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里的女孩睁着眼。
营养液顺着她的长发缓缓浮动。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上。
我认识你。
赵超站在原地。
刚刚还在再生的伤口，竟有那么一瞬停住了。
宋归尘没有靠近。
他只盯着女孩的眼睛。
“白光在她瞳孔里。”
唐梨快速扫描。
“她的意识没有完全醒。”
“白皇后把一段引导程序塞进了她的神经回路。”
“她说‘认识’，不代表是真的认识。”
赵超猛地转头。
“你闭嘴。”
唐梨皱眉。
赵超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认识我。”
“她知道。”
“她不是白的。”
白皇后的声音从破碎的主机残骸里传出。
“当然不是。”
“她叫程雾。”
“你忘了吗？”
女孩的手指再次划动。
玻璃上出现第二行字。
程雾。
赵超的身体狠狠一震。
一些碎片般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白色的房间。
一张被束缚带固定的病床。
有人躺在对面，隔着玻璃朝他眨眼。
女孩对他说：“别睡。”
他回答：“疼。”
女孩说：“那就数数。”
“数到一百，就天亮。”
画面骤然断裂。
赵超抱住头，发出压抑的低吼。
“我见过她。”
“我见过……”
宋归尘立刻开口。
“赵超，报坐标。”
“归尘站。”
“你看见谁？”
“程雾。”
“她现在在哪儿？”
赵超看向培养舱。
“舱里。”
“她在做什么？”
“看我。”
宋归尘点头。
“很好。”
赵超的眼神稍微稳了一些。
白皇后的声音冷下来。
“你总喜欢把他当狗训练。”
宋归尘没有理她。
他看着赵超。
“她能醒吗？”
沈晚晴已经来到培养舱前。
“可以。”
“但她体内有残留控制程序。强行唤醒可能导致神经崩溃。”
赵超走到她身边。
“我来。”
沈晚晴看向他。
“你现在不稳定。”
“我疼。”
“疼不等于稳定。”
“我知道。”赵超低声说，“但她在里面。”
杨金龙忽然开口。
“让他试。”
沈晚晴皱眉。
“他只要一失控，生命汲取会先把她吸干。”
“所以你盯着他。”杨金龙说。
“我盯着白线。”
顾眠站到赵超身后，刀没出鞘。
“他乱动，我砍他。”
赵超回头看她。
“你砍不死我。”
“我知道。”顾眠说，“但能让你疼。”
赵超居然点了一下头。
“那你别砍太轻。”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开始拆解培养舱外层的管线。
唐梨负责锁定白皇后的残留信号。
杨金龙将雷霆压成针状，一寸寸剥离程雾神经回路里的白色光丝。
赵超站在玻璃前。
他没碰她。
只是把手掌贴在舱壁外面。
“程雾。”
“你能听见吗？”
女孩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数数。”赵超说。
“数到一百。”
“天就亮。”
程雾的嘴唇微微动了。
没有声音。
可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一个数字。
一。
白皇后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别让她醒！”
残骸里的白线猛地扑出。
赵超转身，用身体挡在培养舱前。
白线刺穿他的肩膀、腹部和大腿。
赵超痛得脸色扭曲。
却没有退。
“二。”
程雾在玻璃上写。
杨金龙一鞭抽碎白线。
沈晚晴按下唤醒键。
培养液开始排出。
三。
四。
五。
女孩的呼吸逐渐恢复。
就在舱门开启的瞬间，唐梨脸色骤变。
“等等。”
“另外三个培养舱的数据变了。”
原本沉睡的三名男性试验体，胸口同时亮起猩红数字。
倒计时：六十秒。
白皇后笑了。
“她不是钥匙。”
“她是让你们放松的诱饵。”
“真正的启动程序，在另外三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