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走廊明亮的灯光像是舞台追光,精准地打在门外那道身影上。
云曦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款旗袍,面料是带有暗纹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旗袍的领口是经典的中式立领,扣着一枚小巧的白玉扣,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修长的脖颈。
七分袖的设计,露出一截白皙如藕的小臂。
下摆开衩恰到好处,行走时隐约可见笔直的小腿线条。
她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支白玉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更加精致。
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桶和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整个人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优雅、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但此刻,
她的目光,从开门的珂珂脸上扫过。
珂珂穿着卡通熊猫睡衣,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头发凌乱,脸颊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慌乱,嘴唇微张,一副“被抓包”的心虚模样。
然后,云曦的目光越过珂珂,落在她身后的柳曼卿身上。
柳曼卿站在房间内,离门两三步的距离。
她穿着浅粉色真丝吊带睡衣,外面套着的米白色开衫衣襟凌乱,纽扣胡乱扣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脸颊绯红,从额头红到脖颈,连裸露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晕。
那双桃花眼里水汽氤氲,眼尾泛着诱人的红,眼角那颗泪痣在绯红脸颊的映衬下格外妖娆。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嘴唇嫣红,微微肿着,因为刚才咬得太用力。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诱人的气息。
云曦的目光在柳曼卿凌乱的衣襟、绯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停顿了两秒。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从平静的关切,变成了一闪而过的震惊,然后是复杂的疑惑,最后沉淀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
这画面……
太像了。
太像那种事之后了。
深夜。
酒店房间。
两个穿着睡衣、脸颊绯红、衣衫不整的女人从一个男人房间出来。
其中一个还眼角含泪,嘴唇微肿。
云曦的手指,不自觉地把紧了保温桶的提手。
指节微微发白。
三女正式碰面。
空气像是凝固了。
柳曼卿强装镇定,但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开衫的衣襟。
可越是整理,越是凌乱,纽扣扣错了,衣襟一边高一边低,露出更多不该露的肌肤。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脸上强挤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
珂珂更是慌乱得说不出话来,手指绞着睡衣衣角,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三人白天见过,不算陌生。
云曦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温柔:
“柳小姐,珂珂小姐。”
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这么晚了,还在林老师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柳曼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云小姐,晚上好。”
她的桃花眼弯起,努力做出一个“我只是来串门”的轻松表情:
“我们……来看看林老师。”
云曦的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襟上扫过,又在她绯红的脸颊上停留。
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女,深夜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对峙。
柳曼卿,妩媚性感,此刻衣衫不整,脸颊绯红,像只受惊的狐狸。
云曦,清冷优雅,衣着整齐,气质出尘,像朵高岭之花。
珂珂,清纯可爱,慌乱无措,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而房间的主人,
林夜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的灰色t恤皱巴巴的,下摆卷起一角,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
他揉了揉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刚睡醒:
“是你啊。”
他看着云曦,语气平静:
“怎么这么晚?”
然后侧身:
“进来坐吧。”
云曦走进房间。
她的步伐依旧优雅,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把保温桶和点心盒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
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她看向林夜,落落大方地说:
“没有打扰你吧?”
声音清冷温柔:
“爷爷说让我来看看你,本来他也想过来的,太晚了,我就没让他过来。”
她指了指保温桶和点心盒:
“我是想来给你送点宵夜,顺便说一下明天讲座的事。”
柳曼卿和珂珂本来是要走的。
但一听“明天讲座”,柳曼卿的脚步顿住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羞愤得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让她经历了太多“第一次”的地方。
可现在……
她忽然不想走了。
她想听听,林夜和云曦要说什么。
而且,看着云曦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看着她和林夜自然熟稔的对话……
柳曼卿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像是……不甘!
她咬了咬下唇,那动作让本就嫣红的唇瓣更加鲜艳。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走回客厅,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动作优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的紧张。
珂珂见状,也只好跟着坐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云曦的目光在柳曼卿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看向林夜,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们刚刚这是……?”
柳曼卿:“…………”
珂珂:“…………”
二女的脸又红了一层。
这怎么解释?!
说“我们来给林夜按摩,还踩了背,还差点摔倒被他抱住,还被他碰到那里”?
这能说吗?!
林夜大大方方地说:
“她俩是我老乡,你知道的。”
他指了指柳曼卿和珂珂,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两个普通朋友:
“刚刚她俩是接到了领导授意,过来送温暖。”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词不太准确,改口道:
“哦不是,就是过来服务我。”
又顿了顿,再次改口:
“额,也不是……总之就是过来表达一下慰问。”
最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满意地点头:
“顺便按摩了一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深夜让两个穿着睡衣的美女来房间按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曦眼中的疑惑消减了大半。
她看了看柳曼卿,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还是安城电视台的骨干,父亲是省领导。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那种“别有用心”的事的人。
估计就是家乡过来拉感情,过来抢人。
毕竟今晚的抢人大战,她也看到了。
不过这“按摩”……
云曦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
“没想到柳小姐还有珂珂小姐还有这种技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
“当真是……挺有才能,才华横溢。”
柳曼卿:“…………”
内心咆哮:谁有这种技能!!我是被逼的!我是受害者!!
