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拔刀的速度很快。
快到唐梨只来得及喊一声:“杨金龙,退!”
银色刀光已经斩到面前。
杨金龙没有退。
他抬起两根手指,夹住刀锋。
电流在指间炸开。
顾眠的刀停在他眉心前。
只差一寸。
她的眼睛是银色的。
却没有焦点。
“开门。”她低声说。
“门外有人。”
“开门。”
杨金龙看着她,没有加大力量。
“谁在门外?”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要开?”
顾眠的手臂在发抖。
“有人在哭。”
“哭的人就一定该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开?”
顾眠的嘴唇动了动。
现实和回放重叠。
幼年的她站在铁门前,木刀举得很高。
门外是父亲的声音。
“眠眠,开门。”
可记忆里,她的父亲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那个声音不是父亲。
是她最害怕、也最想相信的东西。
顾眠的刀锋终于偏了半寸。
“因为我那时候没开。”
杨金龙的目光一沉。
“所以你现在想补回来?”
“我不知道。”
“那就别替小时候的你做决定。”
顾眠猛地抬头。
杨金龙的指尖雷光跳动。
“她害怕,所以没开门。”
“她也许做错了,也许没做错。”
“可那是她在那个时候,能做出的选择。”
“你今天拿刀砍我,不是在救她。”
“是在替她受罚。”
白皇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温度。
“你不懂失去。”
“你也不懂。”杨金龙说。
“你只懂拿别人的失去,给自己的算法喂饭。”
他松开刀锋。
顾眠的手失去支撑,刀尖垂下。
杨金龙一记手刀砸在她后颈。
顾眠闷哼一声,向前倒来。
他接住她,把头盔摘下。
白光从顾眠眼底退去。
“睡会儿。”
“醒了再跟小时候的自己算账。”
屏幕上的雪花骤然暴乱。
那张没有脸的白色轮廓裂开一道缝。
“你以为安慰一个人,就能赢过北仓?”
“不。”
杨金龙把顾眠平放在地上。
“但至少能让你少偷一把刀。”
教室里所有头盔同时发出尖锐鸣叫。
墙上的儿童画开始融化,白色颜料流到地面,汇聚成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没有光。
只有密密麻麻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唐梨的声音终于恢复清晰。
“门后就是母体权限!”
“但它不在地下,它在……数据层和现实层的夹缝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进去的人会被北仓当成一段可编辑的记忆。”
沈晚晴立刻说:“不能进。”
杨金龙看向那扇门。
“不进,它就会一直拿所有人的记忆当燃料。”
“你可以等顾眠醒。”
“她醒了,肯定也要跟。”
“那就更不该一个人进去。”
杨金龙沉默片刻。
他看见沈晚晴站在屏障外。
她隔着透明壁障,手掌贴在上面。
距离很远。
可她看他的眼神很清楚。
不是让他逞强。
是让他回来。
杨金龙抬手,掌心贴上屏障。
“十二小时权限,还有多久?”
唐梨答道:“十一小时三十一分。”
“够了。”
“不够。”沈晚晴说。
“那就想办法够。”
杨金龙转身走向白门。
就在他即将踏入时,昏迷的顾眠忽然抓住他的衣角。
“别进去。”
她没睁眼。
声音却很清醒。
“里面不是门。”
“那是什么?”
顾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是摇篮。”
白门后方,所有心跳声突然停止。
整个北仓陷入死寂。
下一秒。
一声婴儿啼哭,从门里传了出来。
而杨金龙掌心的黑色雷核,第一次跳出猩红警告。
临时统筹权强制中止。
中止申请人:北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