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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74章 意外重逢-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4章 意外重逢
    抓内鬼这事儿,自然轮不到林夜亲自上阵。

    他一不是侦探,二没那个闲工夫,半夜蹲在阴森森的道具间里喂蚊子,这种苦差事,交给满腔怒火、眼睛血红的张导和道具组、场务组就好。

    “妈的!让我抓到是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道具组长老王咬牙切齿,手里拎着一根从消防栓上卸下来的铁管子,在道具间门口来回踱步,像个随时要暴走的门神。

    张导更是彻底炸了,他一把扯下头顶的鸭舌帽狠狠摔在地上,对着全剧组咆哮:“查!给老子查!

    今天不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揪出来,谁都别想收工!”

    整个剧组人心惶惶。

    灯光师老陈看场务小刘的眼神不对劲,昨天好像就是小刘最后一个锁的门?

    场务小刘又怀疑服装助理小李,那小子最近老在道具间附近晃悠,鬼鬼祟祟的!

    小李则偷偷瞥向导演助理小赵,听说小赵的表哥在另一家公司当制片,会不会是……

    猜忌、怀疑、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狭小的片场蔓延。

    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不信任感。

    拍摄进度?彻底瘫痪。

    古董钢琴报废,关键的核心场景,琴房戏、毕业礼堂演奏戏,全部无法拍摄。

    剧组只能拍一些边角料的、无关痛痒的镜头:叶湘伦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写作业的背影,还得避开钢琴,小雨在图书馆书架间穿行的侧影,以及各种校园空镜。

    林夜反而因此获得了大把空闲时间。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片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抓鬼大戏”,表情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另一边,冯艺柠已经焦头烂额。

    她今天换了身铅灰色西装套裙,剪裁极其修身,将胸、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里面是件黑色蕾丝边的真丝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腿上依旧是标志性的高级灰丝,今天这款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哑光。

    脚上是双尖头细高跟,鞋跟细得仿佛一踩就断,此刻正以极高的频率“哒哒哒”敲击着水泥地面,像在演奏一支焦躁的进行曲。

    她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红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对,李主任,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需要那个场地……

    什么?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份了?……

    不是,李主任,您再帮帮忙,价格好商量……

    喂?喂?!”

    电话被挂断。

    冯艺柠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砸的力度按下另一个号码。

    “王制片,麻烦您再帮忙问问音乐学院那边……

    什么?他们院长去国外考察了?归期不定?……

    副院长的电话您有吗?……

    不方便给?好好好,麻烦您了……”

    再拨。

    “刘老师,那几个特约演员真的不能再协调一下吗?我们可以付双倍……不,三倍酬劳!……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喂?喂?!”

    又挂断。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换来的是一个个冰冷的、格式化的拒绝。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朋友”、“合作伙伴”,此刻要么打哈哈,要么干脆不接电话,要么就是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石城音乐学院那边态度强硬得像块钢板:“抱歉,冯总,接下来三个月所有场地都已排满,实在是安排不了时间。”

    可冯艺柠托内部人士打听过了,音乐学院那个最大的演奏厅,明明空置了整整一周!

    既定的几个特约演员也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突发状况”:“冯总真不好意思,家里老人突然住院了/我自己重感冒发烧到39度/刚接了个紧急的广告拍摄实在推不掉……”

    其他备选场地?

    比如石城大学、石城艺术学院。

    硬件设施倒是一流,尤其是石城艺术学院的琴房和音乐厅,专业程度甚至超过一些专业剧院。

    但问题同样致命,冯艺柠和这两所高校毫无交情。

    特别是石城艺术学院,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校长李文山公开在媒体上放过话:“学校是教书育人、传承艺术的神圣殿堂,不是鱼龙混杂的影视基地!”直接把所有商业拍摄拒之门外。

    夜听澜就是石城艺术学院钢琴系的学生,她私下里悄悄找过自己的系主任,得到的回复是无奈的叹息:“小夜啊,不是老师不帮你。

    李校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定下的规矩,谁也破不了。

    去年有个大导演带着天王巨星想来取景,开价八位数,被李校长一杯茶泼了出去,你没听说吗?”

    冯艺柠动用了所有人脉,托关系、找门路,效果却微乎其微。

    这个圈子现实得可怕,明眼人都能看出《不能说的秘密》剧组被人盯上了,正在被有组织地围剿。

    这个时候,谁愿意为了一个新人导演、新人演员、前途未卜的项目,去得罪那些藏在暗处的、能量未知的对手?

