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握着手机,语气依然平静:“好,让各个部门做好准备,等我指令。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九歌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身上一披。
梁小柔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陈sir,是不是有行动?我也去。”
陈九歌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就回家休息吧!今晚的行动,不需要脑子!”
“可是……”梁小柔还想争取。
“这是命令。”陈九歌的语气徒然加重。
随即又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再说了,你昨晚熬了一整夜,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女孩子家家的,总熬夜对皮肤不好。”
梁小柔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陈九歌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重案组办公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陈九歌快速前进,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李sir,鱼要咬钩了。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早就等着了。”
“你放心,只要他们敢动手,就一个都不会放跑。”
“好。”陈九歌挂断电话,推开警署的大门,
他走下台阶,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发动引擎,轿车轰鸣着驶出警署大院,
融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尖沙咀东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晚九点十分,尖沙咀东部,加拿芬道。
这条街是尖沙咀夜生活的黄金地段,霓虹灯牌层层叠叠地挂在楼宇外墙上,
红绿蓝紫的光芒交错闪烁,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街边的夜总会,桑拿房,麻将馆鳞次栉比,穿着暴露的流莺倚在巷口抽烟,
喝醉的酒鬼踉跄着,从卡拉oK里走出来,扯着嗓子吼着,世间哪有真情在?只要是妞我都爱!
在这繁华喧嚣的夜景之下,肃杀正在蔓延。
一辆灰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停在加拿芬道阴影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面包车陆续抵达,分别停在了不同的路口,像是提前商量好的坐标点位。
文拯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部华心手机,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桑拿房,
那是太子在尖沙咀东部,目前最赚钱的场子之一,
除此之外,沿街两间麻将馆,酒吧,巷尾夜宵档,尽数是太子名下的产业,垄断了这一片大半夜场生意。
但他今晚的目标,远不止这一家。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很是亢奋,
“兄弟们听好,今晚不单止金碧辉煌,太子的场子,一个都不放过。”
“阿七,你带人去扫他的麻将馆,阿虎带人去砸他的酒吧,”
“鸡毛你去夜宵档,给我全部砸烂,一样东西都别留。”
“我亲自带队搞金碧辉煌,大家手脚麻利点,打完就走,别拖泥带水。”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应:“明白,大佬。”
文拯放下对讲机,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用布包裹的开山刀,抽出半截刀刃看了看,寒光在车厢内一闪而过。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翻涌着亢奋的光芒。
今晚过后,尖沙咀就不再有太子的生存空间了!
与此同时,距离“金碧辉煌”两个街区之外的一家麻将馆门口,乌鸦正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边,
看着自己的小弟们从一辆货车上卸下一袋袋“工具”,
没有花哨器具,清一色社团火拼的硬家伙,打磨锋利的开山刀,缠满黑胶带的实心棒球棍,
加粗铁水管,全部用旧报纸层层包裹,逐一分发到每个小弟手中。
一群青壮年小弟面色沉冷,眼底皆是悍勇凶光。
烟雾缓缓吐出,乌鸦眯眼望向加拿芬道方向,脸上挂着一抹阴鸷冷笑。
文拯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真以为两百万,一块破地盘,就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给他打工卖命?
不过是互相利用,借刀割肉罢了。
他随手弹飞烟蒂,鞋底狠狠碾灭火星,随手抄起一根缠胶棒球棍,在手中掂了掂,力道沉实。
然后朝身后的小弟们扬了扬下巴:“走了,干活了。”
一行人影,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夜色之中。
九点半,
尖沙咀太子旗下场子,尽数风平浪静,一如往日的寻常夜晚。
“金碧辉煌桑拿中心”大堂里,前台小姐正百无聊赖地对着镜子补口红,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马仔,靠在门口抽烟聊天,蒸汽和热水的哗啦声,从浴区方向隐隐传来,
一切都和平常的夜晚没什么两样,客人闲谈低语声细碎平和,毫无半点危机征兆。
直到那辆灰色的丰田海狮,猛地刹停在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文拯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身后,大批小弟鱼贯而出,手持砍刀和铁管,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桑拿房的正门猛扑过去。
门口的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冲在最前面的小弟,一铁管抡在脑袋上,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个保安刚摸到腰间的对讲机,文拯已经冲到面前,
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玻璃门。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给我砸!”文拯怒吼一声,挥刀指向大堂内部。
一众小弟蜂拥而入,疯狂打砸。
桌椅翻倒,摆件碎裂,柜台坍塌,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连绵不绝。
前台小姐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几个正在大厅里喝茶的客人,吓得抱头鼠窜,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文拯无心纠缠杂鱼,带着十几名心腹马仔,快步直冲楼梯,杀向二楼,三楼。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砸场泄愤,而是找到太子,彻底斩除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