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器行坐落在一条安静的文化街上,门面不大,但装修颇有格调,橱窗里陈列着几把精致的吉他和一架复古钢琴。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气质温和,店里除了售卖乐器,还提供音乐辅导教学。
见有客人进来,妻子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夜目标明确,直奔吉他区。
他试了几把不同品牌、不同材质的吉他,试音色,试手感,动作娴熟。
“选一把趁手的。”他一边拨弄着琴弦,一边低声自语。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原木色、线条流畅、做工考究的全单板吉他上。
拿起来试了几个和弦,音色温暖饱满,共鸣出色,高音清亮,低音浑厚,手感也恰到好处。
“就这把了。”林夜满意地点点头。明晚田姐的节目,他打算就用这把新吉他伴奏。
挑选的过程干脆利落,旁边的店主夫妻和云曦都有些惊讶。
通常客人选吉他,尤其是这个价位的,总要反复比较、犹豫再三。
店主丈夫忍不住笑道:“小伙子,选得真快!
这把琴确实不错,很多专业乐手都用这个系列。
你是搞音乐的?”
林夜笑了笑:“业余玩玩。”
他一边检查琴颈和品丝,一边随口说道:“其实选乐器,跟选伴侣差不多。”
这话一出,店主夫妻和云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哦?这话怎么说?”店主妻子饶有兴趣地问。
林夜放下吉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他的 “乐器伴侣论” :
“首先,看眼缘。
第一眼就觉得顺眼,有感觉,这是基础。
就像这把琴,原木色,简洁大方,看着就舒服。”
“其次,内涵。
光好看不行,得开口说话。
声音好不好听,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能不能打动你。
有的琴看着华丽,声音却单薄;
有的琴其貌不扬,声音却醇厚动人。
就像人,光有皮囊不够,得有内涵,谈吐、气质、灵魂的共鸣。”
他拿起吉他,轻轻抚摸琴身:“然后,得相处。
抱在怀里,感受它的重量、曲线是否贴合你的身体。
指板宽度、弦距是否适合你的手型。弹奏时是否顺畅,有没有硌手或者不跟手的地方。
这就像初步相处,是否舒适自然,有没有难以磨合的棱角。”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调侃:“最关键的是——爱抚与回应。”
店主夫妻:“……??”
云曦的脸微微泛红,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林夜继续,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学术:“一把好乐器,需要你用心去爱抚,不是随便乱摸,而是用正确的姿势、恰当的力度,去触碰它的每一根弦,每一个品位。
你要了解它的敏感点在哪里,怎样爱抚能让它发出最美妙的声音。”
“而它,则会用声音回应你。
你的力度、情感、技巧,都会通过它的声音传递出来。
你温柔,它便轻柔;
你用力,它便激昂;
你悲伤,它便呜咽;
你喜悦,它便欢快。
这是一种双向的、默契的交流。”
“最后,”林夜总结道,“日久生情与相互成就。
一开始可能只是喜欢,但随着时间推移,你越来越了解它,它也越来越习惯你的触碰和演奏方式。
你们之间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只属于彼此的音色和默契。
你用它创作出更好的音乐,它也因你而被赋予灵魂和价值。
这,才是最高境界。”
一番话说完,乐器行里安静了几秒。
店主夫妻张了张嘴,表情复杂,这小伙子说得……好有道理!
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爱抚”、“敏感点”、“回应”这些词,用在形容乐器上,怎么听都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啊!
这尼玛,知识面也太广了吧!
这知识正经吗!?
而且对女人……不,对乐器的了解也太深入了吧!
店主丈夫心里嘀咕,下意识看了自己妻子一眼。
云曦则早已低下头,耳根泛红。林夜这番话,明明是在说乐器,但每一个比喻,都微妙地契合了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
尤其是“爱抚”、“敏感点”、“回应”……她不由得想起了昨晚某些混乱的、羞人的画面和触感,脸颊更烫了。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心里又羞又恼,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乐器伴侣论”……还挺精辟!
