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港市政旧档案馆。
末世前，这里存的是城市规划、户籍档案、公共工程图纸。
末世后，这里存的是另一种东西。
把柄。
谁投靠过教父。
谁卖过避难点坐标。
谁拿过远星的源晶。
谁在黑钟响起时打开过门。
很多人怕档案馆。
因为它不杀人。
它只记录。
但有时候，记录比刀更狠。
杨金龙抵达档案馆门口时，里面已经亮起了灯。
不是欢迎。
是销毁。
窗口里冒出黑烟。
有人正在烧资料。
许清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档案馆地下有东港旧服务器，里面可能有城市级权限记录。别让他们毁掉。”
杨金龙问：“能炸吗？”
许清棠沉默一秒。
“不能炸服务器。”
“人呢？”
“看情况。”
韩烈在旁边笑。
“许清棠现在也学会你的说法了。”
杨金龙抬头看向二楼。
几名武装人员正把油桶倒在档案柜上。
其中一人看见杨金龙，脸色骤变。
“他来了！”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成形。
“通知挺及时。”
下一秒，雷讯脱手而出。
它没有直接炸人。
而是在半空分成三道小型雷讯，分别贴上三只油桶。
轰轰轰！
油桶被精准炸飞，里面的燃油被电弧强行卷住，像一条火线般甩出窗外。
韩烈抬手一斧。
火焰反向吞掉燃油。
火没进档案馆。
反而在外墙上炸成一片耀眼火幕。
东港很多人通过直播看见这一幕。
雷电断油。
火焰灭火。
有人忍不住发了一条弹幕。
“这俩人一个放电一个放火，居然在消防。”
唐梨念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但下一秒，她立刻恢复正经。
“请不要在公共频道刷无关内容。”
韩烈问：“她是不是笑了？”
杨金龙说：“她专业。”
韩烈说：“我也专业。”
杨金龙看他一眼。
“你专业挨炸。”
韩烈立刻闭嘴。
档案馆里，武装人员开始后撤。
他们不是教父那种狂热信徒。
他们更像雇佣兵。
拿钱办事。
见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秦霜问：“追吗？”
杨金龙说：“追。”
秦霜身影一闪。
三秒后，二楼传来连续倒地声。
白芷从一楼侧门进入，手指在门锁上一抹。
咔。
门开。
沈晚晴跟在后面，低声道：“你以前来过？”
白芷说：“黑街做生意，总要知道谁的账能欠，谁的账不能欠。”
“所以你偷过档案？”
“那叫风险评估。”
沈晚晴看她一眼。
白芷笑了笑。
“医生，你这样看人，像要开药。”
沈晚晴说：“我确实在想，你需不需要戒掉犯罪习惯。”
白芷挑眉。
“末世里还有这种药？”
“有。”
“什么？”
沈晚晴看向杨金龙。
“雷电法王强制治疗。”
白芷笑意一顿。
“那还是算了。”
地下服务器室外，三名守卫堵在门口。
他们身上戴着远星制式手环。
手环亮起，三人同时抬头。
眼睛变成灰白色。
杨金龙停下脚步。
“傀儡？”
沈晚晴扫了一眼。
“活人。意识被接管了。”
杨金龙皱眉。
“能救？”
“要先切断手环。”
三名守卫同时扑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不像人。
左侧守卫手臂变成金属色，正面砸向杨金龙。
右侧守卫张口吐出一团灰雾。
中间那个则直接冲向沈晚晴。
目标很明确。
先杀医生。
秦霜眼中银光一闪，挡在沈晚晴前方。
短刀斩下。
中间守卫的手环被切开半寸。
但他的手已经抓向秦霜喉咙。
杨金龙抬起左拳。
雷震。
轰。
空气裂纹横推出去。
三名守卫同时被震得停顿半秒。
半秒足够。
白芷两枪打碎左右两人的手环外壳。
韩烈火斧横扫，把灰雾烧穿。
杨金龙右手没有用雷爆。
他伸出两指，雷弧细得像针。
三道雷针同时刺进手环。
啪。
手环熄灭。
三名守卫倒地抽搐。
沈晚晴立刻上前检查。
“还活着。”
杨金龙看着他们。
“白皇后学聪明了。”
韩烈问：“怎么说？”
“以前她用怪物。”
杨金龙转身走向服务器室。
“现在她把活人变成必须小心拆的炸弹。”
服务器室里，旧机器轰鸣。
十几块屏幕亮着。
上面正在执行清除程序。
进度百分之七十二。
许清棠声音一紧。
“阻止它！”
唐梨说：“我远程进不去，它加了远星加密。”
白芷看着屏幕。
“还有二十秒。”
韩烈问：“能砸吗？”
许清棠几乎同时说：“不能！”
杨金龙走到主机前。
他闭上眼。
雷光顺着指尖渗入线路。
不是暴力摧毁。
是控制电流。
他能炸掉一座楼。
也能让一枚芯片在最后一秒停住。
进度百分之八十一。
八十六。
九十一。
沈晚晴看着他的手。
雷纹从手背爬到腕骨。
她低声道：“别过载。”
杨金龙说：“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就说明不太行。”
“医生，你最近越来越了解我。”
“所以我更不信你。”
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服务器发出尖锐蜂鸣。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清除不可逆。
杨金龙睁眼。
“谁说的？”
雷光骤然下压。
整间服务器室的灯光同时熄灭。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重新亮起。
清除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许清棠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杨金龙说：“断电。”
唐梨忍不住道：“服务器有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也断了。”
白芷看了他一眼。
“远星加密呢？”
杨金龙说：“一起断。”
韩烈肃然起敬。
“谣言断电，物理意义上的。”
唐梨立刻说：“这句可以当标题。”
许清棠已经接入服务器。
大量文件开始恢复。
十秒后，她声音变沉。
“找到了。”
杨金龙问：“什么？”
“远星在东港的接触名单。”
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名字。
霍三秋。
教父。
市政第七办事处。
黑街二号码头。
净水站管理员。
还有一个名字，让所有人都停住。
许清宁。
许清棠的姐姐。
沈晚晴抬头。
唐梨那边也安静了。
许清棠没有说话。
杨金龙看着屏幕。
“标注是什么？”
许清棠声音很稳。
“非合作对象。”
她停顿一下。
“实验材料。”
韩烈骂了一句。
白芷眼神冷下去。
远星不是只利用恶人。
他们也利用受害者。
甚至更喜欢利用受害者。
因为受害者身上的痛，更容易被做成刀。
杨金龙问：“还有吗？”
许清棠继续往下看。
她忽然停住。
“有一条行动记录。”
“编号七要求所有东港残余节点在今晚二十二点前，将谣言扩散到天启内部。”
“目标不是让东港反对你。”
杨金龙问：“目标是什么？”
许清棠看着那行字，声音冷得像冰。
“目标是让天启内部先怀疑你。”
就在这时，唐梨那边响起警报。
“不好。”
“天启驻地内部频道出现同样视频。”
“发送人权限很高。”
沈晚晴问：“谁的账号？”
唐梨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
广播室里，唐梨看着自己的后台。
她的账号正在自动发送视频。
一条接一条。
像有另一个她坐在屏幕后面，替她开口。
白皇后的声音在她耳机里轻轻响起。
“声音能杀人。”
“信任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