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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98章 围猎马鹿鹿角之争-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8章 围猎马鹿鹿角之争
    一

    第二天清晨,营地里的篝火还余着暗红的炭。雪晴是被露水打醒的,帐篷的布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翻身时蹭到脸上,凉得她一缩。她掀开帐篷角钻出来,清晨的冷空气像一堵透明的墙一样迎面撞上来,鼻腔里灌满了松脂和草木灰混合的气味。

    卢锦东已经起来了。他蹲在昨晚处理过的野猪皮旁边,用手翻着皮子的边缘检查鞣制的进度,看到雪晴出来,只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翻手里的皮子。

    大赵正在往火堆里添柴。二猛蹲在溪边洗脸,水声在清晨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春生和小周在收拾帐篷和背篓,把昨夜熏好的野猪肉块用油布裹好装袋。王铁柱在营地边缘活动胳膊——他的棉袄侧面的破口已经被李根用针线缝上了,缝得歪歪扭扭的,但够结实。

    今天进药谷深处。卢锦东站起来,把猪皮卷好放进背篓里,李根昨晚说谷里有草甸子,草甸子上应该有马鹿。

    雪晴蹲在溪边捧水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激得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清醒了一遍。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水,黑风从帐篷后面钻出来,用湿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尾巴晃了一下。白雾也出来了,蹲在溪边看着水面,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风影站在高处的一棵红松枝头,正在用喙梳理翅膀。它的羽毛上凝着夜露,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它梳完了翅膀,张开喙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然后缩了缩脖子,像是在等队伍出发。

    二

    队伍穿过一道天然的石壁缝隙,进入了药谷的更深处。那道缝隙很窄,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覆着深绿色的苔藓,水珠从苔藓的末端滴落,在窄道里发出细密的回响。雪晴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肩膀蹭到了石壁上的苔藓,留下一道湿润的深绿色印子。

    穿过石缝之后,地形豁然开阔。面前是一片被山丘环绕的草甸子,面积比晒谷场大三四倍,草深及膝,在晨风中起伏如水面。草甸子中央有一条细细的溪流蜿蜒穿过,溪水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草甸子四周的山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椴树,秋叶红黄交错,像一圈被颜料刷过的画框。

    而在草甸子中央,数十头马鹿正在低头吃草。

    雪晴屏住了呼吸。她以前见过鹿,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鹿同时出现在眼前。鹿群在草甸子上散成一片,公鹿、母鹿、半大的幼鹿混在一起,低头啃食着晨露未干的草叶。阳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漫过来,照在鹿背上,把那些红褐色的皮毛镀上一层金边。几只公鹿的角枝杈繁茂,分叉均匀,在阳光下闪着深褐色与浅褐色的光泽,像一顶顶被雕刻过的冠冕。

    卢锦东在石壁缝隙出口处蹲下,用手势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透过草甸子边缘的灌木丛缝隙观察着鹿群,目光在每一头公鹿的角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测量什么。雪晴在他旁边蹲下,也透过灌木的缝隙看过去。她的目光落在草甸子中央的一头大公鹿身上——那是鹿群中体型最大的一头,肩高接近四尺,鹿角硕大繁茂,每一边至少分出六七枝,像一棵矮小的树长在了头顶上。

    看到那头最大的没有?卢锦东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看到了。

    只打它。还有左边那头角稍小的。他朝另一个方向努了一下嘴,其他的不动。

    母鹿和幼鹿呢?

    不动。

    卢锦东退回石缝后面,召集了几个人。他们在石壁的背阴处围成一个小圈,卢锦东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点位,示意每个人负责的位置和包抄的路线。雪晴被分配在草甸子西侧的灌木丛中隐蔽,负责用鹿哨引开母鹿——公鹿被枪声惊动后会朝母鹿的方向跑,如果母鹿在公鹿逃跑的路线上,枪手就没有射击角度。

    鹿哨引不开母鹿,公鹿就跑错了方向。卢锦东把鹿哨递给她,你吹得越像母鹿,鹿群就越信。母鹿听到哨声会以为有陌生的鹿进了地盘,会过去查看。公鹿这时候被枪声一响,第一反应就是朝母鹿那个方向跑。你负责把母鹿引到东面去,把公鹿的逃跑路线空出来。

    雪晴接过鹿哨。木管上还带着父亲手掌的温度,被体温焐暖了的。她把鹿哨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三

    雪晴沿着草甸子西侧的灌木丛边缘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落叶覆盖的软土上,不发出声响。黑风和白雾被她留在了石缝入口处,由大赵看着——猎犬一旦进入草甸子,鹿群会被提前惊动。风影停在高处的一棵红松上,安静地蹲着,像一个悬在空中的观察者。

    她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草甸子上的鹿群还在安静地吃草。那头最大的公鹿正在低头啃着溪边的一片嫩草,鹿角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一株被风拂过的树。她蹲在灌木丛后面,把鹿哨举到唇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吹响了。

    哨音从木管中流淌出来,婉转悠长,像一头母鹿在远处呼唤同伴的声音。她学了好几个月了,从最初那种刺耳的破音到现在的圆润流畅,其间吹坏了三根鹿哨——但她确实学会了。

    草甸子上的鹿群有了反应。几头正在吃草的母鹿抬起了头,耳朵转向哨音传来的方向,鼻尖在空气中翕动着。雪晴又吹了一声,这一次比刚才更柔,带着一种召唤的尾韵,像是母鹿在寻找丢失的幼崽。那几头母鹿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朝哨音方向移动。

