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培养舱同时亮起猩红倒计时。
五十九。
五十八。
唐梨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敲击。
“不是自毁。”
“是转移协议。”
“三个人一旦醒来，体内的白皇后残留会自动上传，重建一个新的母体节点。”
韩烈脸色一沉。
“那就别让他们醒。”
“不行。”沈晚晴立刻道。
“强行中止会直接烧毁神经系统。”
“他们也是人。”
“人要是醒了，全城都可能遭殃。”
“那也不能先杀。”
倒计时继续。
四十五。
杨金龙看向赵超。
赵超正抱着刚从培养舱里醒来的程雾。
程雾浑身发冷，意识还很模糊。
她靠在赵超肩上，手指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赵超低头看她。
“你醒了。”
程雾看着他，声音很轻。
“九十七。”
赵超愣住。
“什么？”
“你数到九十七的时候……”
“你就不肯数了。”
赵超的瞳孔收缩。
那段记忆不是白皇后塞的。
她真的见过他。
三十。
二十九。
白皇后的笑声越来越大。
“看吧。”
“你们还是会选。”
“救三个试验体，还是救一座城。”
“救一个女人，还是接受三个男人变成节点。”
杨金龙抬手。
“你是不是很喜欢让别人选？”
“因为选择最真实。”
“那今天给你看个新选项。”
他看向宋归尘。
“你的定锚能不能定住三个人？”
宋归尘摇头。
“最多一个。”
“唐梨，能不能把三道上传协议拆开？”
“能，但需要时间。”
“多少？”
“至少两分钟。”
倒计时只剩二十秒。
韩烈握紧拳头。
“我用火烧协议。”
“烧不准。”唐梨说。
“那我用重火力。”
“更不准。”
赵超忽然站起来。
程雾被他小心放到宋归尘身后。
“我来。”
杨金龙看向他。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那你来什么？”
赵超看着三个培养舱。
“他们叫我哥。”
程雾在宋归尘身后轻声说：
“他们不是你弟弟。”
赵超顿住。
“我知道。”
“可他们也没人了。”
倒计时：十。
赵超冲到三座培养舱之间。
他张开双臂。
生命汲取能力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朝外吸。
而是把三座培养舱里即将爆发的生命能量，全部拉进自己身体。
猩红的倒计时同时停住。
赵超的皮肤迅速崩裂。
过量的能量让他身体像充满裂纹的玻璃。
“痛！”
他仰头嘶吼。
“太痛了！”
白皇后的声音也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会把自己撕碎！”
赵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就撕。”
“反正……我会长回来。”
杨金龙一步上前，雷霆按住赵超后背。
“别硬撑。”
“你别碰。”赵超咬牙，“我会吸你。”
“那就吸。”
“你疯了？”
“彼此彼此。”
杨金龙的雷霆顺着赵超体内的猩红能量铺开，硬生生把三道上传协议压成三枚跳动的红点。
唐梨立刻接入。
“抓到了！”
“协议已剥离！”
三枚红点被她封进隔离终端。
赵超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一半焦黑，一半正在疯狂再生。
程雾挣开宋归尘，踉跄着跑过去。
赵超抬头看她。
“你还记得？”
程雾摇头。
“记不清。”
“但我知道，你没有丢下我。”
赵超的表情忽然很奇怪。
像想笑，又像想逃。
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灾兽。
是一队穿着灰白作战服的人，从归尘站残破的入口走进来。
他们的枪口没有对准白皇后残骸。
全都对准四名试验体。
为首的男人出示一枚黑色证件。
“中央收容局。”
“根据战时资产回收条例，Z-01及同批试验体，立即移交。”
韩烈嗤笑一声。
“活人叫资产？”
男人面无表情。
“高危活体资产。”
“请各位配合。”
赵超慢慢站起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长好。
可眼里的疯狂，已经一点点浮上来。
“他们说。”
“要带走你们。”
程雾握住他的手。
赵超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我分不清。”
“但这个我听懂了。”
他咧开嘴。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