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气象中心主楼像一座坟。
灰白色外墙被雨水冲得发黑。
楼顶雷达盘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北区上空的杂音就重一分。
叮。
叮。
叮。
上课铃还没正式响起。
却已经有人开始受影响。
唐梨在雷讯里快速汇报。
“净化厂出现三起集体恍惚。”
“红塔转移队伍有十二人短暂失神。”
“北城医院那边，梁衡试图自残，被顾眠按住了。”
韩烈骂道：“这还没响就这样？”
唐梨说：“这是预热。”
“正式总课一旦开始，所有被命数系统登记过的人，都会收到统一指令。”
杨金龙问：“能反接吗？”
“能。”
“但我要进主楼机房。”
“否则只能靠雷讯临时压制，压不了全北区。”
宋归尘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吓人。
刚才替命司成员拉污染，几乎耗空了他。
韩烈看他一眼。
“你留这。”
宋归尘摇头。
“不行。”
“赵超可能在里面。”
韩烈皱眉。
“你现在这样，进去就是拖后腿。”
宋归尘没有生气。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针剂。
沈晚晴不在这里。
如果她在，一定会拦。
杨金龙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痛觉增强剂。”
宋归尘说：“北城医院旧货。”
“可以把我的痛觉锁链临时拉到二倍强度。”
韩烈脸色一沉。
“副作用呢？”
宋归尘平静道：“疼。”
“废话。”
“还会神经坏死。”
韩烈骂道：“那你还打？”
宋归尘把针剂扎进手臂。
药液推入。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黑色锁链从腕上浮现，颜色比刚才深了一截。
“因为赵超在里面。”
“还有二十四分钟。”
杨金龙没有劝。
他只是说：“跟得上就跟。”
宋归尘点头。
三人穿过观测站，抵达主楼外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电子屏。
屏幕早就碎了一半，却还在亮。
上面显示着倒计时。
【总课开始：23:41】
【23:40】
【23:39】
屏幕下方，站着十二个人。
不是命司。
也不是普通守卫。
他们穿着旧气象中心工作服，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拿着不同工具。
测风仪。
气压计。
信号枪。
电缆钳。
每一件工具上都缠着银色丝线。
唐梨说：“小心。”
“这些人接入了主楼系统。”
“不是纯人，也不是纯傀儡。”
韩烈咧嘴。
“半人半设备？”
杨金龙说：“半人半狗。”
他往前走。
十二名工作服同时抬头。
“非本中心人员。”
“禁止入内。”
杨金龙抬手。
“我是来查岗的。”
对方同时举起工具。
银线从他们袖口钻出，接入地面。
广场上的雨水瞬间浮起。
不是往下落。
是往上飘。
韩烈一愣。
“这什么玩意？”
唐梨快速道：“局部气压场。”
“他们能用主楼设备改变小范围气象条件。”
话音刚落。
雨水凝成无数细针，朝三人暴射而来。
韩烈双手燃火，火墙冲起。
水针穿过火墙，被蒸发一半，剩下一半仍旧扎来。
杨金龙抬手。
重力横压。
水针齐齐坠地。
宋归尘甩出锁链，缠住最近一名工作服的手腕。
那人没有痛觉反应。
宋归尘脸色一沉。
“痛觉被关闭了。”
工作服歪头。
“无效。”
他举起气压计。
宋归尘胸口忽然一闷。
空气像被抽空。
韩烈一脚踹开那人，火焰顺着他的衣服烧上去。
那人仍然没有喊。
只是继续抬手。
杨金龙眼神一冷。
“没痛觉。”
“那就拆设备。”
雷域瞬间铺开。
电弧不打人。
只沿着银线往地下钻。
十二名工作服同时僵住。
他们身后的主楼墙面亮起一条条银色线路。
唐梨喊道：“他们是外接终端。”
“打断他们能开一条侧门权限！”
杨金龙抬手。
“韩烈，左边六个。”
“宋归尘，锁右边关节。”
“我拆线。”
韩烈笑了。
“这活简单。”
火焰从左侧炸开。
不烧人头，不烧胸口。
专烧手里的工具。
测风仪炸裂。
气压计融化。
信号枪被烧成铁水。
右侧六人试图后撤，宋归尘锁链缠住他们的膝盖和手腕。
他锁不住赵超。
但锁这些没痛觉的终端，足够。
杨金龙一步踏入广场中央。
雷光贴地扩散。
银线一根根被电弧挑出。
像从地里拔出一窝活虫。
十二名工作服同时抽搐。
唐梨急声道：“侧门权限出现！”
“三秒！”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成形。
不是一枚。
是十二枚。
每个工作服胸口都贴上一枚。
“下班。”
轰轰轰轰轰！
十二道雷爆同时炸开。
工作服们倒飞出去，全部昏死。
没有死亡。
但主楼侧门咔哒一声打开。
韩烈冲到门边。
“开了！”
唐梨却忽然喊：“等等！”
门内亮起红光。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不是陆玄。
是赵超。
“痛。”
“太痛了。”
“这里面都是声音。”
“宋归尘。”
“你也进来了吗？”
宋归尘身体僵住。
下一秒，主楼内传来赵超的笑。
“那我在里面等你。”
“你是真的。”
“我先杀真的。”
韩烈看向杨金龙。
“还进？”
杨金龙看着门内红光。
倒计时还剩二十一分钟。
他笑了一下。
“进。”
“疯刀在里面。”
“老师也在里面。”
“这课不上完。”
“他们不会下课。”
他第一个踏进主楼。
门内。
红光铺满走廊。
墙上挂着一排旧照片。
照片里是旧气象中心的历任负责人。
最中间那张，被人换成了陆玄。
照片下面写着一句话。
【欢迎来到最后一课。】
走廊深处，陆玄的声音温和响起。
“杨金龙。”
“你迟到了。”
杨金龙抬起雷讯。
“不。”
“我是来改课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