就在林夜准备付款时,一只纤细的手已经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店主面前。
“刷这张吧。”云曦的声音平静响起。
林夜一愣:“哎,我自己来就行。”
“就当是礼物,”云曦看着他,眼神清澈,“你来天城的礼物。”
店主接过卡,看了一眼价签,一万二。
他忍不住又打量了这对年轻人一眼。
男的才华横溢,从刚才那番高论就能看出,气质独特;
女的美得不像真人,气质清冷高贵,出手大方……啧,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
林夜看着云曦,也没再矫情推辞,笑了笑:“记账吧。
除了欠你的六百三十六万,手机是你买的,电脑是你买的,现在吉他也是你买的。嗯,很好。”
他摸了摸下巴,用一种自我调侃的语气补充道:
“怪不得医生说,我胃不好,建议我吃软饭。”
“噗”云曦没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干净温暖,让整个乐器行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哎, 林夜心里暗叹,看着云曦的笑颜,这种女孩儿,真的存在吗?
长得跟天仙似的,家世好,有才华,性格还好,还这么……大方体贴?
怎么这么让人不敢相信呢?
云曦开车送林夜回到酒店楼下。
看着那熟悉的建筑,云曦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阴影,昨晚那些混乱、尴尬、羞愤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简直是她“黑历史”的见证地。
但她还是停了车,跟着林夜一起下了车。
“上去坐坐?”林夜随口邀请。
云曦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但脚步却有点挪不动。
她确实想再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不过,她想起还有事,还得跟父母解释昨晚“住在小雅家”的后续。
“不了,”她最终摇摇头,声音轻柔,“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行,路上小心。”林夜提着新买的吉他,对她点了点头。
看着云曦的车驶离,林夜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林夜没有耽搁。
他拿出新吉他,调好音,连接上简单的录音设备,开始录制明晚要和田姐合唱的歌曲小样。
他弹唱得很投入,将歌曲的情感、旋律、和弦走向完整地呈现出来。
录制完成,简单处理了一下音质,便通过加密文件发送给了田美凤。
几乎是文件发送成功的同时,田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弟!!!”电话那头,田姐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激动,“真有你呢!这歌……绝了!
明晚稳了!稳得不能再稳了!!”
她语速飞快,赞叹如同连珠炮:
“你这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昨晚刚说完,今天小样就出来了?!
比生孩子还快!
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这效率,神了!”
“而且这质量!这旋律!这歌词!这意境!
我的天!老弟,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这创作灵感是自来水吗?
拧开龙头就有?!”
“我本来还担心时间太紧,磨合不够。
听了这小样,我直接信心爆棚!
放心,姐肯定拿出十二分状态,绝不扯你后腿!咱们明晚,必须炸翻全场!!”
林夜被她这热情洋溢的夸赞弄得有些好笑:“田姐,咱俩之间,就不用来这一套了吧?都自己人,太生分了。”
“不一样!姐这是真心话!肺腑之言!”田姐语气认真,“我是真的被惊到了!昨晚饭桌上你答应写新歌,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琢磨一下。
谁知道……你这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才思如尿崩,挡都挡不住啊!”
林夜:“……田姐,你这比喻,挺别致。”
“哈哈哈!不管了!反正姐太高兴了!”田姐大笑,“明晚早点来现场,咱们彩排合练一下!
对了,我还没对外公布你要来当帮唱嘉宾呢!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行,明晚见。”林夜应下。
“一定!”
挂了田姐的电话,林夜刚想休息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冯艺柠。
“林总,电影这边,已经正常开机了。”冯艺柠的声音透着干练和一丝疲惫,“现在正在拍摄没有你的场景,抓紧进度,不耽误整体进程。
等你从石城回来,再集中拍你的镜头就好。”
林夜“嗯”了一声:“这也是你的公司,你还有30%股份呢。
我就不说谢谢了,你盯紧点,别偷懒。”
冯艺柠:“…………”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幽怨:“林总,我现在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自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没放过一天假!
