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的钱匣子被他取走之后老实不少，除了待在后院带孩子，就是买菜做饭。
有人半途截住她，问她香丸的事，她早就得了胡掌柜嘱咐，不敢乱说。
于是乎，西市就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杂货行铺门未开，已有三两位衣着体面的仆妇在檐下候着，袖中揣着沉甸甸的银袋，眼神里藏着志在必得。
“今日是‘风过铃兰’。”
胡掌柜慢悠悠揭开陶罐，清冽如碎冰撞玉的香气倏然飘散，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一名头戴银簪的嬷嬷抢先一步，将五两银子按在柜上：“我要了。”
旁边一位青衣小婢急道：“我家夫人昨儿就吩咐了，怎的又没赶上？”
胡掌柜笑呵呵地收起银子，将纱袋递出：“明日请早。”
那嬷嬷接过香丸，却不急着走，反而压低声音：“掌柜的，我家主子是户部刘侍郎府上的。若还有别的稀罕香味，可否私下留一袋？价钱好说。”
胡掌柜面露难色，拱手道：“东家定了规矩，每日只出一袋，小的不敢破例。不过……”
“若府上需要采买别的，小店近日新到了一批江南软缎，做成里衣最是舒服。”
嬷嬷心领神会：“那就看看缎子。”
做生意，无外乎人情。
胡掌柜没有卡得那么死，几位老主顾自然会有些与旁人不同的优待。
卖完香丸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胡掌柜特意往威远侯府跑了一趟，把近期的账都交了一遍。
对他的表现，楚云舒很满意。
犯过错的人好像格外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
夜幕降临，皇城巍峨。
汪贵妃卸了钗环，对镜看着眼角细细的纹路，忽然将玉梳狠狠掷在地上。
永安伯进宫哭诉后，她把长公主恨到了骨子里，却暂时按兵不动。
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能在宫中被恩宠多年，她并不是看起来那般嚣张无脑。
只凭一张脸，宫中有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美人。
在皇帝跟前的娇嗔，发发小脾气，不过是增加情趣的手段罢了。
若没有把握，她可不想跟长公主对上。
然而世人总是趋炎附势，踩低捧高，见永盛赌坊被长公主查封后，汪贵妃没有丝毫反应，就平白生了许多猜测出来。
这些猜测，不仅是为了利益，更事关皇嗣。
说白了，关系着日后谁能登上帝位。
别看皇子们还小，这种事，越早打算越好。
而在宫中，除了皇后膝下的太子，最有希望的便是汪贵妃所养育的二皇子。
于是乎，就有人冒着生命的危险来试探汪贵妃，永安伯的产业连接遭遇两三次不大不小的打击。
汪贵妃气得肝痛。
她想忍，可形势容不得她忍。
明晃晃的试探都到了脸上，她要是再忍下去，只会被猜测她已经失了皇上恩宠。
见汪贵妃发怒，贴身宫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收拾被摔坏的玉梳。
门外，忽然响起内侍低声禀报的声音：“娘娘，永安伯递话进来，说开在城东的典当行，也被御史台的人查了账。”
汪贵妃缓缓抬眸，死死地盯住镜中美人的眼眸。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了不成？！
“告诉德清，明日早朝后，就让他去御书房外跪着请罪。”
汪德清横行霸道、敛财不择手段，这些放在皇帝眼里，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了解皇帝，有把柄在手的皇亲，才不会被忌惮。
这些人对她如此逼迫，那就让皇帝亲眼看看，他亲封的永安伯，都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楚云舒不知道，因为她，汪贵妃和孟皇后的争斗被提前了好几年。
前朝后宫，暗潮涌动。
她坐在灯下，核对要送去睿王府的材料清单。
面料她打算用薄如蝉翼的流云绡。
藏了一百个寿字的千里江山图已足够出彩，绢帛无需抢眼，履行好衬托之责即可。
这样大幅的山水画，将山峰江水人物景致等等，绣在近乎透明的流云绡之上，足以吸引眼球。
青山绿水、人物舟楫，都用她新创的立体针法来绣。
如此一来，对丝线的需求量就极大。
用来炫技的双面绣，则留在图中一处文人墨客对弈的半山腰小亭处。
正面，是士子举杯观山，三五好友或下棋、或抚琴、或作诗。
背面，则是祝寿的松鹤延年图。
放在山水中，丝毫不会显得突兀，更增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飘逸。
池如雁洗漱完毕，爬上被汤婆子暖得热烘烘的被窝，乖乖叫娘：“娘，该睡觉了喔。”
楚云舒放下手中清单，回头看着她：“来了。”
剩下的明日再继续完善，养生，她要养生。
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把池如雁揽入怀里，她打开交易系统。
【共计售卖物品总价值：9814星元币】
距离升到5级，只差186了。
楚云舒喜滋滋地想着，翻了个身，搂着怀里的小姑娘进入梦乡。
这其中，有两笔意外收获。
一笔是瑞锦坊清库房。
除了送给贫苦人家和积善堂的，库房里还有部分不方便送人的。
因为被永盛赌坊闹了两个月，有些昂贵的面料未能及时卖出，但眼下又不时兴了。
普通老百姓没资格穿，就算有资格，这些面料既不结实又不保暖，只有好看这一个优点。
还好系统不挑。
楚云舒就统统卖给商城。
还有些是绣娘制好的成衣，主顾见瑞锦坊自顾不暇，不知道他们到底惹上什么人，做好了也不敢再要。
徐掌柜遣伙计上门，对方避之不及，连订金都不要了，直接退货。
这些成衣不算多，加起来缺让瑞锦坊损失了一笔。
楚云舒见了，照样让徐掌柜把这批货都运到威远侯府，她全都卖给商城。
另一笔是货运行的存货。
都是经年卖不出的，放在库房除了占地方没别的用处，楚云舒都给处理掉了。
这两笔加起来就值2509星元币，再加上她日常练手的绣品所卖，距离升5级的目标越来越近。
翌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空是干净通透的浅蓝，日光亮得澄澈，北风也柔和几分。
御书房里，却仿佛笼罩着层层阴云，气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