但嘴上,她只能维持优雅的微笑,声音温柔:
“毕竟是我们安城人,出来为安城争光,肯定要照顾好的。”
她说“照顾”两个字时,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云曦点点头,语气真诚:
“嗯,爷爷常说,做工作要做到位,要用心。”
她看向柳曼卿,眼神清澈:
“果然,安城的这一点,确实挺突出积极。”
顿了顿,补充道:
“是很多人应该学习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细品之下……
柳曼卿的桃花眼弯起,笑容更加温柔:
“也还好。”
她看着云曦,声音轻柔:
“其实,我们应该向首都天城学习。”
“我们还是没做到位,大晚上的忽略了宵夜。”
她指了指云曦带来的保温桶和点心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省”:
“毕竟民以食为天,我们工作还不够细致。”
“应该反思。”
两个女人。
一个妩媚性感,衣衫不整但强装镇定。
一个清冷优雅,衣着整齐且从容不迫。
看似都在客气,都在自省,都在夸对方。
但话语里的机锋,空气中的微妙……
连低着头装鸵鸟的珂珂都感觉到了。
林夜坐在中间,看看左边的柳曼卿,又看看右边的云曦。
这氛围……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还有啥?王不见王。
可自己这不挨着啊!
手都还没牵过呢!
怎么就有种修罗场的感觉呢?!
就在这时。
隔壁房间,外语课再次响起。
这次换了新词:
“oh! hader!
“Fk ”
声音透过墙壁,清晰得令人发指。
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三女:“…………”
柳曼卿的脸又红了。
云曦的耳朵尖染上了淡淡的粉晕。
珂珂把脸埋得更低了。
空气更加尴尬。
林夜知道,这种场合,必须得自己出面了。
而且,得转移二女注意力。
不然这诡异的气氛得持续到天亮。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你俩都挺优秀的。”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柳曼卿和云曦同时看向他。
两双漂亮的眼睛,一双桃花眼妩媚含水,一双清冷眸澄澈如泉。
都盯着他。
林夜继续说,语气真诚:
“你俩的优秀我可是亲眼见识,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可是你俩优秀的受害者。”
二女:“???”
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
林夜看向柳曼卿,眼神“诚恳”:
“按摩的这个,还是新手。”
“而且有的项目还保留。”
“这诚意,真的足啊!”
柳曼卿:“…………”
她听出来了。
这是在说她!
狗男人!你还敢提!
林夜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来就来吧,还是空着手来的。”
“这纯属空手套白狼啊!”
“哪怕是要干点啥,你看看这穿着”
他指了指柳曼卿身上那层层叠叠的真丝睡衣和开衫:
“左一层右一层,拽都拽不下来。”
“连个擦边都算不上。”
他叹了口气,语气“痛心疾首”: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柳曼卿:“…………”
内心咆哮:狗男人!!狗男人!!!我要咬死你!!!!
她的脸涨得通红,桃花眼里水汽更盛,眼尾红得像要滴血。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但面上,她还得维持优雅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随时会碎裂。
林夜知道什么叫一碗水端平。
于是,他看向云曦。
云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耳尖的粉晕更深了。
林夜开口,语气依旧“诚恳”:
“送宵夜的这个,一遍遍问我啥时候来参加书法大赛。”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很自然,但云曦看的脸一红。
“胸脯拍得啪啪响!”
林夜模仿着拍胸脯的动作,声音响亮:
“说什么我只要来肯定没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委屈”:
“结果呢?”
“第一轮就被人刷下来了!!”
“我相当于陪跑!”
他叹了口气,摇头:
“哎!”
然后,继续控诉:
“而且,还说什么来了包吃包住。”
“那是一顿画大饼,又大又圆!”
“结果第一天进人家家门就被轰出来!”
他看向云曦,眼神“幽怨”:
“嗯,是轰!”
“现在这房间还是我自己开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挺好,还能学外语。”
话音刚落,隔壁恰到好处地传来学外语声音。
云曦:“…………”
她的脸彻底红了。
从脸颊红到脖颈,连旗袍立领遮挡下的肌肤都染上了粉晕。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羞愤和……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无从解释。
因为林夜说的……都是事实。
林夜总结陈词,语气“感慨”:
“果然呢,女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他摇头晃脑,像个看透世事的老人:
“女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有谁见过猪上树,所以女人靠不住”
“古人诚不欺我。”
二女:“…………”
柳曼卿和云曦同时抬起头,看向林夜。
两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同一种情绪,
羞愤交加!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气人呢?!
专门捅刀子是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柳曼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真丝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敞开了一些。
云曦气得手指紧紧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发白。
再优雅的人,也会被林夜气死!
也会被气得风度全无!
二女此刻倒是高度统一
恨不得掐死他!
咬死他!
最次也要把他的嘴缝上!!
但面上……
柳曼卿深吸一口气,桃花眼弯起,露出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微笑:
“林老师……您真会开玩笑。”
声音甜得发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曦也恢复了清冷从容,微微颔首:
“林老师说笑了。”
声音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的情绪。
然后,二女不约而同地、优雅地瞪了林夜一眼。
柳曼卿的瞪眼,妩媚中带着嗔怒,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云曦的瞪眼,清冷中带着羞恼,眼睫微颤,我见犹怜。
两种不同的美。
两种不同的杀伤力。
林夜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她们的“死亡凝视”,摆了摆手:
“你俩完事了就先走吧。”
他指了指云曦:
“我和云曦聊会儿。”
柳曼卿:“…………”
狗男人!!
用完就扔是吧?!
但她也知道,林夜和云曦确实有事要谈,明天的讲座。
而且,看云曦的样子,应该也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
于是,她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然后,对云曦微微颔首:
“云小姐,那我俩先走了。”
云曦也起身,礼貌回应:
“好的。”
柳曼卿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明天讲座我们也想去。”
云曦点头,语气温和:
“嗯,会安排好位置,放心。”
柳曼卿和珂珂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夜和云曦。
空气终于不再那么诡异。
林夜走到茶几边,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香气扑鼻。
点心盒里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绿豆糕、桂花糕、枣泥酥。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
“嗯,好吃。”
云曦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贴心地递过一张纸巾。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脸上,看着他吃粥的样子,眼神柔和。
然后,她轻声开口:
“和你对接一下明天的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