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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侯- 第197章 击鼓-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7章 击鼓
    晨光透进县尉司,徐灵均正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本《南陵文集》。

    案几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碧螺春的清香混着衙内特有的墨香,在晨光中缓缓流淌。

    “采薇这茶倒是越泡越好了。”他自言自语。

    今日休沐,衙门里空荡荡的,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歇在檐下打盹。

    “今日倒是清闲。”徐灵均啜了口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应和。

    休沐日的县衙空旷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轻响,几个留守的衙役不知躲到哪个角落打盹去了,只剩两个老文书在偏厅誊写陈年案卷。

    通常而言,官府衙门的工作日和休息日都会提前公告,像这种休息日一般不会有公务需要处理,除非遇到紧急案件。

    这种案子一般都是惊悚的命案或者骇人听闻的大案,但如果是大案那就更不需要县尉司处理了,大概率会由巡检司直接接手。

    因此徐灵均此时的心情很放松,他知道这种值班就是走个过场,人到了就行,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他翻过一页诗集,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昨日陈兄大婚,他开心之下喝多了,没能去闹洞房,今日下值后定要去苏府找他说道说道。

    一想到秦毅被灌得七荤八素的模样,徐灵均忍不住轻笑出声。

    “咚!咚!”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窗棂簌簌颤动,徐灵均手一抖,茶汤泼洒在《南陵文集》上,墨迹顿时晕染开来。

    他愣了片刻,那沉闷的声响仍在耳畔回荡,像是从极远又极近处传来。

    “咚咚咚!”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徐灵均手中的茶盏“啪”地砸在青砖地上。

    “鸣冤鼓?”他猛地站起身,诗集“啪”地被合上。

    这面设在县衙正门的铜鼓已有八年未响,上次鸣响还是前任县令贪腐案发之时。

    徐灵均的指尖瞬间冰凉——按《大周律》,鸣冤鼓一旦响起,无论何时,衙门必须开堂立案,不得推诿,不可移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廊下,官袍的下摆差点绊了自己一跤。

    “来人!快来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衙门里回荡。

    廊下终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只见几个胥吏正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徐灵均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问道:“击鼓的是谁?所为何事?”

    他说完便闻到胥吏身上浓重的酒气,这才发现对方衣襟上还沾着花生碎屑——准是躲在值房偷喝酒。

    “徐、徐主簿!”小吏喘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地,“外头有个麻脸汉子...”

    他缩着脖子道:“是个叫张二狗的,说...说要告鸿运赌坊的马三...小的之前明明把鼓槌都藏起来了,谁知那刁民不知从哪捡了块石头...”

    徐灵均一脚踹在他腿上:“混账东西!鼓都响了才说这些有何用!?还不快去请县丞大人和县尉大人!把休沐的差役全给我叫回来!”

    转头又对另一个发呆的书办喝道:“你带人守住仪门,莫让闲杂人等擅闯!再派人去巡检司报备,就说...就说县衙接了大案!让他们派人来协助!”

    几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往后衙跑去。徐灵均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前院。

    衙门前的鼓声已经停了,但耳畔仍嗡嗡作响。

    转过影壁,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鸣冤鼓就架在衙门正门外的八字墙下,此刻鼓面还在微微震颤。

    两个衙役正拽着个麻脸汉子的胳膊,那汉子衣衫褴褛,右颊铜钱大的胎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正是鸿运赌坊的打手张二狗。

    地上躺着块沾着铜绿的石头,显然就是敲鼓的“凶器”。

    围观百姓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甚至把草把子插在人堆里,踮着脚往里张望。

    徐灵均太阳穴突突直跳。

    “肃静!”

    徐灵均一声爆喝。

    人群的嘈杂稍歇,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他感到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挺直腰板走到麻脸汉子面前。

    “叩见青天大老爷!”张二狗见到徐灵均的官服,猛地挣脱衙役扑跪在地。

    “小民张二狗,有泼天冤情要告!”

    徐灵均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脸色沉了下去。

    按律法,鸣冤案必须当众审理,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因此他不仅不敢驱赶百姓,甚至连大门都不能关。

    他示意衙役放开张二狗:“本官乃县尉司主簿徐灵均...”

    他刻意提高声调,让外围百姓都能听见,

    “今日衙门休沐,仅我一人在值。你且随我入内详述案情,县丞大人即刻便到。”

    说罢使了个眼色,几个衙役立刻带人隔出条通道。

    张二狗却跪着不动:“大人!小民要告鸿运赌坊的马东家拐卖妇孺、逼良为娼!马三那畜生......他在后院地窖里关着好多孩子!”

    人群“轰”地炸开了锅。卖炊饼的老汉手里的夹子掉了,抱着孩子的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最前排,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公堂之上再叙证词!”徐灵均赶紧打断张二狗,冲衙役使了个眼色,“先带原告进去录供词。”

    两个衙役连忙架着张二狗冲了进去。

    围观的人群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嘈杂,徐灵均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咕:“听说马东家是郑县丞的干儿子...”

    他后背一凉,官袍里衬已经汗湿了一片。

    丁三正带着七八个衙役从人群中挤进来,皂靴上沾满泥浆,他朝徐灵均使了个眼色,转身对百姓作揖:“诸位父老都静一静,衙门办案讲究证据,勿要轻信谣言,诸位先散...”

    “让开!都让开!”一道粗犷的嗓音穿透嘈杂。

    徐灵均探头望去,只见十多个衙役挥舞水火棍驱散人群,一顶蓝呢官轿停在石阶下,县丞郑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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