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情况不对,徐掌柜便把店里的面料全部转移到库房里,派了忠心的伙计守着。
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店铺,给那些人折腾。
徐掌柜想着,等这事过去,再重新整顿不迟。
伙计可以再找,绣娘们只要说一声,也都能回来。
可拿不到钱,对方并没有善罢甘休,就连瑞锦坊的牌匾都被砸过一回。
如此一来,再好的生意,也都闹腾没了。
徐掌柜向楚老爷求援,连楚老爷人都没见着,只出来个楚老爷最受宠的妾室,扔下一句:“陪嫁出去的铺子,跟我们楚家有何干系。”
去侯府门口求见楚云舒,毫无音讯。
只有楚怀锦来过两次,可这个铺子的东家是楚云舒,他的身份尴尬,面对这种情况,也毫无办法。
就在徐掌柜以为要这样僵持下去时,前来闹事的人换了。
朱夫人拿不到银子,就把瑞锦坊抵押给赌坊,换来五千两银子。
楚云舒听完,眸光一沉。
每当她以为朱夫人已经足够愚蠢时,对方就会干出一件更没有下限的事。
守着瑞锦坊这个下金蛋的母鸡,却目光短浅到把母鸡给卖了。
私自抵押她的嫁妆铺子?
她哪来的资格。
怪不得,瑞锦坊会破败至此。
赌坊的人占着铺面,就没有要经营的意思,只为了逼着徐掌柜找她吐出地契。
还好,原主虽然性子软弱,得楚夫人教导,把房契地契身契这些契书都藏得好好的。
这让她纵然奴仆都被赶走,对庄子铺子也失了控制,可从律法上,只要她亮出契书,这些人和产业都是她的。
见她迟迟不言,刘癞子上前一步,把朱夫人签下的契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语气凶狠:“要么给银子,要么给房契,你自己选!”
楚云舒丝毫不惧,声音冰冷:“契纸上的抵押人写的是朱氏,但瑞锦坊是我的嫁妆,官府备案的东家是我楚云舒,她哪来的权利抵押?”
“你们找错人了!”
刘癞子眯着眼打量她:“你就是那个守寡的侯府媳妇?”
他嘿嘿一笑:“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有地方找你,今儿你倒是送上门来。”
“兄弟们,上!”
刘癞子猛地一挥手,身后那几条大汉全都拎着木棍围上来,来势汹汹。
他目露凶光:“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你们干什么?!”
徐掌柜慌了,连忙张开双臂拦住楚云舒跟前。
要是让姑娘在他这里受了伤,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还拿什么去见把瑞锦坊托付给他的楚夫人?
应然见状,把池如雁往织素身边一塞,持着铁棍跃到最前方。
他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力气还不够。
不过,这些只是赌坊雇来的地痞流氓,他能对付一两个不落下风,至少能护住娘亲。
他持着铁棍小脸严肃,刘癞子轻蔑一笑:“哪里来的小崽子……”
话没说完,他“嗷——”地一声痛呼,抱着右腿在原地跳脚,一边跳一边叫。
应然神色不变,用铁棍偷袭了刘癞子的小腿之后,快速回防。
他心里清楚,刚刚全力使出的那一棍,足以敲断对方的小腿骨。
攻其不备、灭他威风!
陈青上前一步,意外地看了应然一眼。
一路上,他见应然都抱着一根铁棍,也没多想。
威远侯府毕竟是靠军功发家,大娘子收养的孩子会几招拳脚功夫,并不出奇。
没想到这孩子,出手果决大胆,力气也不弱。
果然,刘癞子受伤,他的手下立刻乱了阵脚,纷纷叫嚷起来:“老大、哥!你怎么样?”
刘癞子痛得龇牙咧嘴:“给我上,撕了这小杂种!”
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给偷袭了,把他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谁敢?”
陈青冷声喝止,长剑出鞘,拦在应然身前。
应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持着用铁棍护住众人,往后退去。
进了院子后,陈青一直站在楚云舒等人后面,那些泼皮们都没有留意到他。
直到他站出来,才发现此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陈青所穿衣甲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被军营淬炼过是凛冽杀气。
非他们这种在市井里讨生活的散兵游勇可以比拟。
“你……你是?”
大汉们萌生退意。
不是说威远侯府惹怒圣上,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吗?
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在明知朱夫人没有抵押权的情况下,把银子给她。
就是笃定了,无人能替那个守寡的媳妇出头。
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刘癞子看着这些不争气的,扶着其中一个的肩头,恶狠狠道:“我永盛赌坊的事,你也敢管?!”
他右腿不能沾地,一沾地就钻心地痛。
配上他的语气,半点说服力也无。
陈青听得好笑:“那你倒是说说,你们赌坊是什么来头?”
说起赌坊的东家,刘癞子顿时有了底气,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我们赌坊,是小国舅的产业!”
他特意顿了顿,又生怕众人不明白“小国舅”这三个字的含义,万分贴心地解释起来。
“汪贵妃你们知道不?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的那位汪贵妃,小国舅就是他嫡亲的弟弟,封了永安伯的那位。”
刘癞子气焰嚣张:“诸位在京城里走动,总该听过这么一句话:汪家门前马如龙,宰相见着让三分。”
几句话说完,他洋洋得意,等着看众人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
通常来说,只要他搬出汪贵妃这个后台,便无往而不利。
在京里,谁敢得罪汪贵妃?
去年户部侍郎家的小舅子,不过是在酒席上说错了话,第二天便被寻了个由头,发配去岭南。
可惜,今天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汪贵妃?
那不是原剧中二皇子的母亲嘛。
十年后,皇帝龙体渐衰,一场中风后,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至此,前朝后宫拉帮结派,夺嫡之争日益白热化,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黑化后的顾远舟作为头号大反派,成为二皇子手下最好用的鹰犬。
太子党站到了悬崖边上。
楚云舒心头暗笑:如果局势不恶劣,又如何能让男女主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呢?
原来,汪贵妃在这个时候,就这般无法无天了。
楚云舒朝着陈青看去。
这位,可是孟皇后一脉的人。
“小国舅”终究不是国舅,公然勾结赌坊谋夺钱财,这么大个把柄,静安夫人倘若视而不见,她就不是后来的国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