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拳。”
“北仓版。”
钢铁巨拳没有再向前挥。
它在半空停住。
下一秒，北仓城内无数窗户、路灯、终端屏幕，同时投出细小蓝光。
蓝光不是能量。
是选择。
东七区那个差点被隔离的男孩，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城墙上，一个刚换岗的守卫把伤员背下台阶。
物资署里，许清棠撕掉一张被伪造的配给单。
幼儿园里，苏念醒过来，隔着玻璃对那群害怕的孩子说：“别怕。”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动作，会变成什么。
可北仓记住了。
那些没能被算法算出来的选择，顺着城市的脉络汇聚到钢铁巨拳上。
蓝光压过黑雾。
轰！
这一拳没有把黑色巨口打碎。
它把巨口打停了。
黑色人影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五号矿区的废墟方向。
它落地后没有立刻站起。
胸口的位置，被蓝光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不断涌出人的声音。
“我叫林真。”
“我叫赵娟。”
“我……我忘了。”
黑色人影捂住胸口。
第一次露出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吃？”
杨金龙走向它。
“因为吃了就没了。”
“吃了能活。”
“活成你这样？”
黑色人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雾组成的手指里，有一张张模糊的脸在挣扎。
它看了很久。
“我……是谁？”
白皇后冷声道：“别听他。”
“你是五号矿区。”
“你是被遗弃的全部。”
“你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他们。”
黑色人影猛地抬头。
“我不需要？”
“对。”
“那为什么我这么饿？”
白皇后沉默了。
这一次，她没有答案。
因为饥饿不是五号矿区的本能。
是它被塞进去太多无法安放的恐惧后，唯一学会的处理方式。
吞掉。
吞掉就不用听见。
吞掉就不用记得。
杨金龙停在它面前。
“你不是我。”
黑色人影看着他。
“可我会雷震拳。”
“会一招，不叫像。”
“我也饿。”
“我饿了会吃饭。”
“我也想活。”
“想活可以。”
“想拿别人当饭，不行。”
黑色人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它背后那张巨口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合。
那些被吞掉的残响，正在从它身体里往外挣。
唐梨忽然喊道：“杨金龙，别靠近！”
“它的核心不在胸口！”
地图被她放大。
黑色人影脚下，一根极细的黑线正延伸回五号矿区。
“它只是前端投影！”
“真正的核心在矿区地下！”
黑色人影听见了。
它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和杨金龙一模一样。
“你想找我？”
“我带你去。”
它猛然抬手。
荒地中央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无数黑手从缝隙里伸出，抓向杨金龙。
顾眠从侧面杀到。
一刀斩断最前方的黑手。
“别跟它走！”
“不跟怎么砍本体？”
“它在设局。”
“我知道。”
杨金龙抬手，雷鞭卷住顾眠腰间，将她甩回安全距离。
“这次我自己去。”
“杨金龙！”
黑色缝隙开始闭合。
杨金龙一步踏入。
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北仓。
蓝色眼睛正看着他。
“我能跟吗？”北仓问。
“不能。”
“为什么？”
“你刚学会不关门。”
“现在得学第二件事。”
“什么？”
“别人去打架的时候，别把整个家拆了。”
北仓轻轻点头。
黑色缝隙闭合。
杨金龙消失在矿区深处。
外界只剩一片翻滚的黑雾。
顾眠握紧刀。
“他一个人进去？”
唐梨的声音低下去。
“矿区内部的信号，全断了。”
沈晚晴看着杨金龙最后消失的位置。
手里的医疗终端忽然跳出一条陌生生命体征。
心率：零。
脑电波：活跃。
疼痛阈值：不存在。
数据来源：五号矿区地下九层。
沈晚晴盯着最后一行，声音发紧。
“里面还有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