他的。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却和平常没两样：“沈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最擅长不合时宜的关心。”
“关心人还分时间？”
沈絮站起来，被他扣着手腕拽了回去。
“不一样。”他说，“你这样，对我这种人最致命。”
被困在黑暗里久了，多少都不太正常。
对旁人的善意，本能地嗤之以鼻，觉得另有所图。
但沈絮不是。
很怪的一个雌性。
身上揣着很多套不出来的秘密，你永远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因为不确定，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到那点儿善意。
勾得心痒，时时牵挂。
越来越离不开，忘不掉。
沈絮被盯得不自在，想装看不见都不行，她摸黑捂住他的眼睛：“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吻我，我就告诉你。”
她没动。
“附加林家的事。”他又补了一句，换了个声音，低而缓，像在引诱，“不考虑考虑吗？”
沈絮感觉到耳朵开始发烫。
她咬了下牙。
都是他开的好头！
但她又不能不关心林家，等温以渡和童柯菲实验成功【精神力催眠】，她还得让女主回来。
—
沈絮吻上去。
黑暗中，只剩唇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言溯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吻得贪婪，唇碾着唇，舌尖勾着舌尖，连水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咬了一下她的舌头，又退回去，在她唇上轻轻勾了一下，像在哄，又像在逗。
突然，他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喘得厉害。
“我本来想去找你，说怎么转移热点。”他喘匀了一点，才接着说，“结果看见你往步梯间走，以为你只是下楼买东西。”
沈絮：“……”
高估他了。
还以为是什么鲛族的神秘科技，结果就……纯看见。
他摸着她的唇角，又吻了吻：“以后不能用这种事和别的雄性交易。”
她嗯了一声：“林家出了什么事？”
“只是吻不够。”
沈絮笑着推开他：“不能交易啊，大明星。”
言溯咂了下舌。
头一回觉得，石头砸自己脚能这么快。
见她往上走，他赶紧追：“沈絮，娱乐圈很常见的。为了拉投资，什么事都能做。”
“我没钱投资。”
她头也没回。
再给他开这个头，其他人跟着效仿“交易”，她以后别想有清闲日子过了。
“欸，你等等……”
任凭他在后面怎么说，沈絮就是不回头。
从爬到十楼，她看到等在门口的宁淮。
居然这么快通信了。
她四处看了看，听见他问：“在找谁？”
“裴时霁。”
“回裴家了，他想好好问问裴总。”宁淮敛着眸子，拿出手帕，给她擦唇上的伤。
声音尽可能放得平静：“絮絮，多一个人保护你不是坏事。”
“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