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女孩儿双手递过来的画纸，林夜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行。”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酒窝女孩儿愣住了。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酒窝因为困惑而微微收起：
“啊？学长？”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委屈。
从小到大，作为漂亮女生，她基本算是顺风顺水。
父母宠爱，老师喜欢，男生们献殷勤。
她想学画画，家里就请最好的老师。
她想考天城大学，拼了命就真的考上了。
在学校里，她想参加什么活动，想请教什么问题，几乎没人会拒绝她。
更别提这种“请你教教我”的请求，通常对方都会受宠若惊。
可眼前这个戴着帽子的学长……
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酒窝女孩儿很执着。
她咬了咬下唇，那动作让本就红润的唇瓣更加鲜艳，带着一种青春的倔强。
“学长……”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就一次，可以吗？”
她的脸，皮肤好得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求知欲，亮得像星星。
酒窝浅浅的，随着她说话而若隐若现。
马尾辫因为刚才的低头而滑到肩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真的很想学”的纯粹气息。
林夜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吃早餐，饿了。”
“哪来的力气画画？”
他说的是实话。
早上出门早，确实没吃早餐。
现在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肚子有点空。
酒窝女孩：“…………”
她想过了所有可能的答案，
“我没时间~我不太会~你找别人吧”……
甚至“我凭什么教你”这种难听的。
就是没想过这个。
“没吃早餐，饿了”？
这算什么理由？！
她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两秒。
然后，下意识地开始翻自己的包。
女孩儿出门，尤其是写生，包里总会塞很多东西。
她先翻出几包小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
然后是一小袋糖果。
接着是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
再翻……
手指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一包卫生巾。
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从额头红到脖颈，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手忙脚乱地把卫生巾塞回包里，动作慌乱得像是在藏什么违禁品。
然后，她翻到了学生证。
天城大学的学生证，蓝色封面，照片上的她扎着高马尾，笑得很灿烂。
名字那一栏：夏星染。
挺好听的名字。
她定了定神，把学生证放好，然后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学长……我叫夏星染。”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今年大二，美术系的。”
她看着林夜，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羞涩：
“学长你呢？”
林夜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想了想，随口说：
“我叫萧炎。”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斗之力，三段。”
夏星染：“？？？”
她眨了眨眼，大脑再次宕机。
“萧炎学长……”
她喃喃重复，然后问：
“这个斗之力是……？”
她努力理解：
“研究生第三年？”
林夜：“…………”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额……嗯。”
含糊其辞。
夏星染恍然大悟：
“哦哦！好厉害！”
她显然把“斗之力三段”理解成了某种专业等级或者年级划分。
然后，她突然想起正事。
“学长你想吃哪个？”
她把刚才翻出来的零食、糖果、小面包都摊开在地上，像献宝一样：
“平时写生我都会备着这些，怕饿。”
林夜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薯片，饼干，巧克力，糖果，小面包。
都是零食，不是正餐。
他想了想，说：
“你去买点热乎的。”
夏星染：“…………”
她再次愣住。
从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使唤过。
给她送早餐的人很多，男生们会排着队给她带早餐，豆浆、油条、包子、三明治……
她还没给别人买过早餐。
更没被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指使过。
但……
她看了一眼画板。
看了一眼那几张被自己撕下来的、不满意的画。
咬了咬牙。
为了突破瓶颈，拼了！
女孩儿也不扭捏。
她一跺脚，声音里带着决绝：
“等我！”
然后，她连包包都没拿，就放在草地上，画架旁边。
“学长帮我看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小跑而去。