    “哎……”冯艺柠挂了最后一个毫无希望的电话,把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

    她整个人向后瘫进椅子里,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灰丝包裹的腿交叠又分开,脚尖那细得惊人的鞋跟一下下点着地面,泄露着她内心的狂躁和无力。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夜从阴影里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冯艺柠,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手机,走到了片场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一个名字被点中。

    云松鹤。

    天城,书法协会,松风斋。

    云老正和三位老友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茶台前。

    茶台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几幅刚刚创作完成的书法作品。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香和淡淡的墨香。

    “老云,你看看我这几笔,气吞山河的河字,这一捺,力道如何?”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指着自己的作品,颇为自得。

    云松鹤端起紫砂杯,抿了口茶,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力道是够了,但失之莽撞。

    河字贵在绵长磅礴,你这捺,收得太急,像是河到断崖,戛然而止,韵味就差喽。”

    那老者一愣,凑近仔细看,随即抚掌苦笑:“老云你这眼,毒啊!”

    几人正说笑着,云松鹤放在茶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随意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稀客!”他笑着拿起手机,对几位老友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声音洪亮中带着亲昵,

    “林小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

    我们刚刚还在品评你的《水调歌头》呢!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好!绝了!

    什么时候来天城?我们这群老家伙,可都伸长脖子等着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林夜带着笑意的声音:“云老,您就别打趣我了。

    最近在石城这边拍一部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等这边忙完,一定提前跟您说,去天城叨扰您。”

    “拍电影?”云老乐了,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茶桌边的几位老友都听得清楚,“你小子真是……书法、诗词、音乐,现在又跨界去拍电影了?

    全才!真是全才!

    好!年轻人就该多尝试,多折腾!

    拍得怎么样?顺不顺利?”

    寒暄几句,林夜语气稍微正式了些:“云老,实不相瞒,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哦?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云老坐直了身体。

    林夜简单将剧组的困境说了一遍,珍贵的古董钢琴被恶意毁坏,关键拍摄场地被莫名卡住,特约演员集体掉链子,拍摄陷入停滞。

    云老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皱起:“有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有人使坏,下绊子吗?”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茶台上轻轻叩击着,忽然眼睛一亮:“石城艺术学院……李文山!对,李文山那个老倔驴,不就是石城艺术学院的校长吗?!”

    他转向几位老友,解释道:“李文山,你们记得吧?那个脾气又臭又硬,写字也跟他人一样,方方正正,一点弯都不会拐的家伙!”

    一位老友笑道:“记得记得,去年书法交流展,他那幅铁骨铮铮,愣是把评委气走了三个,说他写的不是字,是钢筋!”

    云老哈哈一笑,对着电话说:“林小友,李文山这老家伙,脾气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他有个优点,惜才,而且痴迷书法,跟我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最关键的是,”云老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他也知道你!

    我上次把你写的《将进酒》全篇照片发到我们那个老顽固聊天群里,这老家伙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劈头就问:老云,这字、这诗,谁写的?

    我说是一个叫林夜的年轻人,他当时就在电话里拍桌子了,说:此子大才!字有风骨,诗有气魄!必非池中之物! 对你可是推崇备至啊!”

    云老一拍大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等着,我这就给李文山打电话。

    这老倔驴,看我的面子可能还得拿捏一下,但一听是你的事儿,我估计他得抢着办!”

    林夜真诚道谢:“云老,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谢什么!你等着!”

    云老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立刻翻出李文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茶桌边的几位老友好奇地看向他。

    云老一边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一边冲他们挤挤眼:“等着看好戏吧,看我怎么拿捏李文山那个老倔头!”

    ……

    林夜挂了电话,走回片场。

    此刻,他们租用的这个影视基地拍摄棚,已经被另一个剧组“临时征用”了,原本下午该是他们拍琴房内景,现在只能干看着别人拍。

    新进来的剧组,拍的是校园青春偶像剧,名字叫《甜蜜暴击之校草爱上我》。

    男女主角,林夜不仅认识,而且印象极其深刻。

    李明轩和杨雨婷。

    就是当初《不能说的秘密》选角时,那个把试镜现场变成夜店喊麦带货直播的“夜店小王子”,和那个搔首弄姿、表演堪比KtV公主的“夜店风”女演员。

    林夜当时给出的评价是:“应该拍成人版,放在KtV夜店取景。”

