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
“俺也去办事？！”
“对，你去。”
“而且还得办一件挺要紧的事。”
赖子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胸口都鼓起来了。
“你说吧！”
“让我办啥我就办啥！”
“你让我现在去把供销社房顶掀了，我都不带眨眼的！”
“掀房顶用不着你。”
赵长河抬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纸，递给秦教授。
“秦教授，麻烦你列个清单。”
“马场要用的那些药棉、消炎粉、麻绳、灯油、钉子、盐块、粮袋，全给我列上。”
“再往里头，加几样平时只有队里才会知道的东西。”
“比如备用枪套、备用马嚼子、三号仓的锁芯、种马栏的新门闩......”
秦教授一听，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明白了。”
“机密物资清单？！”
“对。”
赵长河点头。
“还不能列得太假。”
“得像是真的。”
“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瞧见的。”
秦教授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旁边桌上找纸笔。
赖子站在原地，听得一头雾水。
“赵队长......”
“我拿着这玩意去供销社干啥啊？！”
“办事。”
赵长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你就说，马场现在要补东西，祝局长那边催得急，你拿着单子来问问，啥时候能配齐。”
“进门以后，别太老实。”
“单子别捂得太严，也别故意往外露。”
“有人看，你就装没看见。”
“有人问，你就打哈哈。”
“有人要主动帮你办，你就多跟他说两句。”
“我倒要看看，谁会对这张单子上心！”
赖子总算听懂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张开了：
“我......我是诱饵？！”
“你不是一直想露脸吗？”
赵长河看着他，似笑非笑：“这回给你个露脸的机会。”
“接得住，以后我高看你一眼。”
“接不住......”
赵长河话没说完。
赖子却一下子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接得住！！！”
“我赖子这回要是接不住，我自己滚去马粪堆里睡一个月！！”
老余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
“你先别吹！”
“明儿你一紧张，再把那单子掉人家脚底下去！”
赖子瞬间急了。
“我有那么不顶事吗？！”
“老余你少瞧不起人！”
“我以前那是偷奸耍滑，可我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我现在是马场的人！”
“再说了，这是赵队长交给我的活，谁掉链子我都不能掉！！”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微微一动。
赵长河看了赖子一眼，没夸他，也没再刺激他，只是点了点头。
“行。”
“那你明天给我稳住。”
“还有最后一手。”
他转过头，看向刚写完清单的秦教授。
“秦教授，除了那份清单，再帮我弄一张图。”
“图？！”秦教授一愣。
“嗯，马场物资分布图。”
“假的。”
“把草料、药品、工具、种马栏钥匙、备用鞍具这些东西，故意画错地方。”
“尤其是那些看着值钱、又像是紧要东西的，全给我往废仓房里引！”
“越像真的越好！”
秦教授眼神一震，随即明白过来。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翻出来？！”
“对。”
赵长河点头。
“明天开始，废仓房那边别锁死。”
“门给我留个能推开的缝。”
“里头收拾收拾，弄得像以前堆过货，现在刚腾空没多久的样子。”
“那张假图，就塞进旧桌抽屉里。”
“别放太显眼，也别藏太深。”
“得让人翻两下，刚好能翻出来。”
“只要有人进过那屋，动过那抽屉，拿过那张图，他就一定会觉得自己摸到了宝！”
童无争站在一边，越听眼睛越亮。
妙！
太妙了！
这不是单纯守株待兔了。
这是先把兔子放进菜地，再给它留一颗带药的萝卜！
到时候谁碰了图，谁就是鬼！
谁急着去核实图上的东西，谁就是线上的人！
“长河！”
童无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你这脑子到底咋长的？！”
“我刚才还想着怎么盯供销社那边。”
“你这倒好，直接两头下套！”
“外头放风，里头蹲人，中间再塞个赖子去晃一圈，最后还给他们留张假图......”
“这帮狗东西只要敢动，就肯定露头！！！”
赵长河神色平静。
“就怕他们不动。”
“只要动了，就一定有痕迹。”
秦教授把清单和那张草图用手压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去画。”
“今晚就画完。”
“明早一亮天，废仓房就能布好。”
老余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去收拾废仓房！”
“桌子、抽屉、旧麻袋、烂筐、空油桶，我都给它堆得像模像样的！”
“谁进去了，一看就像里面真还藏着货！”
铁柱也往前踏了一步。
“我回东沟。”
“今晚开始蹲。”
板儿锹把烟头往地上一摁，嘿嘿一笑。
“我也得去琢磨琢磨，明天到底装成个啥样的醉鬼，才最像那么回事！”
赖子最夸张。
这家伙站在原地，激动得脸都发亮。
“赵队长！”
“明天我穿那件旧棉袄去！”
“再故意把帽子戴歪一点，像不像刚从乡下赶进镇上的傻大个？！”
童无争听得直翻白眼。
“你本来就像！”
一句话又把众人逗乐了。
可这笑声很短。
很快，屋里的气氛就再次绷了起来。
每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局已经布下去了。
就等着看，谁先忍不住伸手！
赵长河站起身，把水连珠拿在手里，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都记住了。”
“明天谁也别露急。”
“该松的松，该装的装，该蹲的蹲。”
“咱们这回不抢着抓人。”
“让他们自己往咱们怀里撞！”
“谁先动，谁先死！”
这句话砸下来，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沉了一下。
童无争最先开口。
“好！”
“那就狠狠干他一把！！！”
秦教授攥着那张草图，手指都紧了。
老余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要去打仗。
铁柱一句废话都没有，提着铁棍就出了门。
板儿锹咧着嘴，把帽子往下一压，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鬼的味儿。
赖子更是激动得原地转了半圈，恨不得现在就冲去供销社门口晃一遍。
屋门一开，夜风呼地灌了进来。
远处的围栏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这回是风。
可赵长河听着那声音，眼神却越来越冷。
供销社......
镇上......
药味......
左手少指头......
上线不露面？！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藏到什么时候！
只要敢伸手......
这回，就把他整条胳膊一起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