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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434章 当面对质供货商的底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4章 当面对质供货商的底牌
    一

    第二天一早,卢锦东没有直接去姓刘的仓库。他先去了趟县城百货大楼,在电器柜台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花四十二块钱买了一台便携式录音机——巴掌大小,黑色的塑料外壳,里面能塞一盘空白磁带,按键只有三个:录音、停止、播放。售货员给他演示了一遍怎么用,他拿在手里试按了两下,磁带转起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钱串子在百货大楼门口等着他,看到他把录音机揣进怀里走出来,皱了皱眉:“你真要录?”

    “录。口说无凭,摁了手印的东西最管用,录音是第二道保险。”

    “姓刘的要是不承认呢?”

    “他不承认,我就放录音。录音放完了还不承认,那就送工商所。”

    钱串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跟在他身后往县城北边那片平房区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姓刘的仓库大门,姓刘的正蹲在柜台后面用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堆起来,看到钱串子身后跟着卢锦东,笑就僵住了。

    “钱老板,卢老板,这么早?”

    “早。”卢锦东在柜台前面站定了,从怀里掏出那台录音机放在柜台上,按下了录音键。磁带开始转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姓刘的低头看了一眼那台录音机,脸色变了:“卢老板,这是干啥?”

    “跟你核对个事。”卢锦东把随身带的布袋子解开,从里面掏出几把干贝摊在柜台上——上面一层整货,下面一层碎料,分成了两堆,“这批货是你供的。上面一层整货,下面一层碎料。你昨天说‘上家发的货有问题’,我今天来问你,上家是哪家?”

    姓刘的嘴唇动了动,手在柜台下面攥了一下:“卢老板,这个……上家的事我昨天说了,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说上家,那就说说别的。”卢锦东把柜台上的录音机往前面推了一寸,“上个月有人来你仓库打听我进货的事,有没有这回事?”

    姓刘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又把手绢塞回去了:“有……有这么个人来过。但我没跟他说什么。”

    “他说了什么?”

    “他就问了一句‘你们跟卢锦东也供货?’,我说是。他就没再问了。”

    “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灰夹克,南方口音。”

    钱串子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面上,柜台上的干贝被震得跳了一下:“姓刘的,你跟我合作了两年。我给你介绍了多少生意?卢老板在你这儿拿了多少货?你现在跟别人合伙掺碎料糊弄我们?”

    姓刘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几袋木耳晃了晃掉下来一袋。他弯腰捡起来放回去,手在发抖:“钱老板,你听我说……我也不想这么干。但是那个人……那个人给了我三百块钱,让我在这批货底下掺碎料。他说不用多掺,掺三成就行,看不出来。”

    “三成。”卢锦东把柜台上的干贝拨了拨,碎料堆的干贝粒明显比整货堆的小了一圈,“你掺了三成,整袋货的成本降了将近三分之一。这三百块钱拿得挺顺手。”

    二

    姓刘的靠在货架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的表情从慌乱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往柜台前面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卢老板,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卢锦东的货卖得好,就是因为他把住了源头。你把源头给他掺了碎料,他的招牌就砸了’。”

    卢锦东把录音机往前面又推了一寸:“那个人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说他是省城一家干货店的采购。但我后来想了想——他说的那家干货店,我打听过,根本没这个人。”

    “他有没有留联系方式?”

    “留了个电话号码。我打过一次,是个公用电话亭的号。”

    卢锦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柜台上:“把你跟他见面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什么时候见的、说了什么、给了多少钱、让你干什么。写完了签个名,按个手印。”

    姓刘的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纸笔,手抬起来又放下去,看了钱串子一眼。钱串子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姓刘的又看了卢锦东一眼,卢锦东站在柜台前面没有动,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催也不松。

    “卢老板,我要是写了这个……以后还能做生意吗?”

    “你把这件事写清楚了,以后做生意的事以后再说。你不写——”卢锦东把柜台上的录音机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盘磁带我现在就送工商所。掺假售假,罚款是货值的三倍。你这仓库里所有的货加起来值多少?算算。”

    姓刘的低下头,把纸笔拿过去,趴在柜台上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下日期和细节,写错了就划掉重新写。写了大约两页纸,他把笔搁下来,把纸推到卢锦东面前:“写完了。”

    卢锦东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日期、地点、见面过程、三百块钱的金额、吴老板让他掺碎料的要求,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姓刘的写道:“以上情况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一切后果。”卢锦东把纸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印泥盒,打开来放在姓刘的面前。

    姓刘的用大拇指蘸了印泥,在纸上按了一个红色的手印。指纹清晰,纹路分明。

    三

    卢锦东把写了情况说明的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里,又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把磁带退出来装进口袋。姓刘的靠在货架上,两只手垂在身侧,脸色灰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钱串子站在旁边,两只手攥着拳头,关节攥得发白。他盯着姓刘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抬起来就要往姓刘的脸上砸。卢锦东伸手拦住了他的胳膊。

    “钱哥。”

    钱串子停住了,拳头悬在半空中,胸口起伏着喘了两口气,把拳头放下了。他退后一步靠在另一排货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才说话:“姓刘的,我跟你合作两年。你缺钱的时候我借过你,你货卖不出去的时候我帮你找销路。你就这么报答我?”

