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尘留在了北仓。
不是加入。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我不归你。”
杨金龙看了他一眼。
“你和赵超统一过口径？”
宋归尘问：
“他也这么说？”
“经常。”
宋归尘沉默片刻。
“那说明他还没烂透。”
杨金龙笑了一下。
“行。”
“给你一间房。”
“不要白色。”
宋归尘看向他。
杨金龙说：
“赵超怕。”
宋归尘低声道：
“他以前不怕白色。”
沈晚晴站在旁边。
“人被关久了，会怕很多原本不怕的东西。”
宋归尘点头。
“有道理。”
唐梨很快给宋归尘安排了房间。
暗灰色墙面。
低亮度灯。
离赵超监护室不远。
也不近。
近到宋归尘能感应赵超状态。
远到赵超不会一直被刺激。
这是沈晚晴定的距离。
宋归尘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医生比研究员像人。”
沈晚晴淡淡道：
“谢谢。”
杨金龙坐在会议室里，脸色仍旧不好。
可第3卷走到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完全躺着。
十三号冷库救援每天都在烧资源。
北仓战时条例刚发布，反对和支持都在积累。
陆衡那边没有停。
白皇后残线也没有完全消失。
更麻烦的是，透明培养仓的二代链路适配值仍在升。
唐梨把最新数据投出来。
“可逆隔离有效，但不是长期方案。”
“它现在每天都在学习。”
“语言、情绪、痛觉、选择、恐惧。”
“学习速度太快。”
韩烈问：
“快不好吗？”
唐梨说：
“人类孩子学会怕自己，通常不是好事。”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一号低声问：
“它有名字吗？”
所有人都看向杨金龙。
杨金龙皱眉。
“看我干什么？”
韩烈说：
“它最开始叫你爸爸。”
杨金龙看他。
韩烈立刻补充：
“虽然你不认。”
沈晚晴说：
“现在不适合给它正式身份。”
“但一直叫培养仓，也不合适。”
顾眠问：
“临时名？”
唐梨想了想。
“叫小雷？”
会议室沉默。
韩烈都忍不住说：
“你这名字比一号还烂。”
唐梨不服：
“那你起？”
韩烈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来。
宋归尘坐在角落，忽然开口：
“叫未央。”
众人看向他。
宋归尘说：
“不是结束。”
“也不是答案。”
“只是还没到结局。”
沈晚晴低声重复：
“未央。”
唐梨立刻查重。
“北仓登记系统里没有重名。”
杨金龙看向透明培养仓画面。
“你听见了吗？”
屏幕闪了一下。
【未央】
停顿几秒。
【我？】
杨金龙说：
“临时。”
屏幕又闪。
【可以】
一号看着那两个字，轻轻松了一口气。
名字不一定能救人。
但没有名字的人，太容易被别人拿走。
会议刚要继续，唐梨屏幕忽然跳出红色警报。
“哥。”
“北方主研究室发来正式通告。”
杨金龙抬眼。
“念。”
唐梨脸色难看。
“通告内容：鉴于北仓非法收容高危实验对象赵超、未央及大量精神链污染样本，严重威胁北方安全区稳定。”
“北方主研究室将联合军方研究派、部分安全区代表，对北仓展开风险审查。”
韩烈冷笑：
“风险审查？”
“说白了还是想来抢人。”
秦霜却皱起眉。
“不一样。”
“这次不是灰队，也不是猎犬。”
“他们要走公开程序。”
唐梨继续念：
“审查团将于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北区边界。”
“要求北仓提交赵超、未央、十三号冷库样本的完整监测资料。”
“要求杨金龙暂停一切对外扩张和武装行动。”
“要求北仓接受临时监管。”
会议室气氛冷了下去。
陆衡这次换了打法。
硬抢失败。
设局失败。
舆论也没完全压住北仓。
所以他把冲突推到公开审查。
一旦北仓拒绝，他就能说杨金龙心虚。
一旦接受，他就能把手伸进北仓内部。
韩烈说：
“直接打回去。”
秦霜摇头。
“现在不能。”
“为什么不能？”
秦霜说：
“因为审查团里不全是陆衡的人。”
“有些安全区代表确实被十三号冷库吓到了。”
“他们不一定支持陆衡。”
“但他们也不信任北仓。”
沈晚晴点头。
“如果现在打，等于把中立者推到陆衡那边。”
顾眠说：
“那就让他们来。”
杨金龙看向她。
顾眠平静道：
“来了之后，谁伸手砍谁。”
韩烈眼睛一亮。
“这个我支持。”
唐梨问：
“哥，怎么回？”
杨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宋归尘。
“你怎么看？”
宋归尘有些意外。
“问我？”
“嗯。”
宋归尘看着通告。
“陆衡想审查赵超。”
“但真正想审查的是你。”
杨金龙点头。
“继续。”
宋归尘说：
“你如果拒绝，他锁你。”
“你如果接受，他也锁你。”
“区别只是锁链从哪里来。”
杨金龙笑了。
“那你觉得该锁谁？”
宋归尘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
“谁拿锁链来。”
“就先锁谁。”
杨金龙笑意更深。
“这话我爱听。”
他看向唐梨。
“回通告。”
唐梨手指悬在键盘上。
“怎么回？”
杨金龙说：
“北仓接受公开审查。”
韩烈瞪眼。
“哥？”
杨金龙继续道：
“但审查地点不在北仓。”
“在十三号冷库。”
众人一怔。
杨金龙站起身。
“他们不是要审吗？”
“那就让他们站在冷库里审。”
“看着那些还没救完的人。”
“看着陆衡的授权文件。”
“看着所谓人体材料。”
“一边看。”
“一边问我有没有资格救。”
唐梨眼睛亮了。
“明白。”
杨金龙又说：
“再加一句。”
唐梨已经习惯了。
“哪句？”
杨金龙淡淡道：
“审查团可以来。”
“但谁敢把手伸向赵超和未央。”
“我让他当场接电话。”
宋归尘翻开笔记，在最后加了一行。
【杨金龙，今日接受审查。】
停顿一下。
又写：
【但不像会老实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