马尾辫在身后甩动，白色的帆布鞋在草地上踩出浅浅的印子。
青春，活力，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看着夏星染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林夜笑了笑。
“大学生活真好啊。”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拿出手机。
想到了洛小依。
此刻她应该在安城大学上课吧？
他发了一条信息：
【在上课吗？】
几乎是秒回。
【是啊，林哥哥！哇，你突然找我好开心！】
【你今天是不是有讲座？我好想去！我去不了！】
【我周末去找你好不好？想你了！】
【对了，苏晴姐姐又教我新的绝招了！可厉害了，说可以让你彻底起飞！！我想给你试试！】
噼里啪啦一堆信息。
还是那个可爱的话痨姑娘。
林夜看着最后两行字，虎躯一震。
有点……可怕。
苏晴不知道又教了洛小依什么奇怪的项目。
太吓人了。
不会真把她爸那个“懦夫克星”偷出来了吧？
还是又去进修了什么新的项目？
698的？998的？还是……更高级的？
林夜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只在男性论坛里听说过的“服务项目”。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回复：
【好好学习！等你放假！】
洛小依：
【哦~那我放假去找你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我还想和你一起睡！】
【还有抓龙筋项目还没给你做呢！】
林夜：“…………”
这话要是让她爸洛明远看到了，不得和自己极限一换一？
他仿佛已经看到洛明远拎着菜刀冲过来的画面。
回复：
【额……到时候再说。】
洛小依：
【就这么决定！】
【对了，我马上要参加省级现代诗比赛了！你还记得吗？】
林夜：
【当然。】
洛小依：
【嗯！多亏了你那几天在我身边补习，我觉得我没问题！】
【如果这次得奖了，林哥哥，你要狠狠地奖励我！】
林夜看着“狠狠地奖励”这几个字，挑了挑眉。
回复：
【额，这个狠狠地奖励是啥意思？】
洛小依的回复很单纯：
【我舍友得奖的时候，说学长都会狠狠地奖励她，而且还奖励很多次！】
【她男朋友也会狠狠地奖励她！不过奖励的次数还没学长多！】
【她回来就和我们炫耀，说自己都被奖励满了！！】
【所以，你也要狠狠地奖励我很多次哦！！我也要被奖励满满！】
林夜：“…………”
这虎狼之词！
有些窒息！
他缓了缓，回复：
【额……你舍友还好吧？】
洛小依：
【好着呢！她今天刚刚拿到驾照，说今晚驾校的教练也要狠狠地奖励她！】
林夜：“…………”
此刻已经没法直视“奖励”这两个字了。
好家伙……
真狠呐。
洛小依：
【林哥哥？】
林夜深吸一口气，回复：
【哦，真好啊。】
洛小依：
【嗯！所以想和你见面！】
林夜揉了揉眉心。
无奈地回复：
【好！你乖乖上课吧！上课别玩手机！】
洛小依：
【哦~那我下课找你聊天！】
【今天我也会看你讲座直播的！学校组织了观看你讲座直播呢！】
【很多人都盼着你再来我们安城大学呢！哥哥加油，mua！】
还是那么可爱。
仿佛永远不会有烦恼。
真让人羡慕。
林夜放下手机，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
有脚步声匆匆靠近。
夏星染回来了。
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包子、玉米、饺子、油条……
她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马尾辫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喘着气，把袋子放在草地上，然后对着林夜甜甜一笑：
“萧炎学长，我买来了。”
酒窝深深，眼睛弯成月牙：
“你吃哪个？”
她因为奔跑而脸颊绯红。
酒窝简直醉人。
美人胚子，初具规模。
那种大学女生的、未经世事的、纯粹的美。
林夜扫了一眼那些早餐。
“嗯，都吃点。”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味道不错。
他慢悠悠地吃着，忽然说：
“干吃吗？”
他指了指喉咙：
“噎死了。”
夏星染脸一红。
跑太快，忘了买喝的了。
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还没开封。
“你要是不介意……”
她小声说：
“我带了一瓶矿泉水，还没喝，你可以喝我的。”
林夜看着她，摇头：
“介意。”
夏星染：“…………”
有些不可置信！
她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酒窝因为震惊而消失。
自己……居然被嫌弃了？
而且，他怎么做到这么干脆直接拒绝自己的？！
从小到大，她用过的东西，水杯、笔、纸巾，都有男生想“借”去用。
美其名曰“沾沾仙气”。
可现在……
这个萧炎学长，居然嫌弃她的水？
林夜看着她这副表情，继续说：
“去买点热乎的喝的。”
夏星染：“…………”
愣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
“哦……”
林夜补充道：
“跑快点，不然包子都凉了。”
夏星染：“！！！”
拳头紧了紧！
她看着这个戴着帽子的学长，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和抿着的嘴唇。
不过……应该挺帅的。
但！
这态度！
头次被人这么使唤！
夏星染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但那股对画法的求知欲，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委屈，到纠结，最后变成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说：
