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事研究所，藏在北仓东北方的一片盐碱荒原下。
入口没有门。
只有一座被风沙埋了半截的观测塔。
塔顶还挂着褪色的军旗。
旗面被撕得只剩几根线，风一吹，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陆沉舟把空间门开在观测塔后方。
杨金龙走出来时，脚下的沙地立刻裂开。
不是地震。
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下撞击金属舱门。
咚。
咚。
咚！
“里面挺热闹。”韩烈扛着刀，抬头看向荒原。
“你确定就我们几个进去？”
“北仓要留人。”杨金龙说。
“白皇后刚从那边逃出来，外围节点还没全稳定。你带火男、顾眠、唐梨、沈晚晴，够了。”
韩烈挑眉。
“火男？”
“不乐意？”
“行，听着比韩队长年轻。”
顾眠已经走到观测塔底部。
塔门被焊死。
她拔刀。
“砍？”
“别砍。”唐梨蹲在门旁，手指按住满是锈蚀的锁盘。
“这里的机械锁是假的，门后有神经识别装置。”
“砍开会触发下层清洗。”
“清洗什么？”沈晚晴问。
唐梨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旧权限说明，脸色很差。
“清洗样本。”
地下又传来一声撞击。
这一次，整座观测塔都轻轻晃了一下。
“样本脾气不太好。”韩烈说。
“废话。”杨金龙抬手。
雷霆沿着门缝钻进去，没有破坏锁盘，而是顺着旧线路一路摸向地下。
研究所的结构，在他脑中缓缓展开。
地下一层，废弃值班区。
地下二层，冷冻档案库。
地下三层，生物改造舱。
地下四层……
杨金龙的雷光忽然停住。
地下四层没有平面图。
那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掉了一大块。
只有一条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Z-01，已苏醒。
唐梨猛地抬头。
“白皇后已经进去了。”
“她不是逃到这里。”
“她是回来找钥匙。”
咔。
焊死的塔门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旋转楼梯。
灯一盏盏亮起。
广播里传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欢迎回到中央军事研究所。”
“身份确认失败。”
“建议各位研究员，立刻撤离。”
韩烈一脚踏进门。
“建议收到，不采纳。”
几人进入地下。
第一层的值班区满地狼藉。
墙上挂着的合照被撕得粉碎，桌椅倒在一旁，干涸的黑色血迹一路拖向深处。
沈晚晴蹲下查看痕迹。
“不是新留下的。”
“至少三个月。”
“这地方早就出事了。”
唐梨打开一台还能运转的终端。
屏幕弹出最后一份内部通报。
痛觉锚定计划，编号 Z-01，赵超。
项目目标：以可控疼痛维持人格锚点，解决高危异能者精神失序问题。
副作用：痛觉消失后，受试者将出现身份认知崩塌、攻击目标混淆、记忆层解离。
再生能力评估：极高。
生命汲取能力评估：禁止近距离接触。
韩烈皱眉。
“赵超？”
顾眠看向杨金龙。
“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脸色怎么像认识？”
“因为这份报告写得很像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
终端忽然自动翻到下一页。
监护人信息：宋归尘。
关系栏没有写父子。
只写了一句。
不可替代锚点。
沈晚晴的眼神微变。
“他们把一个人当成镇静剂。”
“比镇静剂贵一点。”杨金龙说。
“因为他会说话。”
地下深处，又传来撞击声。
这一次，撞击后紧跟着一个男人的笑声。
笑得断断续续，像喉咙里卡着血。
“痛。”
“太痛了。”
“哈哈……还活着。”
广播里，白皇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愉悦。
“杨金龙。”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痛能不能让一个人保持清醒吗？”
“去看看吧。”
“他会给你答案。”
地下四层的安全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走廊。
只有一条用血写满的白色墙壁。
墙上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我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