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东港公开频道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天启之主真是远星实验体？”
“他自己承认了？”
“不是承认，是让散播的人出来！”
“出来？谁敢出来？雷电法王查水表，听着就不像讲道理！”
“讲道理？黑街刚被他端了，你觉得他现在心情适合讲道理？”
唐梨坐在广播室里，眼前十几块屏幕同时滚动。
她没有急着删。
许清棠站在她身后，脸色很冷。
“标记转发源头。”
唐梨手指飞快。
“正在做。”
屏幕上，一条条红线从公开频道延伸出去。
市政残余账号。
黑街匿名终端。
旧教父信徒小组。
还有一部分普通幸存者。
普通人转发，不一定恶。
可能是恐惧。
可能是被煽动。
也可能只是想看热闹。
但前面三个，不一样。
许清棠盯着其中一个账号。
“先查这个。”
唐梨看了一眼。
账号名很普通。
东港市民三七九。
但它是最早发出剪辑视频的节点。
唐梨调出定位。
“南区净水站。”
许清棠眼神一沉。
净水站。
东港现在最重要的民生点之一。
如果这里被远星污染，后果比谣言更麻烦。
频道里，杨金龙的声音响起。
“地址。”
唐梨立刻说：“南区净水站，地下二层，旧泵房。”
韩烈在旁边骂道：“真查水表啊？”
杨金龙说：“他们自己选的地方。”
白芷笑了一声。
“挺有仪式感。”
沈晚晴提醒：“净水站不能炸。”
杨金龙说：“我知道。”
韩烈松了口气。
下一秒，杨金龙补了一句。
“只炸人。”
南区净水站。
这里比旧码头干净很多。
墙上还有末世前留下的安全操作规程。
几名天启守卫站在门口，见杨金龙过来，立刻让路。
他们看向杨金龙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敬畏强者。
现在多了一点复杂。
远星实验体。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很多人的心里。
杨金龙看见了。
但他没解释。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净水站铁门。
咚。
咚。
咚。
韩烈看懵了。
“你还真敲门？”
杨金龙说：“查水表要有流程。”
沈晚晴看他一眼。
“你这是流程？”
“嗯。”
“敲完呢？”
杨金龙抬起雷讯。
“不开户就断电。”
铁门里没有回应。
杨金龙等了三秒。
然后一脚踹开。
轰！
铁门撞在墙上。
地下泵房深处，几个人猛地回头。
一台旧终端还亮着。
屏幕上正在上传第二段视频。
标题是：
天灾主宰失控记录，东港即将沦为实验场。
杨金龙看了一眼。
“剪得挺勤快。”
终端前，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煞白。
“我只是转发！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他在说谎。他是首发节点。”
中年男人立刻喊：“我是被逼的！有人让我发！”
杨金龙走过去。
“谁？”
中年男人后退。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身后，一个水箱忽然裂开。
黑色液体从缝隙里渗出。
沈晚晴脸色一变。
“退！”
韩烈抬斧，火焰立刻挡在前方。
黑色液体落地后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向四周爬。
泵房里的水管同时发出咕噜声。
白芷低声道：“不是普通污染。”
秦霜盯着水箱。
“里面有东西。”
水箱炸开。
一具人形变异体从里面跌出来。
它没有皮肤。
身体表面覆盖着透明薄膜，里面流动着黑色水纹。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被缝住的嘴。
缝线忽然裂开。
它用唐梨的声音说话。
“杨金龙，你为什么不解释？”
公开频道里，这句话被同步播出。
东港所有终端都听见了。
唐梨脸色一白。
“它在仿我！”
杨金龙看着那东西。
“白皇后又省材料。”
变异体继续用唐梨的声音说：“因为你解释不了。你本来就是远星实验体。你建立天启，只是为了替远星筛选人类。”
中年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听见了吗？它说了！我只是把真相发出去！”
杨金龙偏头看他。
“你信它？”
中年男人僵住。
杨金龙说：“它用唐梨的声音，你就信。”
他抬起手。
雷光在掌心压缩。
“那我用雷电法王的声音，你听不听？”
轰！
雷讯手机贴着中年男人的耳边炸开。
爆炸不重，却把他整个人震得跪在地上。
杨金龙没再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水形变异体上。
“唐梨。”
“在。”
“开直播。”
唐梨一怔。
“现在？”
“现在。”
“它会继续仿我的声音。”
“所以让所有人听清楚。”
杨金龙向前一步。
雷光从脚下铺开。
“真正的唐梨在广播室。”
“这里这坨东西。”
他抬手一指。
“是诈骗客服。”
水形变异体猛地扑来。
它的身体在半空散成十几道黑水箭。
目标不是杨金龙。
是泵房水管。
沈晚晴立刻道：“它要污染净水系统！”
韩烈火斧横扫。
火焰蒸发一部分黑水。
但更多黑水绕过火线，钻向水管接口。
秦霜动了。
她身影像一条银线，短刀一闪，把三道黑水钉在墙上。
白芷甩出两枚微型雷讯，封住侧面水阀。
杨金龙站在原地。
他抬起左手。
重力落下。
轰。
整座泵房像被无形巨掌按住。
黑水箭在半空一顿。
水是流体。
但灾厄重力压的不是形状。
是能量。
十几道黑水被硬生生压回一团。
水形变异体挣扎着聚拢，缝嘴裂得更开。
它又换成沈晚晴的声音。
“杨金龙，你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沈晚晴眼神一冷。
杨金龙看着它。
“知道。”
“你是谁？”
杨金龙抬起右拳。
雷震拳。
右手雷爆高亮。
“查水表的。”
轰！
一拳落下。
雷光没有炸坏水管。
它精准轰进黑水核心，把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打得粉碎。
水形变异体剧烈抽搐。
缝嘴里不断冒出不同人的声音。
唐梨。
沈晚晴。
许清棠。
白芷。
最后变成白皇后的声音。
“你越强，他们越怕你。”
杨金龙说：“怕就怕。”
“怕你的人，迟早会背叛你。”
“那就把背叛的人找出来。”
“你会杀光他们？”
杨金龙抬眼看向镜头。
“不。”
“我会让他们先接电话。”
雷光一收。
黑水核心彻底炸碎。
净水站警报解除。
公开频道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泵房画面。
看见黑水怪物模仿声音。
看见谣言首发账号和污染水箱摆在一起。
也看见杨金龙没有解释自己是不是实验体。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正在害人的东西砸了。
唐梨沉默两秒后，开口。
“东港临时广播通报。”
“南区净水站污染事件已解除。”
“首发谣言账号已被控制。”
“请所有市民注意，凡使用熟人声音、死人声音、医生声音、主播声音要求你开门、转发、交出物资、攻击天启管理点者，一律按诈骗处理。”
韩烈低声问：“那有人问你到底是不是实验体怎么办？”
杨金龙看着被拖走的中年男人。
“等他们问。”
十分钟倒计时结束。
公开频道上，最早那批账号里，有三分之一主动交代。
三分之一沉默。
还有三分之一继续转发。
杨金龙看着名单，笑了。
“挺好。”
沈晚晴问：“又哪里好？”
“工作量明确。”
他抬手，雷讯屏幕亮起。
下一批地址自动跳出。
东港市政旧档案馆。
黑街三号码头。
教父礼拜堂地下室。
杨金龙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
韩烈问：“去哪？”
杨金龙说：“挨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