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灯列车冲出地面时，像一头从坟里爬出来的钢铁兽。
车头玻璃上，那张白色笑脸正对着杨金龙。
笑脸没有五官。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白皇后在看。
“准备。”杨金龙说。
陆沉舟在远处拉开空间门。
门的另一端，正好落在列车顶部。
三秒。
顾眠先跃进去。
杨金龙紧随其后。
韩烈落地时没站稳，差点从高速行驶的车顶滚下去。
顾眠反手抓住他衣领。
“你腿再断一次，我不背。”
“谁让你背了？”
“你可以爬。”
沈晚晴最后踏进空间门。
杨金龙看她一眼。
“你不是留外面？”
“你不是扛揍？”
“那你还来？”
“我来确认你能不能继续扛。”
空间门关闭。
风声瞬间灌满耳朵。
列车顶部没有任何落脚点，只有一排排被风沙磨得发亮的固定扣。
四人压低身体，向前爬去。
车厢里不断传来撞击声。
咚！
咚！
每一声，都像赵超正用身体撞向车壁。
唐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白皇后正在把列车开向归尘站。”
“站台下面有大量封存能源。”
“她想用赵超和四个培养舱，把整个站点重新启动。”
“启动什么？”杨金龙问。
“不知道。”
“但档案里有一句。”
唐梨停顿了一下。
“归尘站，现实锚定设施。”
杨金龙的目光一沉。
就在这时，列车前方的车顶舱门突然弹开。
一个男人从里面翻了出来。
他穿着灰色旧风衣，头发已经花白，左眼蒙着黑色眼罩。
可动作很利落。
他没有理会杨金龙几人，先朝车厢里喊了一声。
“赵超。”
撞击声停了。
宋归尘站在车顶风里，声音不大。
“报坐标。”
车厢里传来赵超的喘息。
“归尘。”
“再报一次。”
“归尘站。”
“你在哪儿？”
赵超沉默了。
几秒后，他像是咬着牙说：
“列车上。”
宋归尘闭了闭眼。
“很好。”
“记住这三件事。”
“你叫赵超。”
“你在列车上。”
“你现在没有杀人。”
车厢里安静下来。
杨金龙看着宋归尘。
“这就是你的能力？”
宋归尘转头。
他的右眼很深，像常年没睡过觉。
“定锚。”
“我能把一个人拉回他承认的现实。”
“前提是，他还愿意承认。”
“赵超愿意？”
“有时候。”
“不愿意的时候呢？”
宋归尘看向车厢。
“那我就站远点。”
车厢里忽然传来赵超的笑声。
“宋归尘。”
“你又带人来了？”
“他们是真的吗？”
宋归尘没有回答。
赵超的声音开始颤。
“你说话。”
“你说他们是真的。”
宋归尘站在原地。
“他们是真的。”
“那我呢？”
风声刮过车顶。
宋归尘的手慢慢握紧。
“你也是真的。”
下一秒，车厢门被从内侧踹飞。
赵超冲了出来。
他身后拖着四条断裂的营养管，半边身体还带着培养液。
眼神先是空白。
听见那句话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杨金龙。
“雷。”
“你也来了。”
杨金龙点头。
“来看看你。”
“看我死没死？”
“看你会不会又咬人。”
赵超愣了两秒，竟然笑了。
“我不咬。”
白皇后的声音突然从车厢广播中响起。
“他会。”
所有车窗同时变白。
列车的速度陡然提升。
唐梨在耳机里尖声道：“归尘站到了！”
前方荒原裂开一道巨大的地下入口。
列车没有减速。
它要带着所有人，直接撞进站台核心。
宋归尘脸色终于变了。
“她要逼赵超启动定锚设施。”
“启动会怎样？”沈晚晴问。
“整条线路上的人，都会被固定成她想要的样子。”
赵超忽然抱住头。
白线从他后颈重新钻出。
他痛得跪下去。
“宋归尘。”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宋归尘走到他面前。
列车已经冲进地下入口。
黑暗吞没所有人。
宋归尘伸手按住赵超的额头。
“那就听我说。”
“赵超。”
“现在，撞车。”
赵超抬头。
“撞谁？”
宋归尘看向前方即将出现的站台墙壁。
“撞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