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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典当行成了三界禁地- 第216章 倒走的病房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6章 倒走的病房钟
    病房墙上的电子钟,倒退了一分钟。

    滴答。

    不是指针响。

    是整条走廊一起被往回拖了一下。

    护士端着药盘从门口经过,脚步忽然倒着退回三步。药盘里晃出的药水重新回到针管里。刚合上的病历夹自己翻开,又哗啦一声合拢。走廊尽头的冷白灯一盏盏暗下去,又倒着亮起。

    林照夜刚把裴知遥的画纸递给手下,下一秒,画纸回到他手里。

    再下一秒,画纸不见了。

    他的手机屏幕上,事故资料的接收进度从百分之百退到百分之七十三,又退到未接收。

    林照夜脸色一变:“陈二!”

    可他的声音还没传进病房,就像被什么东西掐断在门外。

    病房里,监护仪上的曲线反向滑动。

    花束上掉下的花瓣,从地面飘起,重新贴回花枝。裴知遥刚才画出的旧钟楼、外卖骑手、无脸老人,一点点褪色。

    白纸恢复干净。

    裴知遥愣住了。

    “画……我的画……”

    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张空白纸。

    白芷低头看自己的笔记。

    刚写下的字,一行一行变淡。

    裴知遥记得原始事故。

    坍塌大厅。

    旧钟楼。

    骑手。

    工人。

    每一个字都像被无形橡皮擦过,从纸面上往下沉。

    白芷猛地按住纸页,指尖发凉。

    “陈二,它在回拨!”

    陈二已经站到病房门口。

    他抬手按住门框。

    木质门框下面,浮出一圈细密钟纹,正沿着墙壁向病床蔓延。钟纹的中心,就是墙上那只倒走挂钟。

    不是整个医院在倒退。

    是这间病房,被挂钟锁住了。

    陈二手指微微一压,门框里传来一声很轻的裂响。

    床上的裴知遥猛地抱住头,痛得蜷缩起来。

    “别!”

    白芷立刻喊住他。

    裴知遥手腕上的表痕亮起,三十六枚齿印像活了一样,在皮肤下转动。

    陈二收手,眼神冷了下来。

    “锁的是她的记忆。”

    强行砸钟,钟会碎。

    她也会碎。

    门外,林照夜用力拍门。

    可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隔着一卷倒着放的胶片。

    “开门!陈二,里面什么情况?”

    下一秒,他的声音又退回去。

    “裴小姐的画纸先封存……”

    再下一秒,变成更早之前。

    “医生,把门打开。”

    林照夜的记忆也在断。

    官方证据正在被一点点踢出现场。

    裴敬川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却还保持着冷静。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那块昂贵腕表的秒针,也在倒走。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是谁在帮他。

    他抬眼看向病房门,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再来一次。”

    病房里,旧闹钟开始发颤。

    白芷的头剧烈疼起来。

    她眼前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裴知遥被梁压住的大厅。

    一个是三个临时工倒在工地边缘,安全帽被泥浆吞没。

    两个画面来回叠。

    像有人把昨天揉碎了,硬塞进她脑子里。

    她咬住牙,翻到笔记空白页。

    字还在淡。

    再这样下去,裴知遥会忘。

    林照夜会忘。

    事故资料会退回去。

    所有证词都会被塞回“没有发生”的昨天里。

    白芷忽然抬手,咬破指尖。

    血珠滚出来,砸在纸上。

    陈二看她:“白芷。”

    白芷没停。

    她用血在笔记上重重写下一行字。

    裴知遥记得原始事故。

    血字落下。

    纸页猛地一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把那行字拖走,可血渗进纸里,死死钉住。

    没有褪。

    白芷脸色白得吓人,却立刻继续写。

    坍塌发生在售楼大厅。

    裴知遥原本死亡。

    事故被转移到工地。

    秦小满是供时人。

    每写一行,白芷的手指伤口就裂深一分。

    血顺着笔记边缘往下淌。

    裴知遥呆呆看着她。

    “你会痛的。”

    白芷抬头,声音发哑:“你说,我记。”

    裴知遥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抓住白芷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能把她从倒走时间里拉出来的绳子。

    “大厅。”

    白芷写。

    “旧钟楼。”

    白芷写。

    “骑手。”

    白芷写。

    裴知遥浑身发抖,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最后两个字。

    “工人!”

