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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68章 海东青的传说鹰屯探秘-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68章 海东青的传说鹰屯探秘
    一

    从老林子回来第七天,两只小狼獒已经在院子里跑得欢实了。黑风背上的黑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白雾爪尖的白毛像踩了四团雪。它们在院子里追着若兰的裤脚跑,若兰咯咯笑着满院子跑,被绊了一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卢锦东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鹰绊子,是用熟牛皮细细搓成的,一端系着铜铃铛。他把鹰绊子在手指间绕来绕去,看了半天,又放下来。

    爹,您看啥呢?雪晴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泡了羊奶的碎馍,蹲下来喂黑风和白雾。两只小狼獒拱在她手心里,小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狗有了。卢锦东说,还得有鹰。

    雪晴抬头看他。她想起前些日子风影在鹰屯的鹰架上盘旋的样子,那眼神,那翅展,那俯冲时的速度。

    鹰屯那个佟把头,还认得咱吗?

    认得。卢锦东站起来,把鹰绊子揣进怀里,秋猎缺不了天上的眼睛。咱们去一趟鹰屯。

    若兰听见了,跑过来抱住雪晴的腿:二姐,我也去!我也去看老鹰!

    卢锦东弯腰摸了摸若兰的头:你在家陪妈妈。回来给你带鹰铃铛。

    若兰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二

    鹰屯在北边,坐牛车走了大半天。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榆树,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梢上挂着一根褪了色的鹰幡,是布条拧成的绳子,上面系着几片鹰羽。风一吹,鹰幡哗啦啦响,像一只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翻动。

    雪晴站在老榆树下仰头看。那根鹰幡不知道挂了多久,布条已经被风撕成丝缕,但依然倔强地飘着。

    鹰幡是给鹰引路的。卢锦东说,鹰屯的规矩,村口挂鹰幡,出猎的鹰就不会迷路。

    雪晴心里一动——给鹰引路。她想起风影回鹰屯那天,落在鹰架上时回头看她那一眼。鹰不需要引路,它们有自己的方向。但人需要——人需要一个信念,一个挂在头顶的东西,告诉自己这里是家。

    进了村子,迎面是一排排低矮的土房,院墙上挂着成串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每家的院子里都有鹰架,高高的木杆上横着一根横木,有的空着,有的站着一只鹰。雪晴一路走一路看,有灰褐色的苍鹰,有斑纹的猎隼,有一只苍鹰看到她走近,猛地展开翅膀扑了两下,吓得她退了一步。

    别怕。卢锦东说,拴着呢。

    走到村子最深处,是一处比其他院子都大的宅院。院门是两扇厚木板做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卢锦东推开院门,院子中间摆着几只鹰架,最高的一只架子上站着一只灰白色的猛禽,体型不算最大,但气场慑人——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雪晴一进门就看见了它。它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雪晴觉得那只鹰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丝审视,像在问: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佟把头!卢锦东喊了一声。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瘦高,鹰钩鼻,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腰上系着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鹰剪。他看了卢锦东一眼,又看了雪晴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进来了。屋里坐。

    三

    佟把头的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墙角的鹰架上站着一只猎隼,看到有人进来,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往翅膀下面埋。另一只鹰架上站着一只苍鹰,眼睛圆圆的,盯着雪晴看。

    佟把头把鹰剪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倒了两碗。山货带了?

    卢锦东从背篓里掏出东西:两张鹿皮,一张狍子皮,一捆干蘑菇,半斤木耳,还有两瓶县城买的二锅头。佟把头一样一样看了,鹿皮翻了翻,捏了捏,点了点头:好皮子。去年的?

    今年春天的。卢锦东说。

    佟把头把鹿皮收起来,又拿起二锅头看了看标签,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然后也收了。他坐下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盯着卢锦东:你大老远跑来,不光送东西吧?

    想要一只鹰。

    什么鹰?

    海东青。

    佟把头端酒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看着卢锦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说:你知道海东青怎么来的?

    卢锦东没说话。

    佟把头站起来,走到最高的那只鹰架前。那只灰白色的猛禽——雪晴这才意识到,它就是海东青——看到他走近,微微偏了偏头,但没有躲闪。佟把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胸脯,它闭上了眼睛。

    我十七岁那年,跟我爹上老黑山捉鹰。佟把头的声音很轻,在老黑山北坡的悬崖上,找到一个鹰巢。鹰巢里有两只雏鹰,羽毛还没长全。我爹说,这是海东青,百年难遇。我们守了三天三夜,等母鹰回来。第三天傍晚,母鹰回来了,是一只白色的海东青,翅展近三米。

    他顿了一下:我爹用鹰网捉了母鹰,带回屯子。母鹰不吃不喝,整整七天。第七天夜里,它死了。我爹把它埋在村口的老榆树下,说,这是九死一生里头的第一死——鹰宁死不降。

    雪晴听得头皮发麻。

    后来我爹说,驯海东青,得从雏鹰开始。雏鹰没跟母鹰学过高飞,没被野性养大,才有可能认人。但雏鹰难活,十只里活不了一只。活下来的,十只里又只有一两只肯认主。这就是九死一生——死九只,活一只,那一只,就是你的。

    佟把头转头看着雪晴:小姑娘,你知道为什么海东青是猎鹰里的皇帝吗?