    现在,看到这两人在《甜蜜暴击》剧组的造型,林夜觉得自己当初的评价还是太保守、太客气了。

    李明轩饰演的“阳光校草、学霸男神、校园王子”欧阳明日,此刻的造型是:

    头发染成了饱和度极高的荧光粉紫色,发型是那种需要用掉半瓶发胶才能定住的“刺猬冲天式”,每一根头发都倔强地指向天空,发梢还挑染了几缕亮蓝色。

    上衣是一件紧身亮面漆皮材质的深V领t恤,领口开到胸肌下缘,露出小半片胸肌和一条挂着巨大金属骷髅头的项链。颜色是豹纹拼接荧光绿。

    外套是一件铆钉装饰的短款黑色皮夹克,没穿,只是很“随意”地搭在肩上。

    裤子是破洞乞丐牛仔裤,破洞之大、之多,让人怀疑这裤子是怎么保持完整形态而不散架的。

    透过最大的一个位于大腿正面的破洞,能清晰看到里面穿着的荧光粉色紧身打底裤。

    鞋子是镶满水钻的厚底运动鞋,鞋带是发光的LEd灯带。

    配饰除了骷髅项链,左右手各戴了至少五枚戒指,手腕上是各种材质的手链、皮绳,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最下方还有个夸张的十字架耳坠。

    杨雨婷饰演的“清纯校花、学霸女神、校园初恋”林小雨,造型更是惊为天人:

    一条亮银色亮片吊带超短裙,裙摆短到大腿根部,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吊带细得仿佛随时会断,胸前是深V设计,事业线一览无余。

    黑色渔网袜,网眼大得能塞进小拇指,搭配带有铆钉和铁链装饰的黑色过膝长靴,靴跟目测超过十厘米。

    眼影是荧光蓝色和死亡芭比粉的撞色,贴了夸张的假睫毛,眼线飞到太阳穴。

    脸颊打了过量的腮红,嘴唇涂成漆光紫色,嘴角还点了一颗“俏皮”的水钻。

    双马尾,但染成了粉蓝渐变,发尾卷成大波浪,每个马尾上都绑着四五根不同颜色的发带和几个卡通发卡,造型是龇牙的骷髅头。

    两人并肩站在搭建的“校园林荫道”布景前,身后是假的樱花树和长椅。

    那画面……

    像是刚从夜店857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人扔进了校园的牛郎和舞女。

    又像是古惑仔电影里的扛把子和他的压寨夫人走错了片场。

    还像是某种劣质页游的真人版宣传海报。

    《不能说的秘密》剧组全体人员,此刻都暂时忘记了内鬼的烦恼和拍摄的困境,齐刷刷地、目瞪口呆地围观着隔壁剧组的拍摄。

    “《甜蜜暴击》第七场第一镜,Action!”导演,一个戴着鸭舌帽、满脸愁苦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第一场戏:校园初遇。

    剧本描述:阳光帅气的校草欧阳明日骑着单车穿梭在校园,不小心撞到了抱着书本匆匆赶路的清纯校花林小雨。

    书本散落一地,两人在弯腰捡书时手指不经意触碰,眼神交汇,电流划过,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实际拍摄:

    李明轩骑着一辆贴满闪钻、挂着五彩LEd灯带、车把上绑着个蓝牙音箱的死飞自行车,以一种极其浮夸的姿势“滑行”入画。

    他一边骑,一边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左手离开车把,比划着说唱手势,嘴里还即兴来了一段:“Yo!check it out!这里是欧阳明日,校园里的Super Star!学习体育样样行,迷妹排到法国去,Yeah!”

    骑到杨雨婷面前时,他猛地一个“帅气的”甩尾急刹,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又绵长的“吱嘎”声,橡胶烧焦的味道隐约可闻。

    自行车以倾斜45度的危险角度,在距离杨雨婷脚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下,扬起的灰尘扑了杨雨婷一脸。

    杨雨婷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现场”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小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但那种惊慌过于模式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像是卡通片里受惊的角色。

    接着,她怀里抱着的书本“自然地”散落一地,散落的动作慢得像电影特效,每一本书都在空中翻滚、舒展,最后以封面朝上的完美姿态落地。

    尤其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文》,精准地翻到了某一页,页面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某品牌痘痘贴的广告卡片,卡片上的广告语清晰可见:“战痘青春,做最光滑的校花!”

