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勾了下唇。
除了她，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懂他的人了。
不用说明白，彼此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偏偏她身边转悠着别的雄兽，还这么堂而皇之地留下痕迹。
擦重了，她的唇会肿，伤口会撕开。
轻了，擦不掉。
“宁淮？”
“谁都有不愿说的事。除了拿你送的东西挑衅，还有……”他拿开手帕，指尖点了点她上唇那道破口，“这个。”
沈絮：“……”
“沈絮你吃了什么，怎么跑这么……”
步梯间的门被推开。
言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宁淮的手还停在她唇边，他气笑了。
“狡猾的狐狸都应该死绝。”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沈絮脸上，“对吧，沈絮？这可是你说的。”
沈絮忽然有点儿可怜言溯了。
他们私下联系那么久，居然没人发现宁淮对“当面用话挤兑”这种低段位挑衅根本不上钩。
果然。
宁淮连眼神都没给，视若无人地继续问她：“还要请病假吗？”
沈絮点头：“我要去趟泷关。陆家人都在，陆司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
“好。”宁淮说，“我明天有机会去见索拉。你想问什么？”
她想了想：“弓是舒窈留下的，还是郁风的？”
宁淮有些诧异：“还没弄清楚怎么用？”
“没。”沈絮沮丧着脸。
“奇幻小说里写的能用的法子我都试了，把能找到的材料都用了，还割了血，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让裴时霁问了好几遍袁嘉卉。
袁嘉卉只记得舒窈拉弓的时候非常威风，那段时间的帝国打造了特别多冷兵器。
宁淮看着她：“你要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让他走了。
言溯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
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插不进去的氛围，他真的很想弄死宁淮。
但一个两个都说杀不得彼此。
尤其是温以渡，他对他们杀意从来不遮掩，却还要硬忍。
可见后果很严重。
他缓了缓，走到沈絮面前，拦住她的路：“对你而言，讨厌就是喜欢？”
“不是。我烦宁狐狸也是真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言溯扯了下嘴角，弧度有点涩，“沈絮，我不喜欢被骗。哄我的假话也不行。”
“那是因为宁狐狸聪明。”沈絮解释，“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言溯不满地哼了一声。
什么聪明。
就是故意下套，拿“体贴”当壳子勾引她。
沈絮就是眼瞎被那张脸骗了，才看不出来。
“这么不高兴……”她抬手搂住他脖子，声音放软了，“我哄你好不好。”
言溯没说话，只是把她抱起来，回了家。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喘息声混着低低的呻吟，散在客厅，散在浴室，散在卧室门后。
不知过了多久，沈絮的手落在身下那条光滑的鱼尾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她笑着抬眼：“不讨厌哄人的假话了？”
言溯张着唇，呼吸还没匀过来。
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侧，连颈侧的皮肤都染上一层薄红。
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还勉强撑着看她。
可那点撑出来的镇定，已经在尾尖的轻颤里散得七七八八。
他从没这么讨厌过“退化者”这三个字。
她没有兽耳和尾巴，就看不到她因为他的触碰而露出的羞涩和动情。
更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因为会害死她。
半晌，言溯抓住她还在作乱的手，往怀里一带，把人搂紧。
“明知故问。”
—
次日。
沈絮去泷关之前，在机场被言溯拉着说了许久。
同一班飞机的白发奶奶笑眯眯地说他们感情好，像她年轻时候。
好个p。
他从头到尾都在说陆家有多可怕，不能跟陆司迟太过亲密，最好连面都别见。
要不是得用合法的虚假身份瞒过各方眼线，她早溜了。
“孩子，有空来奶奶家做客。奶奶家里人多，送你些特产，给男朋友带走尝尝。”
“有空一定去。”沈絮客套地笑着，转身从最近的出口离开。
白发奶奶一定是个恋爱脑，机场遇见就拉着她讲了一路恋爱心得。
她把包放在酒店，先去了老船说的地方。
泷关在江南那片小角，山多水少，花了一番工夫才走到。
森林还是那片森林，木屋已经拆了，改建成了游客中心，专给城里人做“森林氧吧”。
沈絮捏了捏晕乎乎的额头。
如果她还活着，冬峄山想必也是这样。
旧人无法提，新人不知过去。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耳边响起女人的质问。
沈絮抬眼，四周景象急速后退，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舒窈和郁风。
他们相互搀扶，脸上身上都是血，蝴蝶翅膀和狐狸尾巴垂着，狼狈极了。
面前站着一个披蓝袍的兽人。
沈絮想上前，但动不了。只听那蓝袍兽人说：“舒窈，你的山雨弓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舒窈看着他，“两年前连命都保不了，谁还管弓，不知道丢哪了。”
郁风也帮腔：“早知道就回去一趟。”
“唰”的一声，蓝袍兽人扔出五枚铜钱砸在舒窈身上：“那就用你的卜卦好好算算，为什么那么小的两个孩子会反目成仇！”
舒窈的瞳孔猛地睁大，蝴蝶翅膀扑扇：“是你！想杀我们的居然是你！”
沈絮急得心口发紧。
谁？
不说明白，她还怎么复仇。
然后她看到蓝袍兽人抬了抬手，年轻的老船从暗处走出，很恭敬地朝他拜下：“公子，有什么吩咐？”
“杀了他们。”
“可……”老船看了看两人，尤其是郁风，“公子，失去郁教授对帝国是非常大的损失，还请公子三思。”
“他们不死，就是你死。”
为了活命，老船闭着眼朝两人开了枪。
下一瞬，他自己也被打晕了。
蓝袍兽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当今女皇，艾瑟琳。
沈絮攥紧手，拼命想动，恨意几乎从喉咙里烧出来。
眼白布满血丝，她的指尖掐进掌心掐出血痕，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着。
“别走！”
“我杀了你！”
“是你杀了我的父母！”
“杀了你！”
……
沈絮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为什么没有濒死，还会梦到过去？
“孩子，你醒了。”
白发奶奶听到动静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都说了不要来看森林氧吧，就是一噱头。”
“树单一，还在谷底，几乎密不透风。要不是我外甥路过救了你，你很有可能因为氧中毒死。”
沈絮明白了。
难怪觉得头晕。
她朝老奶奶点头：“谢谢您救我，改日一定好好答谢。”
“不用，我外甥救人是他的责任。”
沈絮正疑惑，只见老奶奶指着端药进来的雄性，热情地介绍，“呐，这个就是我外甥，陆司迟。你应该在网上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