“好。”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用太勉强。”
他语气随意：
“不想去就别去。”
夏星染：“…………”
拳头再次握紧，又松开。
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僵硬：
“不会的。”
内心已经狂风暴雨：
等等！等我买来的！
你要是画不出个一二三，我管你是斗之力几段！
我非得给你颜色看看！
让你知道什么叫美术生的愤怒！
夏星染再次转身，朝着饭堂跑去。
这次跑得更快，马尾辫几乎要飞起来。
林夜悠哉地吃着包子。
其实他不是故意为难夏星染。
只是想看看，值不值得。
如果夏星染是那种庸俗的、娇气的、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女生，那林夜也没打算露一手印象派画法。
教了也是白教。
但如果她心诚，愿意付出，有求知欲，有韧性……
那么，倒是可以结个善缘。
毕竟，艺术这条路，天赋重要，心性更重要。
目前看来……还行。
很快。
夏星染再次一路小跑回来。
好家伙，这次买的全！
豆浆，牛奶，果汁，甚至还有一杯热可可。
她喘着气，把饮料都放在林夜面前：
“学长……你看……
哪个……合口味……”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
外套的衣襟随着呼吸而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浅蓝色衬衫的扣子，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青春的弧度。
林夜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喝着豆浆。
夏星染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觉得这一刻好荒唐。
自己是不是疯了？
大早上，给一个陌生学长买早餐，跑了两次。
还被使唤来使唤去。
就为了……学一种听起来很离谱的画法？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林夜吃完后，夏星染赶紧从包里拿出湿巾，独立包装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递给林夜，眼神期待。
林夜擦了擦手，点点头：
“嗯，不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吃饱了。”
然后，他说：
“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夏星染：“！！！”
拳头正式握紧！
眼睛都有水雾了！
她咬着嘴唇，呼吸急促。
她的脸，绯红，委屈，愤怒，混合在一起。
青春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更加生动。
嘴唇被咬得更加红润，像是熟透的樱桃。
眼睛水汪汪的，眼尾泛着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快要爆炸了”的气息。
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继续说：
“你要不要也回去歇着？”
夏星染：“…………”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萧炎学长……”
声音颤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夜一拍脑门：
“哦！我想起来了！”
夏星染松了口气，笑了，笑容有点僵硬，但总算笑了。
是吧？
终于想起来了！
林夜说：
“对啊，我忘了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
“我衣服还没晾起来，我先回去了。”
夏星染：“！！！！！！！”
理智直接崩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打算来个一换一，扑上去咬死这个混蛋学长！
太气人了！
气死人了！
但在冲动之前，她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问道：
“萧炎学长……你刚刚说……指导我的画……”
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林夜看她到了极限了，但还没彻底崩溃。
心态确实不错。
于是，他笑了。
重新坐回草地上，语气轻松：
“嗯，你看我，上了年纪，忘了。”
他指了指画板：
“来吧，我们开始。”
夏星染：“…………”
内心娇嗔：这萧炎师兄真是的！真坏！太讨厌了！欺负人！这么贫！
不知道哪个女孩儿愿意嫁给他！
这个叫萧炎的师兄，估计订婚了，也会被退婚吧！！
但面上，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酒窝重新浮现，笑容甜美，虽然有点僵硬。
“好！”
她积极地准备好一切，铺好新的画纸，调好颜料，把画笔递给林夜。
“学长，请。”
林夜坐在画板前，接过画笔。
他仔细看了看这支笔。
笔杆是深褐色的实木，打磨得很光滑，握感舒适。
笔头是上好的貂毛，柔软而有弹性，吸水性极佳。
笔杆尾部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某个顶级画材品牌的logo，还有定制编号。
这不是普通的美术生用的画笔。
这是……高级货。
定制款。
而且，和他在地球上用的那些画笔……完全不一样。
笔头的形状、毛的硬度、笔杆的长度和配重……
都需要重新适应。
林夜拿着笔，在手里转了转。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夏星染，语气认真地问：
“这画笔……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