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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91章 诗雨的自尊校园风波-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1章 诗雨的自尊校园风波
    一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末,诗雨从省城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细雪。孙兰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是她,围裙都没解就跑出来接她的包:怎么这么晚才到?饭都热两回了。

    客车半路抛锚了,等了一个多小时。诗雨在门口跺了跺鞋上的雪,把书包放在板凳上,弯腰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身上背了什么东西,不只是那个帆布书包。

    雪晴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回头喊了一声,诗雨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跟平时不太一样。雪晴多看了她一眼,诗雨的侧脸被灶火映着,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也没有抿,只是平的。她换好鞋走过来,在灶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灶膛里的火。

    饿不饿?孙兰花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面前,先喝碗汤暖暖胃。

    诗雨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孙兰花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问了一句:咋了?

    没咋。路上累了。

    雪晴蹲在灶台前添柴,没有回头看诗雨,但耳朵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诗雨喝汤的声音比平时细,碗沿碰到下唇时的那种声断断续续的,像在忍着什么。她端了大约半碗就不喝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说妈我先去屋里坐会儿,站起来走了。雪晴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穿堂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苗歪了一下,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也吹歪了。

    孙兰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过灶台的抹布,眉头微微皱着。她没有追过去,转身继续剁菜了,菜刀在案板上剁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二

    晚饭的时候诗雨就坐在炕桌边上,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拨着碗里的米饭,拨了十几下才夹了一粒送进嘴里。孙兰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她低头吃了,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妈你做的肉真好吃我想这口想了一个星期了,只是安静地嚼着咽下去,然后继续拨米饭。

    若兰趴在炕桌另一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土豆块玩,被孙兰花拍了一下手背:好好吃饭。若兰缩回手,抬头看了一眼诗雨,又看了看孙兰花,悄悄把嘴凑到雪晴耳边:二姐,大姐咋了?

    不知道。雪晴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若兰碗里,你吃你的。

    饭后诗雨帮孙兰花收拾碗筷,动作也是慢吞吞的,跟平时那个手脚麻利的大姐判若两人。孙兰花接过她手里的碗时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的,指尖没有血色,孙兰花皱了一下眉:手怎么这么凉?诗雨缩回手说没事,天冷,转身去擦桌子了。

    雪晴蹲在院子里给黑风添食,隔着窗户看到诗雨站在灶台前面擦碗的背影。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垂在肩头的头发染成一层暖黄色,她的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端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不让它掉下来。黑风吃完了食舔了一下她的手心,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她又添了一勺,其实食盆已经满了。

    夜里十点多,全家人都歇了。新盖的砖瓦房隔音好,关了门窗之后外面的风声被滤成了细微的呜咽,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热,若兰早就睡得四仰八叉了,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

    雪晴起夜的时候听到隔壁诗雨那间屋里有声音。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是纸张翻动的声响,极轻,但连续,像是同一张纸被翻过来又翻过去。隔壁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这个点灯还亮着,对诗雨来说不对劲。诗雨平时作息极规律,最晚十点一定关灯。

    雪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门。

    大姐?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诗雨的声音:进来。

    雪晴推门进去。诗雨坐在炕桌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面前摊着一张信纸。她正看着那张信纸,听到推门声也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只手把信纸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像是想遮住什么。

    但雪晴已经看到了。那张信纸上的字迹跟家里的不一样,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清秀但带着一种刻意的圆滑——每个字的收尾都往上翘,像一只只翘起来的尾巴。信纸的顶端写着给诗雨同学几个字,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几行。

    雪晴走过去坐在炕沿上:咋了?

    诗雨没有动,脸朝着信纸但目光落在信纸旁边的一小块空桌面上。她的手指压在信纸的边角上,指节泛白,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眶下面那一圈浅淡的青黑色照得分明。

    有人给我写的信。诗雨的声音很轻。

    写的啥?

    诗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纸推到了雪晴面前。雪晴接过来低头看,字迹密密麻麻地占了大半页纸,开头两行还算客气,说的是我知道你家是山里的,你爸爸是猎人,但从第三行开始,字里行间的味道就变了——

    你爸是打猎的?是不是浑身都是野兽味?

