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精致的流程单，递到林夜面前。
“明天下午两点开始，在天城大学百年讲堂。”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专业，但仔细听，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羞恼。
“规格很高，校长、副校长、各学院院长全部出席，宣传部和文化部的领导也会来。”
她纤细的手指在流程单上划过，指尖莹白：
“媒体全程直播，天城电视台、教育频道、还有几家主流网络平台。”
“另外，还有其他高校的观摩团，清大、京大、复大、南大……大概二十多所。”
林夜挑了挑眉。
这阵容，够豪华。
云曦继续：
“社会名流也邀请了不少，文化艺术界的、企业界的。”
“还有来自各省的官方代表，听说今天抢人现场的事传开了，很多省连夜派人过来，想趁明天讲座的机会接触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会场是百年讲堂，最大的会议厅，可以容纳六千人。”
“目前预约人数已经超过五万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灯光：
“内容不限，爷爷说让你随意发挥，讲什么都可以。”
她把流程单推到林夜面前：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求？”
林夜扫了一眼流程单，烫金字体，排版精致，每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你都说完了，我也没啥补充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总之这次被你和云老诓骗过来，算是给你和云老打工了。”
他摇头，一副“我太天真”的表情：
“哎，终究是我太年轻，错付了。”
这话惹得云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清冷的脸瞬间生动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嗔怪。
“说什么呢！”
她幽怨地看了林夜一眼，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娇嗔：
“什么就诓骗！什么就打工！”
林夜看着她，眼神“诚恳”：
“不是吗？”
他掰着手指数：
“你瞅瞅，我这次来，一点好处都没有！”
“书法大赛，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还得来给你们天城大学讲座。”
“一直在干活！”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还得被迫学外语！”
他指了指隔壁：
“可你也看到了，隔壁都是两个甚至三个人在练习。”
他看着云曦，眼神“委屈”：
“我呢？”
云曦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从脸颊红到脖颈，连旗袍立领遮挡下的肌肤都染上了粉晕。
她羞愤地瞪着林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水光，眼尾泛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讨厌死了！”
她的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清冷仙子的形象彻底崩塌：
“你说什么呢！”
她咬着下唇，那动作让本就嫣红的唇瓣更加鲜艳。
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哎，说都不给说了。”
他摆摆手：
“行吧。”
云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旗袍的下摆，指节微微发白。
然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是不是在怪我和爷爷……”
她抬起眼，看向林夜，眼神真诚：
“和你说对不起，确实是我们没有做好。”
“本来爷爷打算让你住家里的，而且……真没想到大赛会这样。”
林夜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也散了。
他摇摇头：
“好了，我就是这么一说。”
“都已经发生了。”
云曦看着林夜，沉默了几秒。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
“我是我，我爸妈是我爸妈。”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他们的意见……不代表我的意见。”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直直地看着林夜，没有躲闪。
这话虽然模糊委婉，但已经是云曦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
基本也属于……明牌了。
林夜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很自然，但云曦看的脸又是一红。
“胸脯又拍得啪啪响！”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那我不还是被轰出来了！”
云曦：“！！！”
她猛地抬起头，羞愤地瞪着林夜！
清冷仙子被林夜折磨得没脾气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
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不再逗她。
他看了看时间：
“也不早了。”
然后，他看向云曦，语气自然地问：
“今晚还走吗？”
云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猛地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