    姓刘的靠在货架上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钱老板,我错了。那个姓吴的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他给的钱太多了……我儿子今年考上中专了,学费要交三百块。我手头紧,就……”

    “你缺钱你跟我说!”钱串子的声音在仓库里炸了一下,“三百块我拿不出来吗?你他妈背着我干这种事!”

    卢锦东站在两人中间,等钱串子的火发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钱哥,差不多了。他写了材料,咱们手里有东西了。这事先这么着。”

    钱串子把烟抽完了,扔在地上踩灭了,没有再看姓刘的一眼,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卢锦东把柜台上的录音机收进怀里,看了姓刘的一眼:“以后每批货都翻底下抽检。底下的不行,整袋退。你要是再敢掺东西,这材料我就送工商所。”

    姓刘的点了下头,没说话。

    四

    从仓库出来之后,钱串子一直走到路口才停下来。他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两只手抱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介绍的供货商,出这种事。我对不住你。”

    卢锦东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钱串子接过去点上了,抽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脸上的肉还绷着。

    “你介绍的人,你跟我一样看走眼了。”卢锦东把自己的烟也点上了,“他写了材料,摁了手印,以后不敢再掺了。这事就算翻过去了。”

    “那吴老板呢?他还在背后搞事。”

    “他搞事的路子我摸清楚了——找我的供货商下手,让他们掺碎料,从源头毁我的货。”卢锦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在三个省都这么干过。专门找供货商,一个一个地试,谁上钩了就用谁。”

    “那咱们怎么办?”

    “他弄我的货源,我就弄他的市场。”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在地上碾灭了,“你回加工厂之后,把咱们所有的供货商名单理一遍。挨个打电话问,最近有没有人跟他们打听过咱们进货的事。有人打听过的,记下来。”

    “行。”

    “另外,你回去跟姓刘的说一声——那三百块钱他得退回去。不退的话,材料还是送工商所。”

    五

    当天下午,卢锦东回了省城。诗雨正在店里帮着孙小山理货,看到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把手里的货放下来:“爸,出事了?”

    “没事。查清楚了。”卢锦东在柜台后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把那台录音机放在柜台上,又从内袋里掏出姓刘的写的情况说明放在旁边,“供货商被人收买了,往干贝里掺碎料。他写了材料,摁了手印。录音也录了。”

    诗雨把那张情况说明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台录音机:“吴老板让他干的?”

    “嗯。给了三百块钱。”

    孙小山从货架那边走过来,站在柜台旁边听完了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愤怒:“又是姓吴的。上次在省城跟咱们打价格战,这次从供货商下手。”

    “他在三个省都这么干。专门找供货商,一个一个试,谁上钩了就用谁。”卢锦东把录音机收进抽屉里,“现在咱们手里有材料了。但先不急着用。”

    诗雨把情况说明放回柜台上:“为什么不用?”

    “吴老板找的是姓刘的,姓刘的写了材料摁了手印,这是证据。但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姓刘的掺了碎料,不能直接证明是吴老板指使的。”卢锦东把情况说明折好了放回内袋里,“要把他摁死,得有他跟姓刘的直接往来的证据。三百块钱是谁给的、怎么给的、什么时候给的。”

    “那姓刘的能提供吗?”

    “他提供了。说是吴老板那边一个伙计送来的现金,没留收据。他认得出那伙计的长相。”

    诗雨把柜台上的货整理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那咱们得让那个伙计出面作证。”

    “那伙计是吴老板的人,不可能出面作证。”卢锦东靠在椅背上,“但姓刘的写了材料摁了手印,这东西在手,吴老板那边就不敢再动。他知道自己被人抓了把柄。”

    六

    晚上诗雨把店里的账盘完了,在灯下跟父亲说了一会儿话。她把会员登记表和送货记录摊在桌面上,手指沿着数字慢慢划过去:“爸,我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多了一成五。送货上门的单数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会员登记已经过了一百五十个人。”

    卢锦东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有打断她。

    “但对面打八折之后,咱们的流水虽然没掉太多,但也没涨上去。两边的客人被拉扯着,有些人在两家之间来回比价。”诗雨把铅笔搁下来,“现在吴老板又在供货渠道上搞事。两面夹击。”

    “你说怎么办?”