    成了。雪晴在心里说。

    鹿群东侧的这一小群母鹿被鹿哨引开了,正在朝她所在的灌木丛方向走来。她们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去看看怎么回事的从容,跟正在专心吃草的公鹿们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草甸子中央的公鹿们在母鹿移动的时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了。它们没有警觉。

    卢锦东在石壁缝隙处打了手势。大赵、二猛、春生分别从不同方向的灌木丛中现身,开始朝草甸子中央推进。他们的速度不快,但脚步声在草叶上制造出一种持续的沙沙声,鹿群开始躁动了。几头公鹿抬起头来,耳朵转动着捕捉四周的声响,蹄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然后枪响了。

    第一枪是大赵开的,目标是他左侧那头角稍小的公鹿。子弹命中前胸,公鹿的身体猛地朝一侧歪了一下,然后开始踉跄着跑了几步,在前冲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草甸子边缘跪了下去。第二枪是二猛开的,他的目标是从草甸子中央向西逃窜的一头公鹿,子弹擦着鹿角飞过,没有命中。

    卢锦东端着枪从灌木丛中现身,他没有急着开枪,端着枪朝鹿群的方向移动,目光锁定着那头最大的公鹿。大公鹿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开始奔跑,它的方向跟雪晴预判的一样——朝母鹿所在的位置跑去。母鹿们已经被鹿哨引到了草甸子东侧,大公鹿正沿着一条弧线冲向那个方向,它的鹿角在奔跑中上下颠簸,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卢锦东在移动中举枪,枪口在大公鹿的侧身轮廓上停留了不到两息,然后扣动扳机。子弹命中了公鹿的侧腹偏前的位置,公鹿在奔跑中猛地顿了一下,步伐乱了,但仍然勉强维持着方向。卢锦东换弹上膛,第二枪在五息之后补发,这次命中了大公鹿的后颈位置。公鹿的前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前栽倒,鹿角扎进草甸子的泥土里,在惯性作用下滑行了一小段才停住。

    草甸子上的鹿群已经溃散了。母鹿和幼鹿们受惊四散奔逃,朝着草甸子北面和西面的山坡上冲去,红褐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快速移动着,在灌木丛和树林之间闪了几下就消失了。雪晴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些逃散的母鹿和幼鹿消失在林间,手中的鹿哨还温热地贴着她的嘴唇。

    五头。李根从高处数完了,声音传下来,打了五头公鹿,没有伤母鹿。

    雪晴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她走到草甸子中央,那头最大的公鹿侧躺在草叶中,鹿角扎在土里,眼睛微微睁着,瞳仁里的光正在消散。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枝鹿角的分叉处——温热、粗糙、带着细密的纹路,像摸到了一段被光阴打磨过的木头。

    四

    当天下午,队伍在草甸子边缘处理鹿肉。鹿皮被小心翼翼地剥下来摊开在溪边冲洗,鹿角被锯下来收进了背篓里,肉块被分割成大小均匀的条状用盐腌渍。大赵在处理鹿茸,用细绳扎住了茸的根部,小心翼翼地割下来放进铺着干草的盒子里。

    雪晴在溪边洗鹿皮。她的手浸在冰凉的溪水中,指节冻得发红,但动作没有停。她把鹿皮翻过来,用小刀刮去残留的脂肪组织,刀尖在皮下膜上滑动时发出细微的声。卢锦东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块刚割下来的鹿角片,在溪水里冲了冲,递给她。

    这个你收着。

    雪晴接过来。角片有掌心大小,表面平滑,边缘整齐,是鹿角分叉处的一部分。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鹿角的质地致密,颜色是浅褐中透着一种温润的红,摸上去有玉石的凉滑感。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角片的边缘,感受那种细致的纹理。

    她开口问,为什么只打公鹿?

    卢锦东蹲在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母鹿要怀崽、养崽。打了一头母鹿,少的是一头鹿,但断的是一窝。

    雪晴把鹿角片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硬质的角片隔着布料贴着胸口,带着溪水的凉意,但正在被她身体的温度慢慢焐热。她低头继续洗手里的鹿皮,指腹贴着鹿皮的内面慢慢移动,感受着那种从粗糙到光滑的质地变化。

    草甸子上的光线在变暗。西面的山脊开始吞没太阳,橘红色的光带贴在天际线上,把草甸子上的草叶染成了一片暗金色的绒毯。几根被锯下的鹿角靠在背篓旁边,枝杈交错,像一幅被放置在暮色中的肖像。风影站在溪边的石头上,正在把喙上沾的血在石面上蹭干净,蹭了两下又抬头看看远处的山脊线,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

    雪晴把洗好的最后一张鹿皮展开晾在灌木枝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看着暮色中的草甸子。那些逃散的母鹿和幼鹿不会再回来了,但远处山脊线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暮色中缓缓移动——是另一群鹿,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她看了一眼卢锦东。父亲也正看着那个方向,目光追着那些移动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鹿茸。

    明天再看看。他说。

    雪晴点了点头,弯腰把晾在灌木上的鹿皮翻了个面,让它背面也能被晚风吹透。风影从石头上飞起来,落在她身后的树枝上,翅膀收拢,在暮色中站成了一尊深褐色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