她抬起头，幽怨地看着林夜，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乱说什么呢……”
她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我真是那么随便的女子么……”
林夜眨了眨眼，语气理所当然：
“你又不是没睡过。”
他指的是昨晚醉酒后，云曦在酒店照顾他一夜的事。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让你回去，也不安全。”
云曦红着脸，小声说：
“没事的……我可以打车……”
林夜看着她，叹了口气，摇头：
“看吧。”
他语气“感慨”：
“嘴上说的那叫一个完美！”
“哎，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云曦：“…………”
她银牙紧咬！
清冷仙子被欺负得眼睛都有水雾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羞愤、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看着林夜，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人家生来就是让你欺负的么……”
这话，这表情，简直我见犹怜！
她清冷精致的五官，此刻染上了动人的绯红。
眼尾泛着红晕，眼眶里水光氤氲，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
嘴唇微微颤抖，嫣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
旗袍的立领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修长的脖颈，衬得那张脸更加清冷，也更加……脆弱。
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彻底散了。
他摆摆手：
“看你说的。”
“好了，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他指了指隔壁：
“我也要抓紧时间学外语了。”
云曦幽怨地看着他。
林夜继续说，语气随意：
“本来还想去喝茶的。”
云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喝茶？大晚上的喝茶？”
林夜点头，语气自然：
“对啊，楼下大堂的前台说，新茶已到，欢迎品尝。”
他顿了顿：
“如果半夜我睡不着，就去喝两杯。”
云曦不明所以，认真地说：
“你要想喝茶，明天我给你带。”
她想了想，补充道：
“我那里也有新茶。”
林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没想到你业务这么广泛。”
他点头：
“一言为定。”
云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脸颊绯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之后……你想按摩的话……”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可、可以找我。”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夜的眼睛：
“我虽然不会……但我今晚回去就去学。”
说完，她迅速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夜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笑了。
“这姑娘……”
他轻声自语：
“真极品。”
“真执着。”
凌晨十二点半。
林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明发来信息：
【林老师，天城文旅局已准备好“人才引进”全套材料，明天讲座后就可以直接签约！待遇从优，落户、住房、工作室全部解决！柔清婉同志将作为您的专职助理，24小时为您服务！】
林夜看着这条信息，挑了挑眉。
这尼玛……
现在抢人真生猛！
谁说官方行动力差的？！
这效率，比私企还高！高多了！
同一时间，另一间酒店房间。
柳曼卿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床上，擦着头发。
手机响了。
是父亲柳振国打来的。
她接通，按下免提。
“爸。”
柳振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一丝焦急：
“曼卿，今天书法大赛的事，我听说了，你再给我说说现场情况！”
柳曼卿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从林夜落选，到现场写出《临江仙》和《自题》，到退出书法协会，到抢人大战。
她虽然被林夜欺负得够呛，但说到这些时，还是忍不住为林夜说话。
“爸，这事太不公平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
“林夜那幅作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比吴老的好。”
柳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省委已经成立调查组，严查书法大赛黑幕。”
他的声音严肃：
“你放心，这事一定会给林夜一个交代。”
然后，他问：
“林夜现在情绪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伤心？没有一蹶不振吧？”
柳曼卿：“…………”
她想起今晚林夜对她做的那些事，按摩，踩背，抱她，还碰到那里……
哪里伤心难过？！
不知道情绪有多高涨！！！
想到这里，她又气又委屈！
但嘴上，她只能咬着牙说：
“嗯……还好。”
柳振国这才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
“是不是很多人抢人？”
柳曼卿说：
