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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蝶狂蜂- 第354章 新兵蛋子-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4章 新兵蛋子
    迎着初升的暖阳,

    黄势严开着那辆旧长城皮卡,

    载着李云野、高书涵,以及顾知微,

    朝着东郢市市区的方向,一路疾驰绝尘而去。

    晨曦像被打翻的橘子酱,沿着乐昌县老城区的屋檐缓缓流淌。

    皮卡的引擎声粗粝而沉闷,像是老烟民清晨的第一口痰咳,

    车身每过一个减速带就“哐当”一声,震得后排的高书涵在梦里皱了皱眉头。

    她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有节奏地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昨晚估计是没睡好,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顾知微则端坐在另一侧,脊背挺直如一把待出鞘的手术刀,

    双眼微阖,呼吸均匀得,像心电监护仪上的正常波形。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分明,仿佛随时准备给谁做心肺复苏…

    坐在副驾的李云野,手里攥着那部hUAwEI mate xts非凡大师三折叠手机,在掌心里转来转去,像转着一块烫手的金砖。

    屏幕展开又折上,折上又展开,折痕处映出他眉心那道拧成“川”字的纹路——

    他给白静妮的手机号码,拨了不下十次了——

    能打通,彩铃从周杰伦的《晴天》换成了陈奕迅的《富士山下》,又从《富士山下》换回了《晴天》,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路的正前方,一会儿又向右手边的窗外瞟。

    窗外是乐昌到东郢的乡道,两旁的白杨树早已落尽了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枯瘦手指,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裂纹。

    初冬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惨白惨白地洒下来,从枝桠的缝隙里漏到柏油路上,

    像碎了一地的旧瓷片,亮是亮的,却拼不出完整的暖意。

    有骑电动车的大爷裹着臃肿的军绿色棉袄,车后座绑着满满一筐白菜,慢悠悠地晃;

    有穿校服的学生缩着脖子,书包带子勒进肩膀,叼着包子在冷风里狂奔追公交,呼出的白气在身后拖成一条尾巴;

    有遛狗的大妈被哈士奇拽得踉跄,狗穿着红色小棉背心,人冻得鼻涕横流——

    这些市井烟火气,从李云野眼前掠过,却像隔着一层结霜的毛玻璃,怎么也渗不进他心里。

    心神不定!

    这四个字,搁在李云野身上,都算是轻描淡写了。

    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把心搁在油锅里煎,

    一面焦了翻另一面,两面都焦了,就撒把盐,接着煎…

    黄势严稳稳地开着车,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堪称教科书级别——

    九点一刻和三点一刻,拇指搭在盘辐上,不紧不松。

    他目视前方,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李云野,一遍又一遍。

    没几分钟之后,他开口道:

    “李总,你是在联系白静妮…是吧?”

    李云野手上的动作一顿,三折叠手机“啪”地合上,又“啪”地展开。

    他有点琢磨不透地看向黄势严,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个刚拆封的盲盒——

    不确定里面装的是惊喜还是惊吓,但手已经摸上去了,总得掀开看看…

    他当然希望黄势严能给他透露点什么信息,这种希望强烈得像饿了三天的人闻见红烧肉味儿,但他又怕对方端上来的是一盘画饼…

    黄势严的侧脸,被晨光镀了一层铜色,下颌线条硬朗得像用刀削出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继续说道:

    “李总,之前很多事情,我没有跟你汇报、说明,是因为何明玉小姐有交代。现在何明玉小姐把我跟顾知微都交给你了,我自然就听你的。

    “你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全都向您汇报!我不知道的,我会尽快弄清楚、搞明白之后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李云野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怔。

    他转头朝后排的顾知微看了一眼——

    只见顾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

    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实验室里的蒸馏水,澄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云野心里瞬间有点小激动,像期末考试押中了最后一道大题——

    好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黄势严、顾知微就是自己的人了?

    听命于自己?

    这感觉好比什么呢?

    好比打游戏时突然解锁了两个隐藏Npc,

    一个能打,一个能“奶”,直接组成黄金搭档…

    李云野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疼,不是做梦。

    他暂时压住内心的小激动,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向黄势严:

    “那你先告诉我,白静妮在哪?”

    黄势严仍紧盯着路的前方,双手仍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得像冬日里的冻萝卜。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李云野来说,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然后说:

    “你在乐昌县中医院醒来的第二天,白静妮就已经被潘姐安排的人接走了。”

    李云野一愣,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对着后脑勺拍了一记闷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还骗我白静妮一直在走廊那头的病房里?”

    黄势严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权衡——

    是打左转向灯还是打右转向灯,是说实话还是继续打太极…

    他最终选择了前者:

    “这是何明玉小姐的意思,她不想让你过多地操心你自己把控不了的事情。”

    李云野懵逼了——

    什么叫操心“自己把控不了的事情”?

    他李云野什么时候怕过“把控不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搁在他身上,就像说孙悟空怕翻跟头、武松怕打老虎,纯属扯淡…

    他想了一会,终究是想不明白。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扯越紧,越紧越乱。

    他只能追问:

    “什么意思?”

    黄势严踩下刹车,皮卡稳稳地停在了一个红灯前。

    斑马线上走过去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婴儿车里的小孩冲李云野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黄势严趁着这个间隙,看了李云野一眼,

    那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沧桑,像老刑警看新兵蛋子——

    有些事,你没经历过,就是不懂…

    他继续说道:

    “你从消失,到被关进地下靶场,这前前后后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是潘丽君干的。但是潘丽君的厉害就在于,没有任何一点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跟她有关!”

    黄势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法官落槌前的停顿。

    绿灯亮起,他脚下油门一踩,皮卡继续行驶起来,引擎声从低吼变成嘶鸣又归于沉闷。

    他盯着前方,接着说道:

    “公安系统找不到证据,就会把这个案子搁置,现在你也出来了,身体也恢复了,这个案子,估计就会永远搁置下去…

    “邱建军副支队长很想查清这个案子,但是,他遇到的阻力,是你,是我们这些人,想象不到的,他是有心无力,举步维艰…

    “后来,何明玉小姐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