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
偌大的室内恒温泳池波光粼粼，池畔的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酝酿着一场尚未到来的暴雨。
凌洛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站在池边调试装备。
湿衣裹着他匀称修长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领口深处。
池怀衍靠在池边的躺椅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起来不像是来学潜水的，倒像是来海边度假的少爷。
他的目光透过墨镜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凌洛的一举一动。
从修长的脖颈一路舔舐到紧实的腰线，又从微微翘起的臀线舔到笔直的双腿，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池怀衍不停咬着吸管。
小洛真是带劲儿啊，穿个潜水服都能把人魂勾走。
那双凤眼好像天生带钩，看人的时候总在放电，也不知道多少人栽在这双眼睛下面。
“小洛，你这身装备也太专业了吧？”池怀衍吹了声口哨，“知道的以为你教我潜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执行海底任务呢。”
凌洛头也不抬，继续检查气瓶的压力表：“潜水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认真学，下水出了事，我可捞不动你。”
“你捞不动我？”池怀衍放下果汁，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他站起身来，走到凌洛身边，故意挺了挺胯。
“那我捞你啊。我体力好得很，别说捞一个你，捞两个都行。”
凌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凤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淡淡的，却让池怀衍莫名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
“下水之前，先把理论知识过一遍。”凌洛从防水袋里抽出一本潜水手册，扔在池边的桌子上。
“bc充气排气的基本操作，平衡耳压的方法，还有紧急情况下的手势信号。池哥你把这些都记住了，我们再下水。”
池怀衍看着那本足有两厘米厚的册子，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僵住：“...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很闲吗？”凌洛反问。
池怀衍噎住了。
他发现凌洛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以前凌洛虽然也直男得让人牙痒痒，但不会像今天这样疏离。
池怀衍压下心里的异样，拿起手册翻了翻，嘴上不忘贫：“行行行，我听你的。不过小洛，你要是当老师，肯定是最严格的那种。学生上课都不敢走神，生怕被你点名回答问题。”
“那正好。”凌洛在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省得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
池怀衍看着潜水服把凌洛挺俏的臀部绷得更加圆润饱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脑子里想的可都是你，这怎么能叫乱七八糟呢？
他在心里默默反驳，但嘴上没敢说出来。
“我脑子里想的可都是正经事。”池怀衍凑过来，蹲在凌洛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比如说今晚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再说，先把今天的课程练完。”凌洛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有几滴水溅到池怀衍脸上，他抬手擦了一下，不受控地把水珠放进嘴里尝了尝。
甜甜的，一路热到下腹。
“行行行。”池怀衍也跟着站起来，重新蹭到凌洛身边，接过他递来的装备。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那你可得对我温柔点，我可是第一次。”
凌洛像是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面无表情地开始讲解潜水的基本要领。
“下水之前要先做平衡压力，捏住鼻子，鼓气，像这样...”
凌洛示范了一遍。
只见他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起脸颊，两腮圆滚滚的，很是可爱，偏偏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池怀衍直直地盯着凌洛的脸，目光从他鼓起的脸颊移到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乱七八糟地跳个不停。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顶着这张脸，做着这种表情，还穿成这样站在他面前！
这不是就是蓄意勾引吗？
这不就是想要人命吗？
“小洛，你知道你像什么吗？”池怀衍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
凌洛松开鼻子，放下手，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河豚。”
凌洛白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那双凤眼的形状，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风情。
“池哥，你还学不学了？”
“学学学！”池怀衍连忙举手投降，“河豚老师请继续教学。”
两人在水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池怀衍学得不算慢，悟性也不错，但总没个正行。
一会儿说“小洛你腰上那块肌肉是怎么练的，能不能让我摸摸”，手直接黏在凌洛的腰腹部位不挪开了。
一会儿说“我练不好这个姿势，能不能扶着我的腿指导一下”，说着就要去抓凌洛的手往自己腿上放。
一会儿又说“累了累了，趴你身上歇会儿”，整个人作势就要往凌洛身上倒。
每一次，凌洛的回应都很统一——“??”的一拳。
但池怀衍乐此不疲。
因为他发现，凌洛揍他的时候，会离他很近。
而且，凌洛揍完他之后，总会不自觉地抿一下嘴唇。
那个小动作，每次都能让池怀衍的心又痒又热。
在挨了凌洛无数拳之后，池怀衍终于掌握了基本的潜水技巧。
他们在浅水区练习了几个来回，池怀衍的天赋确实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怎么样？”池怀衍浮出水面，摘下面镜，邀功道：“我学得快吧？是不是很有天赋？”
“还行。”凌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再多练几次，就能去开放水域了。”
池怀衍捕捉到了那一抹笑意，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正要乘胜追击说点什么，却看到凌洛忽然皱了皱眉，扶着池壁，脸色有些发白。
“小洛？”池怀衍立刻收了笑容，游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没事。”凌洛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池怀衍二话不说，翻身爬上池岸，伸手把凌洛拉了上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池怀衍抓起旁边的干毛巾，不由分说地裹在凌洛肩上，顺手用毛巾的边缘擦了擦凌洛脸上的水珠。
他语气罕见的强势：“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凌洛刚要开口，就被池怀衍按住了肩膀。
“听话。”池怀衍难得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五分钟就回来。”
“池哥，”凌洛忽然伸手，拉住了池怀衍的手腕。
那只手因为刚从水里出来，带着凉意，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轻轻扣在池怀衍的手腕上。
“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查点东西。”
池怀衍蓦地愣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牵住的地方，只觉得有一小簇电流，从手腕上的皮肤一路窜上来，沿着手臂，窜进胸腔，在心口跳跃。
池怀衍的眼神发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可惜啊，怎么手长在这个地方。
池怀衍在心里遗憾地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到凌洛手里。
“密码是你生日，我先去给你买吃的。”
说完，池怀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拖鞋在瓷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响，很快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