而且好久没去做美容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全都在给你干活!!”
林夜毫无“资本家”的自觉,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只有没用的人才会放假。
而且,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不需要睡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堪称“暴击”的话:
“事业,就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冯艺柠:“…………”
“职场pUA,就这么硬生生地砸向我?!”
她几乎要气笑了,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跟着林夜干的这段时间,虽然累成狗,但那种成就感和对未来无限的期待,确实比任何美容针都让人容光焕发。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起另一件事:“对了,我原来的老东家,就是之前那个影视公司,找我了。”
“哦?”林夜挑了挑眉。
“他们不但把我之前投入的一千万股权款退给了我,我已经把这笔钱投入到剧组了,
另外,他们还……郑重向你道歉。”冯艺柠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说之前不该那么草率和冲动,对你深表歉意,姿态放得特别低,希望能和你面谈,弥补关系。”
详细描述原公司的“痛定思痛”:
自从林夜强势翻盘,尤其是“林氏三部曲”横空出世、菊花海立碑名动全国后,原公司的高层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意识到,当初因为网络黑料就仓促与林夜解除电影合约、甚至威胁要告他违约、索回版权费、注销拍摄许可……是多么愚蠢短视的行为!
以林夜现在的影响力和才华,如果能继续合作,那部《不能说的秘密》绝对能大赚特赚,后续合作更是不可限量!
资本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脸面?良心?在巨大的利益预期面前,都可以暂时放下。
于是,他们火速联系了与林夜关系密切的冯艺柠,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和最深切的“悔意”,希望能搭上线,哪怕被林夜骂几句、摆点架子,只要能重新建立联系,就是胜利。
林夜听完,语气平淡:“你怎么想的?”
冯艺柠立刻表态:“我听老板你的。”
林夜却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想的?
这事还需要问我吗?告诉他们,当初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原话送回去就行了。”
冯艺柠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语气痛快:“好!明白了!”
她又关心地问:“你在天城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行。这边省赛结束就回去。”林夜道。
“没事,我看了一下后续拍摄计划,如果顺利的话,进度应该会很快。”冯艺柠说,“你既然过去了,就顺便放松一下,别太赶。”
林夜叹了口气:“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放松是费劲了。
等这部电影拍完吧。”
冯艺柠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怎么?这部电影拍完,你有什么大动作吗?”
林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嗯,真的得休息一下了。
累。”
冯艺柠深有同感:“好!我也需要休息!不过我看我是费劲了,还得继续给你卖命!”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林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连续的电话和事务,让他也有些疲惫。
刚想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柳曼卿。
“林夜,你在哪儿呢?”柳曼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酒店。”林夜回答。
“好巧!我也来天城了!”柳曼卿说。
林夜:“好巧。”
柳曼卿:“……哪里就好巧了!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我和台里领导,还有安城文旅局的领导,一起过来的。
领导说,大家在他乡遇到,也是缘分,想请你吃个饭。
你看……今晚方便吗?”
林夜心想,今晚确实没什么安排,饭总是要吃的。
于是道:“方便。
不过……”
他想起王会长和曾院长的邀约,补充道:“我得带两个人。
王会长和曾院长,他们今晚约我在先。
你们要是介意,今晚就先不和你们吃了。”
柳曼卿:“…………”
这狗男人!真直接!! 她心里暗骂,但嘴上却只能问:“你等等,我问下领导。”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低声交谈,很快,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接过了电话:
“林夜老师,你好,我是安城电视台的副台长,老周。
老王和老曾都是熟人,一起,一起!人多热闹!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方我们订,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行,周台长,那就晚上见。”林夜应下。
挂了电话,地址很快发了过来,是一家天城有名的本帮菜馆。
林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戴上那顶标志性的黑色棒球帽,拿上房卡和手机,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