    雪晴摇头。

    因为它不靠体形。佟把头说,鹞子小,但快;苍鹰大,但猛。海东青介于两者之间——它比鹞子大,比苍鹰快,飞得高,看得远,俯冲时速能到三百里。它一爪子下去,能把兔子脑袋抓碎。但它最难驯,也最认人。你敬它一分,它还你十分。你打它一下,它记你一辈子。

    雪晴仰头看着那只海东青。它睁开了眼睛,又在看她。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王对视。

    四

    佟把头带他们参观鹰舍。鹰舍在院子后面,是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帘。掀开棉帘进去,一股鹰羽、粪便和生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有七八只鹰,分别关在木笼里。佟把头一一介绍:鹞子,捉麻雀兔子用的;苍鹰,捉野鸡野鸭用的;猎隼,捉大雁用的;还有两只矛隼——就是海东青,其中一只就是外面那只灰白色的。

    雪晴站在海东青的笼子前,那只灰白色的猛禽站在一根横木上,偏着头看她。她伸出手指,隔着笼子轻轻碰了一下海东青的爪子。它没躲。它的爪子粗壮有力,指甲弯如钩,像铁做的。

    它叫什么?雪晴问。

    佟把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名字。海东青不需要名字,它就是它自己。

    雪晴愣了一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想起自己给黑风和白雾起名字时的欢喜——名字是给有缘人起的,鹰不需要名字,它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谁。

    那天晚上,佟把头留饭。炕桌上摆着一盘鹰肉干——是去年秋天一只老死的猎鹰留下的,切成长条,风干,用盐揉过。雪晴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肉干很硬,咀嚼肌累得酸,但越嚼越香,有一股野味特有的腥香。

    小姑娘,敢吃鹰肉,胆子不小。佟把头给她倒了半碗酒,你来鹰屯,想要一只鹰?

    雪晴看了一眼父亲。卢锦东正在吃鹰肉干,没有说话。

    想要。她说。

    要什么鹰?

    海东青。

    佟把头笑了——是那种干了皮的老人特有的笑,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没笑。你知道一只海东青值多少钱吗?

    雪晴摇头。

    前年有人出三千块买我这只,我没卖。

    雪晴心里咯噔一下。三千块——父亲卖一车鹿茸才赚两千多。

    佟把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雪晴:但你别怕。我不跟你谈钱。我跟你谈缘分。

    缘分?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那只海东青一直在看你。它不盯着陌生人看,你是头一个。

    五

    夜深了。雪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炕烧得热,背上的皮被烫得发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角。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纸上,白晃晃的一片。她想起那只海东青的眼睛,想起佟把头说的九死一生,想起母鹰宁死不降的故事。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带她来鹰屯——不是要给她一只鹰,是要让她看看,什么是猎人的规矩。

    第二天一早,雪晴被一阵尖锐的叫声吵醒。她翻身爬起来,披上外套跑出屋。佟把头蹲在鹰舍门口,手里托着一枚鹰蛋。蛋壳上有一道裂缝,像被谁用刻刀划了一道。

    要破壳了。佟把头说。

    雪晴蹲下去,屏住呼吸。蛋壳上的裂缝在一点点扩大,发出细微的声。裂缝处顶出一个嫩黄色的喙——小小的,透明的,像用蜡做的。那个喙顶一下,停一下,再顶一下。蛋壳晃动了两下,裂缝沿着蛋身蜿蜒下去,整颗蛋一分为二。

    一只全身湿漉漉的雏鹰从蛋壳里滚了出来。它闭着眼睛,皮肤是粉红的,身上黏着一层薄膜,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它挣扎着抬起头,嘴张得大大的,发出细弱的叫声。

    雪晴的心跳停了一拍。

    佟把头把雏鹰托在掌心里,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它的身体。雏鹰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但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饿了。佟把头说,你去剁点羊肉,加上蛋黄,搅成糊。

    雪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进屋找菜刀和羊肉。她手忙脚乱地剁肉、搅蛋黄、拌成糊,端出来时雏鹰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佟把头用小木片挑了一点肉糊,轻轻放进雏鹰嘴里。雏鹰一口吞下,叫声小了一些,嘴又张开了。

    喂它。佟把头把木片递给雪晴。

    雪晴接过来,手有点抖。她学着佟把头的样子,挑了一小点肉糊,小心翼翼地送进雏鹰嘴里。雏鹰吞下去,嘴又张开,她又喂了一口。雏鹰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手指,不疼,有点痒,带着一种温热的气息。

    它认你了。佟把头说。

    雪晴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六

    接下来的几天,雪晴跟着佟把头学习——不过雏鹰不用熬,只需要养。每隔两三个小时喂一次,肉糊不能太稀不能太稠,温度不能烫不能凉。雪晴定了一个闹钟,半夜爬起来喂鹰。雏鹰的食量一天比一天大,叫声一天比一天响,身上的绒毛也一天比一天密。

    第五天,雏鹰睁眼了。那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葡萄,懵懂地看着她。雪晴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偏着头躲了一下,然后又蹭回来。

    认人了。佟把头叼着旱烟在门口看着,烟雾袅袅地升上去,雏鹰睁眼第一个看到谁,就认谁。你把它接生、喂大、天天看着它,它就是你的了。

    雪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海东青。它已经比刚破壳时大了两三圈,身上覆着一层灰色的绒毛,翅膀上的羽毛开始冒尖。她轻轻拨了一下它的翅膀尖,它张开嘴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叫风影。她说,你要飞得比风还快。

    七

    第十二天,雏鹰第一次从窝里跳出来。它在鹰舍的地面上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跑了两步,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又跑。雪晴蹲在旁边,手护着它,随时准备接住。雏鹰扑腾了几下,终于站稳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

    能站了。佟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再过半个月就能试翅了。

    雪晴伸手把雏鹰捧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雏鹰的爪子轻轻扣住她的指头,喙在她的拇指上啄了一下——不重,像在确认什么。

    风影。她又叫了一声。

    雏鹰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那天夜里,雪晴躺在炕上,掌心还能感觉到雏鹰爪子的温度。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雏鹰留下的。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梦里有一只鹰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