    “同学,你没事吧?”李明轩下车,动作刻意放慢,仿佛在走秀。

    他走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杨雨婷的脸,停顿一秒,扫到脖子,停顿一秒,再扫到V领深处,停顿两秒,最后落在那双渔网袜包裹的腿上,长久停留……

    语气是那种自以为很苏、实则很油的轻佻:“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或者……去我家里,我帮你仔细检查检查?”

    导演在监视器后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不、不用了……”杨雨婷“羞涩”地低下头,咬了咬她那紫色的嘴唇。

    然后,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李明轩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视线,但那个“瞟”的动作幅度过大,眼珠子转得像个失控的溜溜球,差点翻出白眼。

    “你书掉了。”李明轩弯腰,以一种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去捡书。

    他捡起那本贴着痘痘贴广告的《五三》,看了一眼,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转向离他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商业微笑:

    “诶!同学,你也用这个牌子的痘痘贴啊?真巧!我最近刚代言了这个品牌!

    它的隐形超薄设计,贴合肌肤,有效吸附分泌物,让你在重要时刻保持完美形象!

    现在购买还有我和小雨的亲笔签名照赠送哦!链接在屏幕下方,三、二、一,上链接!”

    全场死寂。

    《甜蜜暴击》的导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指着李明轩,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出一句:“卡!!!明轩!!!

    这、这是青春校园剧!不是你的带货直播间!!!!”

    “哦哦,对不起啊导演,”李明轩毫无诚意地道歉,把书扔回地上,“习惯了习惯了,看到产品就忍不住。我们重来?”

    导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修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来。”

    第二场戏:图书馆自习。

    剧本:两人在图书馆偶然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安静自习中,暧昧情愫悄然滋生。

    实际:

    图书馆布景的桌子上,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某品牌联名款奶茶、某品牌最新款折叠屏手机、某品牌24色眼影盘、某品牌香水、某品牌丝袜…… 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开了个小型百货展台。

    李明轩和杨雨婷面对面坐着。

    李明轩面前摊开一本《高等数学》,他从书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彩印精美的广告单页,抖开,对着镜头,开始朗读:

    “学习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很容易感到疲惫和饥饿。

    这个时候,同学,你需要一杯xx联名奶茶!精选锡兰红茶,融入进口奶源,口感丝滑,甜而不腻。

    现在购买,还有机会获得欧阳明日限定款杯套!同学,知识要充电,身体也要充电哦!”

    杨雨婷立刻接上,拿起桌上的折叠屏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自拍模式,对着自己和桌上的眼影盘、香水、丝袜来了张合影,然后展示给镜头看:

    “用xx折叠屏手机,记录校园生活的每一个美好瞬间!

    前后置摄像头都是顶级配置,拍人更美,拍物更真!

    你看,这是我用的xx眼影盘,24色日常百搭;这是xx香水,初恋味道,喷上它,你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这是xx丝袜,勾丝率低于0.01%,韧性超强!

    这些都是我日常爱用的好物,链接都在我主页,大家快去看看吧!”

    两人一唱一和,表情真挚,口条流畅,配合默契,活脱脱一对经验丰富的电视购物主持人,还是夫妻档。

    导演已经放弃挣扎,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第三场戏:天台夕阳告白。

    剧本:经历重重误会和考验后,欧阳明日终于在天台夕阳下,鼓起勇气向林小雨告白。

    两人在绚烂的晚霞中相拥,青春圆满,全剧终。

    实际:

    李明轩站在天台布景的边缘,背对着用灯光和橘红色纱布模拟出来的“夕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做出人生最重要的决定,然后缓缓转身,面向杨雨婷。

    他的眼神“深情”而“坚定”,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小雨……从我第一次在校园里撞到你,看到你散落在地上的书本,看到你惊慌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时,我就知道……”

    他停顿,手伸进那件漆皮深V t恤的胸口位置,摸索了几下,掏出一管……牙膏。

    某品牌牙膏,亮白色包装,非常显眼。

    李明轩举起牙膏,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富有煽动性:

    “我就知道!你的笑容,就像用了xx炫白牙膏一样,自信、灿烂、闪耀!xx炫白牙膏,含有xxx因子,能有效祛除牙渍,亮白牙齿,让你笑出强大,笑出自信!

    每天早晚各一次,持续使用28天,效果看得见!”

