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个园子比府里的大多了!”池如雁真情实意感叹。
应然赞同地点头。
面积大,还开阔,假山池塘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可想而知夏日的荷塘风光。
除了房屋用料不如侯府,其他的则远远超过。
楚云舒也很喜欢。
关键是在这里,她就是主子,不用看朱夫人的脸色。
不过,眼下还没到可以享受的时候。
待她打开局面,夏日里得了闲,就能带孩子前来避暑。
略逛了逛,就有人来请:“姑娘,饭菜好了。”
简单的农家饭菜:炖土鸡、猪肉白菜炖粉条、蒸鸡蛋羹、杂粮饼子、腊味饭……
食材新鲜,用料实在。
饭后,楚贵捧着账本上前,回报庄子里的情况。
“托姑娘的福,这两年风调雨顺。除去交租和日常开销,还攒下三百六十两银子,都收在地窖里。今年冬麦长势不错,明年夏收应该更好。”
楚云舒翻看账本,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进出都有明细。
她再一次在心里感谢楚夫人。
如果不是楚夫人懂得识人用人,这个庄子两三年没有主家打理,早就人心思动,哪里还能攒下银子。
合上账本,她道:“明日你取二百两银子出来我要带走。你经营庄子有功,赏你十两,剩下的留在庄子上周转。”
“是。”楚贵应下,激动得连连道谢。
楚云舒问:“这几年,侯府朱夫人没有让你交账?”
按朱夫人的性格,不可能放着这么大有收成的庄子不管。
楚贵收了笑容,小心翼翼道:“侯府每年都遣人来上好几回,老奴只说这是楚家的庄子,账本都放在楚夫人那里。”
他的老妻忍不住插嘴:“姑娘您是不知道,那些人凶的哦,还打人!只差明抢了。”
“有一年冬天把我们当家的推到地上,腿都摔断了。幸好怀锦少爷来了一回,从县里请了大夫来,要不然就成瘸子了。”
楚云舒内心触动:“怀锦来过?”
没想到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娘家的弟弟还在替她照料产业。
“怀锦少爷一年能来上两三回,还问老奴姑娘有没有来。”
弟弟是想见她吧。
楚云舒闭了闭眼,抑制住心头酸涩。
“姑娘,还有一事。”楚贵又道,“前些日子侯府那边有人来,说是朱夫人想买下这个庄子,出价还不到市价一半。”
“老奴哪敢做主?推说要先禀了楚夫人。”
周嬷嬷冷笑一声:“打得一手好算盘!收成拿不走,就想干脆用低价买了庄子?”
陈青站在门边,听得真切。
他是跟着静安夫人的侍从,虽然不算皇家侍卫,对京中权贵却也是极熟悉的。
威远侯府没落,没有人再把这家人放在眼里。
但谁不知道,顾家大公子战败而死,皇帝震怒?
京里很是议论过一阵,堂堂侯府,如今连一个男人都没有,只得一个侯夫人撑场面,以及一个新寡的嫡长媳。
开国功臣落到这个地步,不免让人有些唇亡齿寒。
其实认真说起来,侯府也不是完全没男人。
在现任威远侯战死后,老侯爷亲自教养嫡长孙,送他上了战场,想要立下军功,夺回侯府曾经的荣耀。
也就是侯府大公子、楚云舒那个早死的丈夫。
谁知道他不争气,一败涂地。
接到消息后,老侯爷气得连夜上山,成了道观的火居道士,放话再不管侯府大小事务。
就连朱夫人求上门,他也没参加大公子的葬礼。
陈青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想着朱夫人在京里颇有口碑:
先后死了丈夫儿子的坚强、含泪办完独子葬礼、一个人撑起侯府的不易、关起门来低调守寡……
以上种种,都让她成为侯门好主母的典范。
在哀叹威远侯府命运不济的同时,也在替这么好的女人可惜。
原来这些,都是建立在盘剥儿媳妇的嫁妆上。
陈青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姑娘,要是侯府再有人来,老奴该怎么说?”楚贵担心地问。
楚云舒笑了笑,看了陈青一眼,随即道:“不会再有人来了。”
如果是之前,她还需要花费些精力来解决这件事。
但有静安夫人在,她又何必舍近求远?
此言一出,楚贵心头大定。
园子里的条件比昨晚那个庄子好太多,这个晚上,众人都休息得很好。
楚云舒带着池如雁一起睡,织素值夜。
周嬷嬷跟应然分别占了一个耳房,另在外院单独给陈青收拾出一间客房。
冯旺在外面跑惯了的,到楚贵家里歇了。
在庄子上多住了一日。
除了楚贵,周嬷嬷陪着楚云舒,把庄子上的佃户都召集起来见了一面,分别都给了赏封。
标志着她正式接手庄子。
池如雁和应然则上午温习功课,下午习武。
在外事多,楚云舒打算习武的事暂时搁置,待回府后再进行。
想着楚怀锦不定时会来庄子上,楚云舒通过楚贵给他留了口信,让他和母亲不用担心自己。
还打开商城,买了几本书给弟弟。
除了经商类的《陶朱公生意经》《货殖列传》外,还有《增广贤文》《围炉夜话》《徐霞客游记》《朱子家训》这类讲治家理财、修身处世、开阔眼界的书籍。
商城里的书籍比用品贵得多,一口气就花掉了300星元币。
不过,楚云舒并不觉得肉痛。
花在亲人身上,多少都不觉得多。
只是星元币余额来到了532元,她决定回府后就绣上几幅,卖给系统赚钱。
她现在才3级,要卖出6000元才能升到4级,距离这个目标还很遥远。
第三日,天色刚蒙蒙亮,乡间的薄雾还没散去。
楚贵带着人站在庄口,恭送载着楚云舒一行人的马车驶离。
从南郊回京的路很好走,不到午时,就回到京城。
用完午饭,楚云舒带着人先来到位于兴安街的绸缎行。
她记得,这个嫁妆铺子是她所有陪嫁里最有价值的一个,地段好门脸阔,有固定的老客户。
一年下来,除去房租纳税月钱等开支,净利润通常在三千两白银以上,好的时候甚至能上万。
可眼下,是怎么回事?
门楣上“瑞锦坊”的牌匾还在,底下的金箔却剥落得七零八落。
柜台后坐着一个打盹的账房,柜台上随意堆着几匹皱巴巴灰扑扑的料子、就像是被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货。
门可罗雀。
楚云舒拧眉,提起裙子就朝里走。
此时,只听“哎哟”一声,一个中年男子从店里摔了出来,摔到众人脚下。
他摔得不轻,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周嬷嬷目光一凛,快步走上前将他扶起:“徐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