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大排档的塑料椅上吃着聊着,几串烤得焦黄的羊肉串搁在铁盘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一盘炒田螺红油汪汪,辣椒和蒜蓉的香气霸道地压过一切,还有一盘拍黄瓜,蒜泥和陈醋的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烧烤的油腻。
十二月的石城,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但这大排档搭了个透明的顶棚,四周用塑料布围了起来,勉强能挡住寒风。
棚子里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灯泡上积了厚厚一层油垢,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又带着几分朦胧。
陈默坐在林夜对面,双手端起酒杯,姿态恭敬:“林老师,陆小姐,我敬你们一杯!今天能签约成功,多亏两位!”
他一仰脖,二两白酒见了底,林夜也喝了一口,酒液辛辣,烫过喉咙。
陆冰心端起茶杯,她说不喝酒,以茶代茶,浅浅抿了一口。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但陆冰心从坐下那一刻起,就成了整个大排档的焦点。
不对,应该说,从她踏进这个棚子的那一刻起,整个大排档的磁场就变了。
那些正在喝酒划拳的男人们,眼睛像装了雷达,时不时就往这边瞟。
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端庄中透着几分柔美。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包裹出完美的臀部曲线,那曲线饱满,挺翘,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西装外套微微敞开,露出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弧度,那弧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刚好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慢镜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
男人们喝酒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有人的筷子停在半空,忘了夹菜。
那场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暂停键松开。
有人开始故意大声说话,“老张!来,走一个!咱哥俩好久没喝了!”
声音大得整个棚子都能听见,像有人在耳边敲锣。
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油光可鉴,他一边喊,一边偷偷往陆冰心这边瞟,看她有没有注意自己,有没有被自己的豪爽吸引。
可惜,陆冰心头都没抬,她正专心致志地剥一只烤虾,纤长的手指捏着虾头,轻轻一扭,虾壳应声而落,那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西装男不甘心,又加了一句:“老张!我跟你说,我这次谈成了个大单!三百万!三百万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声音又大了几分。
旁边的人配合地发出惊叹:“卧槽!三百万!老李你发达了!”
西装男得意地往陆冰心这边瞟了一眼。
陆冰心正在用纸巾擦手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西装男讪讪地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有人开始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刘你这笑话太逗了!”
笑声夸张得像在演小品,尖锐刺耳,生怕别人听不见,笑的是一个胖子,穿着件过于紧身的t恤,肚腩勒出一道道肉褶子。
他一边笑,一边往这边瞄,眼睛在陆冰心身上扫来扫去。
从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腰,从腰扫到腿。
那目光,像x光,恨不得把衣服看穿。
陆冰心夹了一筷子拍黄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睫毛都没抬一下。
有人开始讲段子,“你们知道吗,昨天我看到一对情侣吵架!”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但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女的问男的:你到底爱不爱我?男的说:爱!女的问:那你怎么证明?男的说: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周围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瘦高个一拍大腿:“女的冷笑:掏啊,你倒是掏啊!男的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个猪心!说:这是我今天刚买的,送给你!”
“哈哈哈!”
周围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偷偷看陆冰心的反应。
陆冰心正在给林夜夹菜,她夹了一只烤得最漂亮的生蚝,轻轻放在林夜碗里:“林老师,尝尝这个,挺新鲜的。”
林夜点点头,吃了。
瘦高个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开始直接搭讪。
“美女!”
一个光头大汉,光着膀子,露出两条花臂,冲这边喊:“这砂锅粥不错吧?我们常来!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我哥们!”
陆冰心连头都没转。
光头大汉又喊:“美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像是白领啊!坐办公室的吧?我在附近开厂,做五金生意的!”
陆冰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光头大汉还不死心:“美女,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一杯?我们这边热闹!都是朋友!交个朋友嘛!”
陆冰心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炒田螺,用牙签挑出螺肉,送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
光头大汉的表情,精彩极了,典型的孔雀开屏。
男人吸引异性的方式,几千年来都没变过,就像孔雀开屏,展示自己的羽毛。
有的展示声音——大声说话,显示存在感。
有的展示幽默——讲段子,逗人笑,证明自己有趣。
有的展示财力——谈大单,说收入,证明自己有钱。
有的展示社交能力——喊朋友,称兄道弟,证明自己人脉广。
表现形式不同,本质都一样,“快看我!我很优秀!快来了解我!”