    杨雨婷适时地露出“感动”的表情,眼眶“瞬间”湿润。

    她也从自己那个小巧的、镶满水钻的包包里,掏出一瓶……洗发水。

    某品牌洗发水,粉色包装,瓶身上有个大大的爱心。

    她双手捧着洗发水,声音哽咽,但字正腔圆:“阿明……你的头发,也永远像用了xx柔顺洗发水一样,清爽、飘逸、带着淡淡的香气……

    xx柔顺洗发水,添加了玫瑰精油和氨基酸成分,能深层滋养发根,修护受损发质,让你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两人就这样,一个举着牙膏,一个捧着洗发水,在虚假的“夕阳”余晖下,“深情”凝望。

    背景音乐响起,是一首甜腻到发齁的网络情歌。

    两人慢慢靠近。

    靠近。

    鼻尖几乎相碰。

    呼吸可闻。

    嘴唇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全场屏息,主要是《甜蜜暴击》剧组的人麻木地看着,《不能说的秘密》剧组的人则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就在这“千钧一发”、“浪漫至极”的时刻

    李明轩突然猛地后撤一小步,左手继续举着牙膏,右手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然后眨了眨右眼,露出一个标准的、经过无数次练习的、能精准击中“妈妈粉”心脏的wink:

    “想知道我和小雨同款的炫白牙膏和柔顺洗发水是什么香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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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有超值优惠,还有我和小雨的亲密互动、后台花絮大放送!不见不散哦!”

    “卡!!!!!!!!!!!”

    《甜蜜暴击》的导演,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抓起手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保温杯,狠狠砸在地上。

    然后他扯下头上的鸭舌帽,摔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踩踏,一边踩一边发出绝望的、不像人声的咆哮:

    “啊!!!!!!!!!

    滚!!!

    都给老子滚!!!!!!

    这戏老子不导了!!!!

    爱谁导谁导!!!!!!!”

    整个《不能说的秘密》剧组,在旁边围观了全程。

    从导演张导,到总制片冯艺柠,到女主角夜听澜,到场务灯光服装化妆……所有人,集体石化,仿佛被美杜莎凝视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林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夜听澜。

    他的表情很复杂,混合了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发现了宇宙新真理般的恍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三次,终于,他用一种极度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语气,缓缓说道:

    “人才啊……”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仿佛在消化刚才所看到的一切,然后才继续,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学术探讨:

    “烂片……我平时是不怎么看的。”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但是,能烂得如此……浑然天成,烂得如此……理直气壮,

    烂得如此……别开生面、独树一帜、自成一派……我觉得,也挺好。”

    “这已经脱离了烂的范畴,”林夜总结道,目光深远,“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夜听澜被这精准又毒辣的评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漾满了笑意:

    “林老师……您这评价……真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林夜没有笑。

    他反而微微皱起眉头,摸着下巴,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那对正在和暴走的导演“沟通”的活宝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自我怀疑!

    片刻后,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夜听澜,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郑重,像是在咨询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重大议题。

    “夜同学,”他开口,语气凝重,“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请你务必诚实回答我。”

    夜听澜见他如此严肃,立刻收起笑意,挺直腰背,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用力点头:“您问。我一定诚实回答。”

    林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缓缓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

    他停顿,仿佛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

    夜听澜屏住呼吸。

    “你是不是……喜欢李明轩这种类型的男生?”

    夜听澜:“………………………………”

    她脸上的“认真”表情,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错愕。

    茫然。

    难以置信。

    哭笑不得。

    最后,所有情绪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林、林老师!!!”

    她脸“唰”地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朵尖,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说什么呢?!

    我、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那种……”

    她“那种”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李明轩,急得直跺脚。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夜摆摆手,一副“我理解,我懂”的表情,语气循循善诱,

    “我就是想做一个简单的市场调研,了解一下当下年轻女性,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艺术院校女生的择偶审美趋势。

    这种风格,”他指了指远处荧光粉紫头发的李明轩,“是不是现在特别流行?特别受女孩子欢迎?”