“嗯，今天在现场，十几个省的书法协会负责人围着林夜，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她描述了当时的场面。
柳振国在电话那头笑了：
“果然，人才呐。”
然后，他嘱咐：
“曼卿，你看紧点，不能让别人把林夜抢跑了。”
柳曼卿有些吃不准这句话的意思。
是“看紧点，别让人才流失”？
还是……别的意思？
但她只能应下：
“好。”
挂了电话。
珂珂从浴室出来，穿着卡通睡衣，擦着头发。
她坐到柳曼卿旁边，小声问：
“柳姐，明天……真的要给林老师泡脚按摩？”
柳曼卿看了她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我看你是忍不住想动手了吧！”
她伸手捏了捏珂珂的脸：
“那就明天交给你！”
“好好的去给你的林老师按他的臭脚！”
珂珂脸一红，躲开柳曼卿的手：
“哎呀，柳姐，说啥呢！”
她顿了顿，小声说：
“我看林老师喜欢你给她按……”
她想起今晚在房间里，柳曼卿踩在林夜背上的画面。
还有后来……柳曼卿跌进林夜怀里的画面。
她的脸更红了。
柳曼卿的脸也红了。
她瞪了珂珂一眼：
“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二女私底下关系很好，而且珂珂知道柳曼卿人很好，虽然出身名门，但从不摆架子，对下属很照顾。
所以私底下，两人经常开玩笑。
此刻，珂珂胆子大了起来：
“我才没胡说！”
她凑近柳曼卿，压低声音：
“柳姐，今晚林老师抱你的时候……你心跳得好快，我都听见了！”
柳曼卿：“！！！”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胡说什么！”
她伸手去挠珂珂的痒痒：
“看我不收拾你！”
珂珂笑着躲开：
“哎呀！柳姐饶命！”
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浴袍的带子在打闹中松了，衣襟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春光乍泄。
但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女生，所以也没什么顾忌。
打闹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瘫在床上。
珂珂喘着气，小声说：
“柳姐……其实我觉得，林老师挺好的。”
柳曼卿没说话。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今晚的种种画面。
林夜那张戴着帽子的脸。
他让她按摩时的理所当然。
他抱着她时的温度。
他碰到她时的触感……
她的脸又红了。
“睡觉。”
她翻了个身，背对珂珂。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凌晨一点。
林夜的手机又响了。
是田美凤打来的。
“老弟，睡了吗？”
田姐的声音依旧爽朗，但带着一丝疲惫，应该是刚结束节目录制。
林夜：“还没。”
田美凤：“关于《华国好声音》决赛，十天后了。”
她顿了顿：
“导演让我务必邀请你过来，当特邀评委。”
“出场费……创纪录。”
林夜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吧。”
田美凤也没强求：
“行，那你先忙你的。”
“对了，书法大赛的事我听说了，别往心里去！那群老古董，不懂欣赏！”
“等你来节目，姐给你撑腰！”
挂了电话。
凌晨一点半。
又一个电话。
这次是……白慕云。
林夜看着来电显示，挑了挑眉。
接通。
白慕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急切：
“林老师，我是白慕云。”
林夜：“嗯。”
白慕云：“关于今天投票的事……我可以帮忙找出暗箱操作的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些人确实做了一些安排。”
“虽然具体细节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想办法查。”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
“我只想……可以跟着您学习书法。”
好家伙。
这果然是书法痴！
林夜都被震惊了。
其实从见到白慕云到现在，这个小伙子……挺纯粹的。
第一次，在雅集，他没有参与斗殴，之后反而公开点赞支持林夜。
第二次，在医院，他深夜携花致歉并求教。
这是第三次表态，想跟着学习。
林夜不知道白慕云在白家，是白家的有幸，还是白慕云的不幸。
生在那样一个家族，却有一颗纯粹的艺术之心。
林夜沉默了几秒，没接话茬：
“有机会可以见一面。”
他顿了顿：
“关于和我学习的事，到时候再说。”
白慕云特别高兴：
“好！我等您通知！”
他补充道：
“明天讲座，我也会去现场！”
挂了电话。
接着，
林夜收到一条微信。
是云曦发来的。
【我到家了。】
【晚安。】
很简单。
但林夜能想象到，云曦发这条信息时，那张清冷的脸一定又红了。
他回复：
【晚安。】
然后，他躺在床上。
隔壁的“外语课”还在继续，换了新的一对“学员”，开始了新一轮的“教学”。
但林夜已经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伴随着隔壁的背景音，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夜醒来。
洗漱，换衣服。
他没让云曦来接，昨天云曦说了会安排好一切，但他还是想自己去。
也没和柳曼卿一起，给她放了半天假！
他戴上那顶标志性的黑色棒球帽，穿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然后，独自出门。
他想提前去天城大学，想感受一下这所顶级学府的魅力。
想在没有被媒体围堵、没有被粉丝追逐、没有被各方势力盯着的情况下，好好看看这所学校。
他走出酒店，走进清晨的天城。
阳光很好。
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天城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