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就像春天里的雄鸟,会站在最高的枝头,唱最响亮的歌,就像草原上的雄狮,会在领地边缘吼叫,宣示自己的存在。
还有人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不等林夜出手,都让陈默挡回去了。
陆冰心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林夜,偶尔给林夜夹一筷子菜。
她的眼里,只有林夜,那些孔雀开屏的男人们,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背景板,只是会动的摆设,只是空气。
林夜看着她,笑了:“你倒是会照顾人。”
陆冰心的脸微微红了:“应该的。”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动人。
三人聊着,聊直播,聊平台,聊未来的合作。
陈默说起平台上市的计划,说起对林夜的期待,说起明年的大动作。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脸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林老师,您放心!我们鲸音明年要大干一场!
融资已经到位,技术团队扩编,推广预算翻倍!您就是我们平台的门面!金字招牌!镇店之宝!”
“咱们强强联合,那就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如日中天!一飞冲天!”
“到时候,您就是直播界的扛把子,音乐圈的顶梁柱,文化圈的领头羊!”
“我陈默,能有幸跟您合作,那是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
林夜听着他这一套一套的,忍不住笑了:“陈总,我还是那句话,你这口才,不去做主播真是太可惜了。”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林老师您别打趣我了!我这点口才,在您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陆冰心在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气氛正好,林夜的手机,忽然黑了屏,没电了。
他看了看黑屏的手机:“没电了,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充电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向前台,前台是一个木制的吧台,漆面斑驳,边角磨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小姐姐,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穿着大排档的蓝色围裙,围裙上印着“光头佬大排档”几个白字,沾着几块油渍。
她的脸上,有一些淡淡的雀斑,那些雀斑,并没有影响她的好看,反而让她多了几分真实和可爱。
此刻,她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林夜。
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种气质,就是让人觉得,这是个帅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夜看着她说,“请问,有电源吗?”
然后,她小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像:“有啊。”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店员。”
林夜:“我说的是可以x的电源。”
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她咬着下唇,那唇瓣被咬得微微发白,眼睛却更亮了。
她看着林夜,眼里带着期待,带着羞涩,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她小声说,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可以……”
“不过得等我下班以后。”
她眨了眨眼,那睫毛扑闪扑闪的:“我们这里是正经大排档。”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双手捧着,递到林夜面前:“咱俩先加个微信吧。”
“我下班了找你。”
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那红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期待,带着羞涩,还有一丝“你懂的”的暗示。
林夜:“……”
他愣了一秒,然后他连忙说:“额……不用麻烦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身后传来小姐姐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期待:“要不现在也行!”
“咱俩去仓库!”
林夜头都不敢回,这尼玛太吓人了!
这家店,真的正经?
有点东西啊!
他快步走回座位,心跳都快了半拍。
陈默看他空手回来,问:“林老师,没找到电源?”
林夜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找到了,也……没找到。”
他没多说,陆冰心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没问。
隔壁桌,气氛正酣,几个中年男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是吹牛逼的最佳时机。
喝酒这件事,是有阶段的。
第一阶段:刚坐下。
话少,拘谨,互相客气,你敬我,我敬你,一杯酒能喝五分钟。
话题仅限于“最近忙不忙,孩子学习怎么样,天气真不错”。
第二阶段:喝了几杯。
话开始多起来,开始称兄道弟,开始回忆往事,开始掏心窝子。
“我跟你说,当年咱们一起……”
“你记得那次吗,咱们……”
“兄弟,我就佩服你这一点……”
第三阶段:喝得差不多了。
话根本停不下来,从家长里短,聊到国家大事,从柴米油盐,聊到国际形势,从老婆孩子,聊到世界和平。
一个个都成了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社会学家。
第四阶段:喝大了。
开始吹牛逼,开始说胡话,开始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跟你说,当年我要是不做这行,现在早就……”
“那个谁谁谁,我认识!我跟他喝过酒!”
“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服,就服我自己!”
这几个男人,明显已经到了第三阶段。
“我跟你们说,现在的国际形势,那是相当复杂!”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哥,也不怕冷,拍着桌子说,他穿着件白色背心,背心已经洗得发黄,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
露出两条花臂,左边纹着一条龙,右边纹着一只虎,随着他拍桌子的动作,龙飞虎跃。
“美丽国那个新总统,我看不行!他对咱们的政策,那是对抗性的!”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他以为他还是二十年前?咱们国家现在是什么体量?他敢动一个试试?”
