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李云野冲关道智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翻译成白话文就是：你想说的事，回头咱俩私下再说吧，这会儿人多嘴杂，别搁这儿演《今日说法》了...
接下来，顾知微继续对着方案往下念，
李云野也跟着她的讲述，把方案重新翻了一遍。
他的眉头越缩越紧，眉心挤出一个川字，那走势跟股票K线图似的，一路飘绿。
最后，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扣，手指头敲了两下桌面，开口问道：
“今天，谢晓娟还是没有来上班，是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那种安静，属于是微信群里领导发完话、全员装死的安静。
关道智重新瘫回沙发，这回连腿都伸直了，俩眼珠子盯着天花板的消防喷头，研究得那叫一个专注，
好像那喷头马上要开花，又好像他这辈子最大的学术课题就是“消防喷头的一百种造型”。
主打一个“我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是个摆件”...
黄势严目不斜视，盯着自己膝盖上那份文件，好像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不，长出了K线图，还带涨停那种。
整个人就是一张行走的“勿扰模式”截图...
高书涵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往李云野那边挪了挪椅子，
椅子轮子“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那动静，跟深夜刷短视频突然外放似的，全场焦点瞬间到位...
顾知微把钢笔帽拔下来又按上，“啪”一声，跟法官敲锤似的，打破沉默：
“是的。前天晚上来过一次，在她办公室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接了几个电话，也没跟谁打招呼，就又走了。
“我问过一楼的前台值班人员，说谢晓娟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眼眶还有点湿润，具体咋回事，前台的值班人员没敢问——
“毕竟打工人的第一生存法则：不该问的别问，问就是‘我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前台还反映，谢晓娟走之前把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垃圾桶都倒了，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那架势，跟那啥似的…”
“跟啥似的？”
高书涵追问，一脸“你倒是说啊”的表情。
顾知微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跟要交房退租——似的——”
李云野双手抹了抹脸，从下巴往上搓，把脸上的肉都挤变形了，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跟刚看完年度财报似的，满脸写着“我太难了”。
他看向顾知微，知道她话没说完。
顾知微咧了咧嘴，吸了口气，“啧”了一声，那声音跟拔牙前打麻药似的，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关于市场部经理的调整，我给谢晓娟打过电话了。她说——”
顾知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关道智，又收回来，
“她说，如果是李总您的意思，她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哼——呵呵——”
李云野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关道智。
那冷笑的含金量，属于是“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
关道智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跟晒干的咸鱼似的，胸口起伏都压得又浅又匀，
那演技，拿个金鸡百花男配角提名都过分——
应该直接颁终身成就奖。
李云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足足五秒，关道智愣是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回，跟偷偷咽了口唾沫似的。
整个人就是一张“已读不回”的实体版。
李云野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说道：
“谢晓娟的调整，就这么定吧。人员调整这块，也就这么定吧。不过——”
他转向黄势严和关道智，特意嘱咐道：
“丁念语到底是年轻的，之前在刘天伟那边干的也是秘书活，市场这块儿，经验还嫩，道智、势严，你俩要多带带她，该敲打敲打，该护着护着！”
关道智听到点自己名了，这才把脑袋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腰一挺坐直了，
张嘴想说话，嘴唇都张开一半了，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硬生生憋回去，只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的含金量，跟微信里回“收到”差不多，主打一个“我人到了，灵魂没到”。
顾知微合上方案，像是在做最后的陈述：
“还有几个人，我没写进去。”
李云野笑了笑，没等她往下说就接上了：
“张法信、马器勇、魏元宏——从中心开业到现在，他们仨一直都不是中心的人，以后也不会是。”
高书涵正端起杯子喝水，一听这话，水含在嘴里忘了咽，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眨巴眨巴，活像一只囤粮过冬的仓鼠。
等把水咽下去了，傻憨憨地问：
“啥意思？他们…他们不跟你了？撂挑子了？还是你给人家开了？”
李云野随手拿起桌上的便签贴纸，撕了一张，趁高书涵嘴还没合上，“啪”地贴她嘴上了——物理禁言，一键静音。
高书涵瞪眼，“呜呜”两声，一把揭掉，张嘴刚要说话，李云野又撕了一张贴上去，这回贴得正，把上下嘴唇糊得严严实实。
“唔唔唔——”
高书涵手舞足蹈，跟那被摁了静音键的电视似的，又像直播间里被主播拉黑的弹幕选手，满肚子话就是发不出去。
关道智终于绷不住了，“噗”一声笑出来，被李云野一瞪，赶紧拿文件挡住脸。
黄势严嘴角抽了抽，把头扭向窗外，那表情管理，属于是“憋笑憋到内伤”。
顾知微面无表情，端起咖啡杯，借着杯沿挡住了弯起来的嘴角——
但杯子挡得住嘴，挡不住她那微微抖动的肩膀。
“我的刀，能摆桌面上吗？”
李云野隔着便签纸，点了点高书涵的鼻尖，跟逗猫似的，
“是刀，就得藏锋；是刀，就得避人。你见过哪个游戏里的刺客开局先把武器栏亮给对面看的？那不叫刺客，那叫‘自爆卡车’。”
高书涵眨了眨眼，还没接上话，李云野已经掰着手指头数上了：
“你想想，如果搁在中心挂名入职——社保怎么交？工资怎么走？走公账还是走私账？
“走公账，财务那边一录系统，好嘛，实名制上网，互联网有没有记忆我不知道，社保系统肯定有。
“走私账，那更离谱，万一哪天出点岔子，上面来人一查花名册——”
他收回手，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跟说书先生抖包袱似的：
“好嘛，全抖搂出来了。那场面，跟开盲盒开出自己身份证复印件似的，当场社死，连缓冲期都不带给的。”
高书涵“噗”地一声，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她自己把便签揭了，这回学乖了，拿手捂着嘴，光瞪眼不出声，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我闭嘴但我有意见.jpg”。
“至于许青瑶——”
李云野看关道智，
“就由道智看着安排吧。她在带人、管人这块儿，还是有一套的，你琢磨着给她安排些合适的工作就行，别太显眼。有些事情，做的不要被人发现...”
关道智低头笑了一瞬。
随即便点着头，一边回话，一边看向黄势严：
“行，我回头跟她碰碰。之前她弄的那摊子，管着的十七八个姑娘，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有的骚，有的纯，我觉得都可以留下来，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包装一下，直接转型成色情...额...不是...不是...直接转型成擦边主播…”
李云野很认可的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力度，属于是“专业团队，值得信赖”。
黄势严没有直接表态，只是在纸质的方案上勾勾画画了几笔，那几笔的含金量，翻译过来就是“我保留意见但我不说，说了也白说”...
“行，那么，这个方案，就这样吧？”
李云野拿起笔，准备签字——那笔悬在纸面上方，跟发射按钮摁到一半似的。
“稍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顾知微伸手一挡，那动作，跟交警拦车似的，干净利落。
李云野笔尖悬在半空，眉毛一挑：
“谁？”
“毕浈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