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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第582章 来了等着吧没毛病-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82章 来了等着吧没毛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赖子就起来了。

    他先去伙房灌了半搪瓷缸子热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接着又蹲在门槛上,把自己那双棉胶鞋鞋帮子上的泥巴用木片刮了刮。

    刮完之后,他又把那张清单从怀里掏出来,摊在腿上看了第三遍。

    上头有真东西。

    药棉、盐块、麻绳、灯油、马嚼子、门闩、备用锁芯......

    也有假东西。

    三号仓的铜挂锁、种马栏里那两副旧鞍具、东头草料棚里压着的备用枪套,还有一批根本就不存在的“急用药粉”。

    赖子认字不算多。

    可这一夜里,硬是抱着灯把上面每一行都磕巴着认熟了。

    他心里头清楚。

    今天这一趟,真不是去跑腿。

    这是去钓鱼!

    鱼要是没咬钩,那算白跑。

    鱼要是咬了,他赖子可就真露脸了?!

    一想到这儿,他胸口就有点发热,走起路来都带了几分劲。

    老余从外头进来,看见他这样,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小子走稳点。”

    “别还没进镇上,先把自己乐岔气了。”

    赖子顿时把脸一板:“我这是稳重。”

    “懂不懂?!”

    “赵队长交给我的活,那能一般吗?!”

    老余懒得跟他犟,只是伸手把他领口扯了一下:

    “帽子戴歪点,像个赶大集的。”

    “你这会儿站得比祝局长都板正,谁信你是去办杂事的?!”

    赖子一听,赶紧把帽子往旁边拨了拨。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棉袄前襟。

    “现在呢?!”

    “差不多了。”

    老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补了一句:

    “记住了,嘴碎一点,眼别太活。”

    “别东张西望。”

    “你要是演过了头,比啥都扎眼。”

    “放心吧。”赖子撇了撇嘴:“我赖子别的本事没有,装傻这块儿,谁能比我熟?!”

    说完,他把清单一折,往怀里那么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院门口,赵长河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手里拿着半块冻硬的苞米面饼子,正一边吃,一边看着院外那条通向镇上的路。

    赖子一看见他,腰杆下意识就挺了起来。

    “赵队长!”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记住昨晚怎么说的没有?!”

    “记住了。”

    “进了供销社,先办你的事。”

    “办事的时候嘴里可以带点怨气,抱怨两句。”

    “但别太假。”

    “还有,谁跟你搭话,你都别急着接。”

    “得让他先上钩。”

    赖子狠狠点头。

    “明白!”

    赵长河咬了口饼子,含糊着又补了一句:

    “有人问你马场的事,你就说点该说的。”

    “赵队长去省里开会,场里人少,夜里连值班都凑不齐......这些话可以说。”

    “可多一句都不要。”

    “尤其别主动提东沟、废仓房、种马栏。”

    “谁要是自己问出来了......”

    赖子眼睛顿时一亮。

    “那就是鬼?!”

    赵长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

    “先记住,再回来告诉我。”

    “今天你不是抓鬼去的。”

    “你是去给鬼闻味的。”

    赖子胸口一震。

    这话,他听明白了!

    “你放心吧赵队长!”

    “我这一趟,肯定给你闻出点东西来!”

    赵长河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抬了抬下巴。

    “去吧。”

    赖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他出了马场,绕过前头那片冻得发硬的空地,沿着雪壳子踩出来的小路往镇上去时,板儿锹已经早他一步出了门。

    今天的板儿锹,真就换了个样。

    狗皮帽子压得低低的,帽檐都快碰着眉毛了。

    身上披着件旧羊皮袄,扣子都没扣齐,左一颗右一颗地耷拉着,像是昨晚喝高了,今早爬起来都没顾上整。

    最绝的是手里还拎了个小酒葫芦。

    人走起路来,一步深一步浅,肩膀还时不时晃两下,像是真喝了二两猫尿。

    他走得比赖子慢,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缀着。

    一路进了镇子。

    早上的固河镇还没彻底热闹起来。

    供销社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了。

    有人背着粮袋子,有人拎着鸡蛋篮子,还有个老太太揣着布票,正踮着脚往里头看。

    赖子一看这场面,心里先定了几分。

    人多好啊!

    人越多,他越方便说话。

    他没急着往里挤,而是站在门口先拍了拍鞋上的雪,然后扯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天天跑,天天跑,马场那点事全压我头上......”

    “赵队长倒好,马上又要去省里开会了,剩下这些破事全得我们自己扛?!”

    这声音不小。

    门口排队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人认出他是马场那边来的,还笑着搭了一句:

    “你们马场最近不是挺安生吗?!”

    赖子一听,立马像是找着了诉苦的人,顺势就接上了:“安生个屁!”

    “外头看着安生,里头一堆烂账!”

    “前几天闹得那么凶,昨晚刚消停点,今儿又让我来镇上跑腿!”

    “场里现在人手少得要命,夜里值班都凑不齐,还得一拨人掰成两拨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往上提了提。

    既像抱怨。

    又像是没把门。

    刚好是那种让有心人能听清,无心人听了也只当热闹的话头。

    果不其然。

    他话音刚落,供销社里头靠柜台边上,有个人轻轻偏了下脑袋。

    动作不大。

    可赖子一眼就看见了。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棉大衣,衣角沾着点雪沫子,头发往后梳得挺平整,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

    看着像个有点文化的人。

    可赖子记得,镇上这几天跑供销社的熟脸里头,没这么一个。

    尤其是那人脚边还放了个编织袋,上头压着一卷粗麻布,一副外地来采购的架势。

    可问题是......

    这人站的地方,离柜台不近。

    又不买东西。

    却偏偏在赖子说到赵队长去地区里开会,夜里值班凑不齐的时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赖子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可他面上半点不露,继续往里走。

    柜台后头的老刘正在记账,听见他进门,头都没抬。

    “干啥来了?!”

    “还能干啥,办事呗!”

    赖子把清单往柜台上一拍,故意拍得响亮:“马场那边缺东西。”

    “这不,昨晚刚消停点,今儿一大早就把我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