    “才没有!!”夜听澜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又急又羞,“那种风格……根本……我、我才不喜欢!我要喜欢也是喜欢”

    话到嘴边,如同急刹车,戛然而止。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连耳朵后面都红透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林夜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剧烈的反应和那句未完的话,反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嗯,看来你比较特别,审美比较……高级,或者说,特别。”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又看了看李明轩那边,眉头再次皱起,自言自语般嘀咕:“难道真是我的审美过时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夜听澜,眼神里带着一种科研工作者般的执着:

    “不过,仅凭你一个样本,数据可能不够有说服力。这样”

    他拍了拍夜听澜的肩膀,用布置作业般的口吻说道:

    “你等会儿有空,去帮我问问剧组里其他几个年轻女孩儿,就灯光组那个小刘,服装组那个说话声音很甜的小张,还有化妆组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小王。

    你去问问她们,客观地、匿名地调查一下,她们喜不喜欢李明轩这种类型的男生。”

    夜听澜彻底呆滞:“……啊?”

    “就当是帮我做个市场调研,”林夜语气恳切,“我想知道,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夜听澜呆呆地、茫然地点了点头:“哦……好、好的……”

    她转身,像梦游一样,踉踉跄跄地朝灯光组的方向走了几步。

    突然,她停住,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我为什么要答应去做这么离谱、这么荒唐、这么神经病的“市场调研”啊?!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刚才那场“行为艺术”给冲击坏了。

    就在这时,林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云松鹤回电了。

    林夜走到更安静的角落,接通。

    “林小友!搞定!”云老洪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李文山那个老倔驴,一开始还跟我拿乔,说什么学校重地,神圣殿堂,岂容商业铜臭玷污!成何体统!嘿,给我摆上谱了!”

    云老模仿着李文山严肃的语气,惟妙惟肖。

    “我就直接跟他说:老李,你知道是谁要借场地吗?是林夜!写《将进酒》、《水调歌头》的林夜!就是那个字让老赵、老王他们几个争得面红耳赤,诗让老曾说出从此中秋无词矣的林夜!’”

    “你猜怎么着?”云老哈哈一笑,声音震得林夜耳朵发麻,“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那老家伙的声音立马变了,调门都高了八度:林夜?!是那个林夜?!你确定?!”

    “我说我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他现在就在石城拍电影,遇到点困难,需要个好点的钢琴和琴房。

    你那破学院别的没有,琴房不是号称全国前三吗?借给真正懂艺术、搞艺术的人用用,怎么了?”

    云老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炫耀:“那老家伙当场就拍板了!说:既然是林夜小友需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让他来!随时来!”

    “他还说要来找你,我说你可拉倒吧,人家拍戏忙得很,不知道几点收工呢,别搞那套虚头巴脑的。他这才作罢。”

    云老把李文山的电话号码报给林夜,又叮嘱了几句:“李文山这人,脾气是臭,说话可能也不中听,但人是真的惜才、爱才。

    他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林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真诚道谢:“云老,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

    没有您帮忙,我们这电影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嗐!跟我还客气!”云老笑道,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期盼,“不过林小友啊,天城这边,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眼巴巴等着你呢!

    全国书法大赛,下个月20号,你可得准时来啊!我们都指望你给咱们华国书法界争口气呢!”

    “云老放心,电影一拍完,我立刻动身去天城,一定当面致谢。”

    “好!说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拍戏了,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林夜长舒一口气,走向冯艺柠。

    冯艺柠还瘫在椅子里,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红唇紧抿,浑身散发着“老娘很烦,别惹我”的低气压。

    那双腿裹在高级灰丝里,线条优美,但此刻交叠的姿势却透着一股烦躁,鞋跟几乎要把地面戳出个洞来。

    “冯总。”林夜在她面前停下。

    冯艺柠没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声音疲惫。

    “石城艺术学院,李文山校长,答应借场地给我们了。

    琴房和演奏厅都可以用,最好的那架斯坦威演奏琴也预留了。他说我们随时可以过去看,今晚也行。”

    冯艺柠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此刻却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夜,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聚焦,然后变成惊愕,再变成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的、仿佛第一次认识林夜般的打量。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石城艺术学院?李文山?那个……把天王巨星和八位数支票一起轰出去的李文山?”

    林夜点头:“嗯”

    冯艺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细高跟一歪,她身体晃了一下。

    林夜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是西装细腻的布料和其下温热柔软的肌肤。

    冯艺柠站稳,却没立刻抽回手。她就那样仰着头,看着林夜,距离很近,近到林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香水、咖啡和淡淡疲惫的复杂气息。

    她红唇缓缓勾起,那笑容不再是职业化的、疲惫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叹和一丝……惊喜!