    你家是不是住在山里没有电?你从小是不是住窝棚?

    你穿的那件白毛衣看起来挺干净的,但洗的时候是不是用井水?

    省城不是谁都能待的地方,你一个山里的孩子来这儿上学,不觉得难受吗?

    信末尾的落款是一个名字,雪晴不认识,但她记住了那个姓氏——。她捏着信纸的手慢慢攥紧了,纸张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皱褶声。她抬起头来看着诗雨,诗雨正低着头,一只手撑在额头上,指尖插进头发里,肩膀在微微地耸动。

    谁写的?雪晴问。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但咬字很重。

    同学。

    哪个同学?

    诗雨的手指在发间攥了一下:隔壁宿舍的。一个叫钱小燕的。她家是省城的,条件好,平时跟我关系也还行……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写这个。

    雪晴把信纸折起来,攥在手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诗雨猛地抬头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啥去?

    我去省城。我去找她。雪晴的声音在抖,她凭啥这么说你?咱们家穷过、苦过,但现在咱们不偷不抢,凭什么她写这种东西埋汰人?

    你去找她干啥?闹到学校去?到时候全校都知道了。诗雨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指甲扣进棉袄袖口里,我不想让爸知道。

    雪晴站住了。她低头看着诗雨,诗雨仰着头看她,眼眶里全是水,但没有掉下来。她嘴唇在抖,但咬住了,不让嘴唇抖得太明显。

    为什么不让爸知道?雪晴的声音缓下来了,但那股硬气还在,姐你受了委屈凭什么自己扛?

    爸知道了又能咋样?他去学校找那个女生?还是去找她家长?诗雨松开了手,靠回炕桌上,手指重新按在信纸的边缘上,我在这学校还要待三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什么事都要回家告状。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雪晴站在屋里,手里攥着那张折起来的信纸,指节硌着纸张的边缘硌得生疼。灯芯地爆了一个灯花,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把诗雨侧脸上的泪痕照得亮了一下。

    雪晴把信纸放在炕桌上,重新展平了,轻声说了一句:那我不去找她。但你得让我告诉爹。

    三

    第二天一早,雪晴拿着那张信纸站在卢锦东面前的时候,卢锦东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举起来落下,劈开的木柴向两边裂开,发出一声清脆的。他重复了七八次才停下来,把斧头靠在木墩上,接过雪晴递来的信纸。

    他看完信的时间跟他劈一根柴的时间差不多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看完又翻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他走到诗雨住的屋门前,没有直接推门,先敲了一下。

    诗雨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警惕的紧绷。

    里面安静了几秒,门开了。诗雨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已经洗过脸了,头发也梳过,但眼眶那圈肿是遮不住的。卢锦东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劈柴时穿的那件旧夹克,手上沾着木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门口时把门外的晨光挡了一大半。

    孩子,卢锦东开口了,咱们家是山里出来的,不丢人。

    诗雨抬头看着他。

    穷过,苦过。卢锦东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但比平时慢了半拍,但现在咱们不偷不抢,堂堂正正。你以后要有出息,就是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的回击。

    诗雨站在门框里面,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但话没出口,她就扑进了父亲怀里。卢锦东胸口被女儿的额头撞了一下,微微往后晃了晃,然后稳住了。他的手抬起来,拍在诗雨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稳,像在拍一个被雨淋湿了的孩子。

    雪晴站在廊下看着。晨光从院子东面的墙头漫过来,照在廊下的地面上,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诗雨的肩膀在抖,但她的哭声很轻,埋在他胸口,像一只把脸藏进翅膀里的鸟。卢锦东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事了,只是拍着她的背,一下,两下,节奏恒定,像在院子里劈柴时落下的斧头。

    若兰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雪晴旁边,仰头看着廊下抱在一起的父亲和诗雨,小声问:二姐,大姐咋了?

    没事。雪晴蹲下来把若兰散了的鞋带系好,大姐只是回来了。

    若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摸了摸白雾的耳朵。白雾蹲在台阶上,看着廊下的方向,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扫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风影从鹰架上飞下来落在院墙上,偏着头看了片刻,然后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根,重新飞回了鹰架。晨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把廊下两个人影的边缘染成了一圈柔和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