    “价格上咱们跟不了。那就换个打法——把会员制和送货做得再扎实一点。让那些觉得咱们东西好的人把咱们推荐给别人。老带新,两个人都送东西。这样客人就算被对面便宜那几毛钱拉过去,也会被熟人拉回来。”

    卢锦东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行。你明天去印老带新的券。另外——送货的范围再扩一圈。”

    七

    第二天上午,卢锦东在店里接到了钱串子打来的电话。电话是从加工厂办公室打来的,钱串子的声音比前一天稳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火气。

    “锦东,我把供货商名单理了一遍。挨个打了电话。有两个人说最近有人来打听过咱们进货的事,一个是在县城做木耳批发的,一个是在镇上供海带的。两个人说的那个人,都是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南方口音。”

    “有没有人上钩?”

    “没有。那两个人说‘我们跟卢老板合作好几年了,不干这种事’。”

    卢锦东靠在柜台边上,把话筒换了个手:“姓刘的那边呢?三百块钱退了没有?”

    “退了。他今天上午来办公室送的,三百块现金,我让他当面点清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钱老板,你跟卢老板说一声,我以后不敢了’。”

    “行。把这件事记在账上,跟供货商名单放在一起。以后每半年盘一次供货商,谁有问题谁上名单。”

    八

    挂了电话之后,卢锦东站在店门口抽了一根烟。孙小山从外面送货回来,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爸,姓吴的搞这么多事,咱们就这么忍着?”

    卢锦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忍了?”

    “那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说‘先不急着翻牌’……”

    “不翻牌,不代表不动手。”卢锦东把烟抽完了,烟头踩灭了,“他在三个省都有暗线,专门从供货渠道下手。咱们先把自己的货源稳住,把证据攒齐了,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到时候一把摁住,他翻不了身。”

    孙小山点了点头,把送货记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今天送了八单。有五单是回头客,三单是新客人。”

    卢锦东接过记录看了一眼:“新客人是哪来的?”

    “有一个是城东那个老太太介绍的。她说咱们家的木耳泡出来好,让她闺女也来买。”

    卢锦东把记录还给孙小山,嘴角动了一下:“这就是老带新。比降价管用。”

    九

    当天傍晚,卢锦东把姓刘的写的情况说明和录音磁带用油纸包好了,放进堂屋柜子最上面的抽屉里锁起来。他把钥匙交给孙兰花,说了一句:“这东西留着。以后用得着。”

    孙兰花把钥匙收好了,问他:“吴老板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等。等他把手伸得更长一点。”卢锦东在堂屋椅子上坐下来,“他现在在三个省搞事,总有一个人会忍不住站出来。到时候咱们把这些材料往工商所一递,他三个省的生意都得停。”

    “那要是没人站出来呢?”

    “那咱们就自己查。”卢锦东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在省城的生意跟咱们有交叉。咱们卖什么他也卖什么,咱们的客人他也想抢。他动得越多,留下的痕迹越多。慢慢查,不着急。”

    十

    晚上吃饭的时候,诗雨把一张新印好的老带新券放在桌上给全家人看——白底红字,上面印着“老带新,双方各赠虾皮一袋”,下面留了登记姓名的空行。若兰凑过去看了一眼,问了一句:“爸,这个券是干啥的?”

    “老客人带新客人来买东西,两个人都送一袋虾皮。”

    “那我也能带新客人吗?”

    “你能带谁来?”

    若兰想了一下:“我带晓晓去。晓晓算新客人不?”

    晓晓在旁边端着碗吃饭,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我天天在家吃饭,不算客人。”

    若兰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我带雅静去。雅静也没在店里买过东西。”

    雅静放下筷子,看了若兰一眼:“我也不算。我在家帮忙贴过标签。”

    若兰把筷子搁下来,有点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诗雨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等你开学了,带同学来买。同学算新客人。”

    若兰想了一下,又坐直了,把筷子拿起来:“那我开学就带同学来。”

    十一

    第二天,卢锦东起了个大早,把店里所有的货重新盘了一遍。他把每一袋干贝、每一袋木耳都拆开抽检了底下一层,确认没问题才重新封好放回货架上。盘到中午,他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对孙小山说了一句:“以后每周盘一次货,每袋都翻底下。翻出问题来找供货商退。”

    孙小山把这句话记在了账本扉页上那行字底下。

    下午卢锦东正要出门去邮局给鹰屯的佟把头寄点干贝过去,刚走到门口,赵春生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有些紧张:“卢老板,外面巷口有个人转了半天了。我出去问了,他说是县药材公司的,来送信。”

    卢锦东把手里那袋干贝放下来,接过赵春生递来的纸条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赵经理的笔迹——“卢老板,方便的话明天来县里一趟。有个事想跟你当面说。关于药谷。”

    卢锦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对赵春生说了一句:“明天你跟我去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