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扯得都是哪跟哪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得给你的‘狗儿子’准备点见面礼啊！”
高书涵歪着头，一脸坏笑，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跟打什么馊主意的狐狸似的，
“要不——你给土豆买点狗粮？额...不不不...还是买个狗窝吧！我帮你挑！
“我知道苏达广场里，有个宠物店，里头东西可全了，还有那种带顶篷的，跟个小别墅似的，里头带垫子，冬天还能加暖宝宝——”
“狗窝？不用了吧？陈米月家里，可是别墅，上下三层带院子，狗窝比咱俩住的都大。”
“哎呀，陈米月家的，终究是婆家的，她老公吴奕玮——哦不对，吴奕玮是陈米月老公，那这狗窝算婚内财产？”
高书涵掰着手指头算，算了两秒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干脆不算了，一挥手，
“反正你这个当爹的，给自己儿子置办一套‘房子’，是必须的！
“你想啊，等‘土豆’成年了，还得给它找对象，给它准备彩礼，现在不给它置办家当，到时候女方家嫌弃怎么办——”
“你打住。”
李云野作势要掐她脸，高书涵笑着往旁边一跳，脚底下一滑，差点劈了个叉。
“哎哟——我的妈！”
高书涵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蹦出去两步远，
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翻着白眼，那表情搞怪的，跟表情包似的。
李云野看着她，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念的那段歪理——
人生不过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如果在落到底的时候，身边还有个能陪你蹲在雪地里笑到起不来的人，那这个“落”，好像也没什么凄惨的。
就像买彩票一样，中不了奖是常态，但刮开的时候，如果“谢谢惠顾”四个字写得特别大，你也没法说人家没诚意...
“行了行了，都说我的嘴贫，你个小丫头，真贫起来，比我强几百倍...好啦好啦，先上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那辆bmw x5的钥匙，
不过，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没看出来，你还会挑狗窝吗？”
“当然会！我大学选修过《宠物行为学与居住环境设计》！我们老师说了，狗窝的朝向、通风、垫材都有讲究——
“垫材要选天然乳胶的，防螨虫；顶篷要可拆卸的，夏天拆了通风，冬天装上保暖；还有高度，不能太低，狗在里面得能站直了转身——”
“行行行，高教授，高专家，高研究员，您打住...”
李云野按了一下钥匙，车灯在雪雾里闪了两下，
“那等会儿到苏达广场，如果还没到看电影的时间的话，你去帮我挑一个。”
高书涵眼睛一亮，跟通了电的灯泡似的：
“真的？”
“真的。”
李云野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往里一塞，
“但先说好，预算二百，超过二百，你帮我补差价。”
“二百？！”
高书涵在副驾驶上嚎了一嗓子，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停车场里另一辆车的警报器跟着“呜哇呜哇”响了，
“李云野，你打发叫花子呢！带顶篷的最便宜的一百八，你加个乳胶垫子就超了！李云野我告诉你——”
“超了的部分你补，这叫‘共同抚养’。”
“共同抚养个屁！土豆是你和陈米月的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云野没有再接话，转身绕到驾驶座坐下，
插上钥匙打火，暖风呼呼地吹出来，
车厢里慢慢热乎起来，前挡风玻璃上的薄霜化成一缕缕水痕往下淌，跟谁拿手指头在上面画了幅抽象画似的。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对着暖风口搓手的高书涵，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嘴角勾起的笑意，像极了一把出鞘的剑，只不过这把剑是钝的，砍不了人，最多划拉两下空气。
“哦！对了，”
高书涵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头发甩了个弧线，发梢扫在李云野胳膊上，
“你刚才说你连人生都通了——你的人生怎么就通了？
“便秘还能通出人生哲理来？你这属于‘蹲坑顿悟’派？达摩面壁九年，你蹲坑半小时，你比达摩效率高啊。”
李云野想了想，一脸高深莫测，表情跟得道高僧似的：
“我跟你说，人生和擦屁股一样——”
“打住！”
高书涵闪电般伸手捂住他的嘴，手心怼在他嘴唇上，捂得严严实实，
“你要是敢把厕所里琢磨出来的道理讲给我听，我现在就下车！说到做到，我打车回学校！我宁可回去听舍友磨牙，也不听你在这儿讲屎尿屁！”
李云野被她捂着嘴，闷声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跟筛糠似的。
高书涵手心贴着他嘴唇，感觉到他笑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手心里，
又热又痒，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赶紧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咦！好恶心！都是口水！你中午吃什么了这么大味儿！”
“你嫌弃我？”
“我嫌弃死你了！我跟你说李云野，你再这样咱俩就‘友尽’了，拉黑！删好友！微信拉黑电话拉黑qq拉黑，连支付宝好友都拉黑——”
“支付宝好友拉黑了你怎么偷我能量？”
高书涵噎了一下，憋了两秒：
“那我就不偷了！让你的能量自己过期！让你的小鸡饿死在我庄园门口...”
两人在车里又笑闹了一阵，李云野才发动车子。
刚开到地面，他一脚刹车又把车停住了，停得有点猛，高书涵整个人往前一冲，被安全带勒得“嗷”了一声。
“又怎么了？你属跳蚤的？一步一停？还是属乌龟的，走三步退两步？”
李云野没接她的茬，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然后，他侧过头来，拧着眉头说道：
“书涵，要不...咱们把戚可心带上吧。”
“啊？为什么？”
高书涵歪着脑袋，很是不解地盯着李云野。
李云野则伸出手，捏了捏高书涵的脸蛋，
“昨天晚上从‘半坛老酒’土菜馆回来后，她像是完全绝望了...
“她在客房待了一天了，黄势严说她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粥，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吧唧的。
“对她而言，一溜十三招全使了，屁用没有，好不容易逮着根救命稻草，结果那根稻草——是我，也可能是赵尚志，还没空搭理她...换你你啥感受？”
李云野说着，伸手在中控屏上划拉了一下，调出戚可心客房的内线电话界面，
“你说这人啊，惨到一定程度，你站她跟前都想往她面前的盆里扔两块钱。
“正好今天看电影，叫上她一起吧，也算是给她散散心...看完电影一起吃个饭，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你看行不？”
高书涵嘴撅得能挂油壶，腮帮子鼓了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她倒不是小气的人，就是——
就是今天这场电影，她盼了好几天了，本来想跟李云野两个人，黑灯瞎火的，牵个小手，靠个小肩，情到浓时还能…
咳，反正她脑子里预演的画面里，没有戚可心这号人物。
不过，她觉得戚可心是真可怜，倒是真的——
被欺负成那样了，维权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搁谁身上不得憋屈死？
“好吧。”
高书涵嘟了嘟嘴，又补了一句，
“但她得坐后排，副驾驶是我的专属座位。我告诉你李云野，这是原则问题，原则上我是不会让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