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第一个天灾主宰。
这句话在塔顶风声里落下。
比雷更冷。
秦霜握着刀，眼睛看向杨金龙。
她不太懂“第一个”意味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杨金龙身上的雷停了一瞬。
不是弱。
是危险。
像一场暴雨在真正落下前，先把天地压低。
沈晚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杨金龙。”
三个字。
没有劝。
只是把他从那句话里拉回来。
杨金龙垂眼。
“我在。”
传输舱里，副脑裂缝缓缓扩大。
白皇后的声音依旧温柔。
“医生对你很重要。”
杨金龙说：“你废话很多。”
“因为我快断线了。”
“那就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以为自己是末世后觉醒的怪物。”
白皇后低笑。
“不。”
“天灾序列在末世前就存在。”
“雷霆只是其中一种表现。”
“你只是被选中的容器之一。”
杨金龙问：“还有谁？”
副脑没有立刻回答。
杨金龙把雷讯贴在舱壁上。
雷光一点点渗进去。
“别让我问第二遍。”
白皇后说：“江海北区，编号零。”
“西部省域，编号三。”
“南海隔离城，编号九。”
“还有一个，在你身边待过。”
杨金龙眼神一冷。
秦霜立刻抬刀。
“谁？”
白皇后笑了。
“你猜。”
雷讯骤亮。
传输舱外壳出现焦痕。
白皇后的笑声断了一拍。
杨金龙说：“我不猜谜。”
“好吧。”
白皇后声音轻了下去。
“那个人没有觉醒成功。”
“所以你见到的，可能已经不是人。”
塔顶安静了。
沈晚晴在通讯器里说：“她在诱导你怀疑身边人。”
“我知道。”
“别顺着她的话想。”
“嗯。”
杨金龙看着副脑。
“还有没有？”
白皇后说：“当然有。”
“但你不会从我这里全部知道。”
“为什么？”
“因为副脑不是用来保存真相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白皇后的声音忽然带上笑意。
“拖时间。”
秦霜脸色一变。
“有东西来了。”
电视塔四周的夜空中，数十个红点同时亮起。
无人机群。
比旧码头那批更快。
也更安静。
它们没有携带普通弹药。
机腹下挂着银白色胶囊。
沈晚晴在频道里看见画面，立刻道：“生物舱！别让它们投下来！”
白芷也喊：“塔下还有伤员！”
杨金龙看了一眼传输舱。
副脑还在裂。
白皇后想做两件事。
第一，让他被“不是第一个”拖住。
第二，用无人机投放新怪物，逼他放弃副脑。
很标准的双线压迫。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杨金龙不是一个人。
他开口。
“唐梨。”
唐梨不能说话。
但文字立刻跳上公共战术屏。
【我在。】
“把无人机坐标公开给所有外层火力点。”
【已同步。】
“白芷。”
白芷站在塔下中继车顶，抬头看向夜空。
“在。”
“接管黑街残余防空枪。”
白芷笑了一声。
“他们刚跪账，现在就让他们干活？”
“赎罪要趁热。”
白芷看向旁边被缴械的黑街头目。
“听见了吗？”
“雷电法王给你们工作机会。”
几个黑街头目脸色发白，立刻冲向防空阵地。
“沈晚晴。”
“在。”
“伤员交给你。”
“已经在做。”
“秦霜。”
秦霜抬眼。
“杀无人机？”
“杀漏网的。”
秦霜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好。”
命令落下。
东港第一次真正像一台机器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信任彼此。
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就是秩序。
不是跪出来的。
是打出来、救出来、认出来的。
夜空中，第一批无人机俯冲。
黑街旧防空枪开火。
火线撕开黑夜。
三架无人机在半空炸成碎片。
第四架突破火线，直冲电视塔底部救治区。
秦霜从塔身外侧跃下。
银光一闪。
无人机被切成两半。
胶囊还没落地，就被她一刀挑飞。
白芷抬枪补射。
轰！
胶囊在半空炸开。
里面的肉状怪物被火焰吞没。
韩烈的声音突然从远处频道传来。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
下一秒，驻地方向升起一道火柱。
火柱横扫夜空，把三架绕后的无人机烧成火团。
韩烈大笑。
“防偷家专业户，申请加工资！”
许清棠冷冷道：“申请驳回。你上次炸坏了两间仓库。”
韩烈笑声戛然而止。
唐梨的文字刷过战术屏。
【活该。】
不能说话，不代表不能吐槽。
杨金龙在塔顶看着这一切，嘴角轻轻一扬。
白皇后的副脑却安静了。
她终于发现，这座城市和刚进东港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只要一口钟、一段声音、一个死人名字，就能让所有人跪下。
现在不行。
她打杨金龙。
沈晚晴会稳住他。
她打唐梨。
许清棠会建立事实校验。
她打白芷。
黑街旧账会被翻成公审。
她打普通人。
普通人已经知道举手确认事实。
白皇后轻声说：“你把他们变麻烦了。”
杨金龙说：“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我当是。”
无人机群第二轮压下。
这一次，数量更多。
杨金龙抬头。
雷域从电视塔顶端展开。
蓝白色电弧顺着钢架一路向上，像一棵倒长进天空的树。
雷枝刺入云层。
夜色被照亮。
所有无人机的控制信号同时暴露在他感知里。
一条。
两条。
几十条。
像无数细小的虫线。
杨金龙抬起右手。
雷光凝成一部巨大的手机。
不是丢人脸上的小雷讯。
而是悬在电视塔上空的雷霆终端。
屏幕亮起。
群呼。
来电人：无人机诈骗群。
沈晚晴在频道里听见电流异常，立刻道：“别过载！”
杨金龙说：“没过载。”
“你这不像没过载。”
“那就一点点。”
沈晚晴咬牙。
“杨金龙！”
杨金龙笑了一声。
“医生，信我一次。”
沈晚晴沉默半秒。
“三秒。”
“够了。”
雷霆终端骤然亮起。
三秒。
第一秒，所有无人机控制链被强行接入。
第二秒，所有胶囊弹舱被锁死。
第三秒，杨金龙把一条语音包塞进所有无人机广播模块。
夜空中，几十架无人机同时响起机械提示音。
“诈骗电话请挂机。”
下一秒。
无人机群集体掉头。
朝远处黑暗里的远星隐形中继舰冲去。
白皇后声音第一次失去温度。
“杨金龙。”
杨金龙看着夜空。
“嗯。”
“你会后悔。”
“排队。”
远处，隐形中继舰被迫显形。
几十架无人机撞上舰体。
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把夜空炸成白昼。
东港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艘银白色远星小型中继舰，从隐形状态里被炸了出来，拖着火光坠向西区外海。
唐梨的文字在公共屏上跳出。
【雷电法王反诈成功。】
东港频道沉默一秒。
然后刷屏。
“雷电法王！”
“雷电法王！”
“雷电法王！”
塔顶，杨金龙把手按回传输舱。
副脑已经濒临崩溃。
白皇后最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编号零会来找你。”
“他比你更早醒。”
“也比你更像真正的天灾。”
杨金龙问：“他叫什么？”
副脑裂开。
液体沸腾。
白皇后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北……”
“陆……”
轰。
副脑炸成一片白色雾气。
通讯器里，许清棠的声音响起。
“远星副脑信号消失。”
“电视塔控制权恢复。”
“塔下载体全部存活。”
沈晚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金龙站在塔顶，望向北方。
江海北区。
编号零。
比他更早醒来的天灾主宰。
他笑了笑。
“有意思。”
秦霜站在他身边。
“要杀吗？”
杨金龙看着远处坠海的火光。
“先查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