    “林老师……”她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您这人脉……可真是深不见底啊。”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几乎要贴到林夜胸前。灰丝包裹的膝盖,似有若无地碰了碰林夜的腿。

    “先有书法泰斗云老为你站台,现在连油盐不进的李校长都为你破例……”

    她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像钩子,“看来我当初找到你,可能真是我这辈子……最明智、也是最幸运的决定。”

    夜听澜在不远处,刚“调研”完灯光组小刘,小刘的回答是:“哈?李明轩?林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我喜欢的是您这种有内涵有才华的好吗!”此刻夜听澜一抬头就看到冯艺柠几乎要贴进林夜怀里的那一幕。

    场地问题有了突破性进展,但还有一个更棘手、更迫在眉睫的麻烦,

    那架价值超过三百万、被恶意毁坏的古董斯坦威三角钢琴。

    冯艺柠之前打电话沟通时,收藏家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电波烧过来,声称要立刻飞过来“亲眼看看”,并且“这件事没完”。

    现在,人到了。

    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入片场外的临时停车场。车停稳,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猩红色铆钉细高跟的脚。鞋跟极高极细,像两柄危险的红色匕首。

    脚踝纤细精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脚背弓起的弧度优美得惊人。

    接着,一条腿迈出车外,裹着顶级系列的珠光黑丝。

    那丝袜并非纯黑,而是在极深的黑色基底中,糅入了极其细微的珍珠母贝粉末,在自然光线下,随着角度变换,流淌着一种奢华而内敛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

    丝袜极薄,紧紧贴合着腿部肌肤,完美勾勒出小腿匀称的线条和膝盖处柔和的凹陷。

    人从车里出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褪去青涩、熟得恰到好处的巅峰。

    一身黑色真丝斜纹软呢连衣裙,剪裁堪称艺术品,深V领口设计大胆而优雅,将胸前饱满傲人的弧度衬托得惊心动魄,却又巧妙地维持在性感与得体的边界。

    收腰设计掐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裙摆是优雅的A字型,长及大腿中部,与那双珠光黑丝长腿之间,露出一截绝对领域,白得晃眼。

    外面随意搭了件同品牌的白色西装外套,没系扣,更添几分随性和气场。

    长发烫成慵懒妩媚的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头,发色是深栗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红唇。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眉毛修得精细,眼线上挑,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

    皮肤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看不到丝毫瑕疵。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颗刚刚从枝头摘下的、熟透的、汁水饱满的水蜜桃,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极具侵略性的、令人挪不开眼的女性魅力和财富气息。

    她迈步走向片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腰臀随着步伐自然摆动,曲线惊心动魄。

    珠光黑丝在阳光下随着步伐闪烁,那双腿长得逆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模特般的姿态。

    片场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男人们屏住呼吸,女人们暗自比较后生出挫败感。

    她径直走向被毁的钢琴,目光落在琴键上那一道道狰狞的划痕上,红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冯总,”她开口,声音是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带着点沙哑质感的磁性,悦耳,但此刻透着冷意,“我想,我们需要非常严肃地谈一谈。”

    她走到钢琴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道划痕,动作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怒意:

    “这架钢琴,斯坦威model d,1932年产自汉堡工厂,序列号xxxxx。

    我爷爷四十年前从一位犹太收藏家手中购得,伴随他度过了整个艺术生涯。

    它不只是乐器,是艺术品,是历史,是我们家族的记忆。”

    她抬起头,看向冯艺柠,眼神锐利:

    “钱,是小事。”

    冯艺柠刚松一口气。

    “但是,”李柔漫的声音更冷,“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理由。

    否则……”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冯艺柠正要开口解释、道歉、承诺追查到底

    李柔漫的目光,却突然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身上。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脸上的冰冷和怒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迅速被一种惊愕和好奇所取代。

    林夜也看到了她。

    两人同时愣住。

    这张脸……

    飞机上,头等舱,坐在旁边那个聊了一路的“葡萄姐”。

    那个说自己叫李柔漫,来石城买奶牛的女人。

    那个听林夜胡诌“我叫韩立,来石城考察驴肉火烧市场”还信以为真的女人。

    片场嘈杂的背景音,导演的咆哮、工作人员的议论、隔壁剧组荒诞的台词,全都褪去,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林夜的表情,也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明显的错愕和……一丝尴尬。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足足有三四秒钟。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李柔漫,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韩立?”

    林夜语气带着同样浓重的意外和一丝无奈:“李柔漫?”

    这两个名字,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寂静的片场里,激起了清晰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