    最后一笔落下,病房里的倒走忽然卡住。

    花瓣悬在半空。

    监护仪曲线停在一半。

    墙上挂钟的指针抖得厉害,像被一根钉子硬生生钉住。

    陈二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抬手,铜铃从袖口滑出。

    叮。

    清脆一声。

    整间病房的时间纹路齐齐一震。

    挂钟表面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不是齿轮。

    是雾。

    旧钟楼里的灰雾。

    雾里传出一道苍老的笑声。

    “陈掌柜,何必呢。”

    那声音干涩,像铁锈刮过钟面。

    “客人已经付过补时费。”

    “人活一世,谁没有后悔?错了重来,悔了再选,也算给人一个机会。”

    裴知遥听见那个声音,脸色瞬间惨白。

    “是他……”

    “就是这个声音。”

    白芷握紧她的手。

    陈二看着挂钟裂缝。

    “钟问年。”

    挂钟里的声音笑了笑。

    “旧钟楼守钟人,给人报时,也给人补时。裴先生只是想救女儿,有错吗?”

    裴敬川隔着病房门,眼神猛地一颤。

    陈二淡淡道:“救女儿没错。”

    “拿别人的时间救,错。”

    钟问年声音低了几分:“悔改,本就要付代价。”

    陈二笑了一声。

    “悔改用自己的时间。”

    “赖账才用别人的。”

    挂钟猛地倒转。

    病房里的灯光一盏一盏爆闪,裴知遥手腕表痕再度亮起。白芷笔记上的血字开始冒白烟。

    陈二抬手按下铜铃。

    叮!

    第二声,比第一声重。

    病房地面上,一张无形柜台影子铺开。

    不是完整无归柜台。

    只有一角。

    但够了。

    挂钟里的灰雾被铜铃震散,钟面轰地裂开。

    玻璃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倒悬在半空。

    一片碎玻璃里,映出旧钟楼的钟盘。

    钟盘中心,像有一只苍老的眼睛睁开,又很快闭上。

    钟问年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终于带了点冷意。

    “掌柜坏客人的悔事。”

    “旧钟楼会记账。”

    陈二抬眼。

    “记。”

    “别少写债主。”

    咔嚓。

    挂钟彻底碎裂。

    墙面钟纹退去,花瓣落地,监护仪恢复正向跳动。走廊里所有声音猛地涌回来。

    护士惊呼。

    律师怒喝。

    保镖推门。

    林照夜一把撞开病房门,脸色铁青地冲进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说完,自己先停住。

    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原本接收到的事故资料不见了。

    画纸也不见了。

    他低头看执法记录仪,画面从他站在走廊外开始,整整空白了四十七秒。

    林照夜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断了四十七秒。”

    白芷把笔记推给他。

    “这里没断。”

    林照夜看见血字,瞳孔一缩。

    纸页上,四个关键词像钉子一样钉着。

    大厅。

    旧钟楼。

    骑手。

    工人。

    每一个字都还在微微冒血。

    裴知遥脸色苍白,却忽然开口。

    “我记得。”

    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

    “我没有做梦。”

    “大厅塌过。”

    “我死过。”

    “是别人替我承受了第二次。”

    裴敬川推门进来。

    他刚好听见这句话。

    那一瞬,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开。

    “知遥。”

    裴知遥看向他,眼泪还在掉。

    “爸,别再让我忘了。”

    裴敬川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陈二蹲下,从碎裂的挂钟里捡出半张泛黄券纸。

    券纸边缘带着烧焦的小钟印。

    上面写着:

    二次补时。

    代价自供时人顺延扣取。

    白芷看见这行字,脸色一变。

    “顺延扣取……”

    林照夜也反应过来:“秦小满?”

    “不止他。”陈二说。

    “供时名单上的人,都会被继续扣。”

    裴敬川脸色灰白。

    他显然知道二次补时是什么。

    却还是用了。

    白芷看着他,声音发冷:“你明知道会再偷别人的时间?”

    裴敬川沉默。

    这种沉默,比辩解更难看。

    陈二把半张券纸放在青铜小秤上。

    秤盘没有动。

    只在半空晃了一下,像另一半还挂在什么地方,死死拽住它。

    陈二看向窗外。

    窗帘缝隙里,远处旧钟楼的方向蒙着灰雾。

    病房碎裂的挂钟玻璃上,慢慢浮出半圈钟盘影子。

    白芷捂着流血的手指,低声问:“另一半在哪?”

    陈二看着玻璃里的钟盘。

    半张重来券边缘,渗出一行小字。

    存契处:旧钟楼钟盘内。

    旧钟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在钟盘里面,敲了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