旁边的人连忙附和:“对对对!老张你懂行!”
“老张你天天看新闻,你说说,接下来怎么走?”
光膀子大哥更来劲了,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
“咱们国家现在的策略,那是相当高明!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你看着吧,明年肯定有大动作!”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我一个在部队的朋友说,最近南海那边……”
另一桌的人也加入讨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我觉得欧洲那边才是关键!欧盟现在内部矛盾重重,德意志国和铁塔国不对付,大不列颠国又脱欧了,东欧那几个国家跟罗斯的关系也紧张……”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分析:“咱们可以……这样……然后再……那样……”
旁边的人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老李你这脑子,不去当外交官可惜了!”
几个男人,从国际形势聊到经济政策,从经济政策聊到军事战略,从军事战略聊到历史典故。
一个比一个懂,一个比一个能说,仿佛他们都是隐藏在民间的战略家、经济学家、历史学家。
陆冰心听着,忍不住笑了,她侧过头,凑近林夜,小声说:“男人喝酒都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夜的耳朵。
林夜也笑了:“差不多吧。”
“喝了酒,不吹牛逼,那还叫喝酒吗?”
陆冰心抿着嘴笑,肩膀轻轻抖动,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好看,就在这时,光膀子大哥可能是喝热了,也可能是喝飘了。
他弯下腰,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往旁边一搁,他穿着厚厚的棉袜。
那种深灰色的、洗过很多次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棉袜,袜底已经磨得发白,脚后跟的位置还有一个小洞。
袜子一脱出来,一股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怎么说呢?
像是臭豆腐在茅坑里腌了三天,又拿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
像是死老鼠在角落里腐烂,又被猫叼出来,藏在你床底下。
太冲了!太猛了!太恐怖了!
周围的几桌人,同时皱起眉头,有人捂着鼻子,表情扭曲。
有人小声骂:“卧槽,什么味儿?谁放屁了?”
有人站起来,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
有人直接放下筷子,不吃了。
林夜这桌,离得最近,那股味道,直冲脑门,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鼻子上。
陆冰心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她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默也皱起眉头,脸色发青,但他反应快。
他站起来,走到光膀子大哥面前,笑着说:“兄弟,你香港脚吗?”
光膀子大哥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一脸期待:“现在吗?”
陈默愣住了,现在?什么现在?
他看着光膀子大哥,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冰心在旁边,也没听懂,她捂着鼻子,眼睛里写满困惑。
只有林夜,秒懂。
香港脚吗……你品,你细品!
……
品出来了吧!
这尼玛!高手在民间啊!强的离谱!
这都行?!他忍不住笑出声。
陈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就算他见多识广,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尼玛,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太绝了!太强了!他只能尴尬地笑笑,脸都僵了。
光膀子大哥那一桌的人,也反应过来,有人连忙说:“老张!把鞋穿上!臭死了!”
光膀子大哥很不情愿:“热嘛……”
“热也得穿!你看看,人家都投诉了!”
光膀子大哥这才低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实,好几桌都在看他。
有的捂着鼻子,有的皱着眉头,有的小声嘀咕。
他撇撇嘴,弯下腰,伸手抠了抠袜子,那动作,那姿态,仿佛在抠脚,又仿佛在抠鼻子,大拇指在袜子上来回蹭了几下,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把鞋穿上。
味道的源头,总算是没了,但那股味,还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像幽灵一样,在棚子里游荡。
林夜看看桌上的烧烤,忽然没了胃口。
那些食物,现在看起来,都像是被那股味道浸泡过。
陆冰心的脸色,也很精彩,她看着那些食物,表情复杂,刚才还觉得香,现在……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林老师,我……我不太饿了。”
陈默也苦笑:“我也……”
其他几桌的人,也不乐意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直接站起来,走到老板面前:“老板!刚才那味儿你闻到了吗?这怎么吃啊!”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正忙着烤串。
光头上冒着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串,搓着手走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让那位大哥注意点!”
“注意?那味儿都进菜里了!这菜还能吃吗?”
格子衬衫指着桌上的菜,一脸愤怒。
老板看看那桌的光膀子大哥,又看看投诉的客人,他走过去,对光膀子大哥说:“兄弟,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吃饭呢。”
光膀子大哥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老板回来,对投诉的客人说:“各位,今天这顿,我送个菜!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格子衬衫摇头:“送菜?这味儿还在呢,谁吃得下?”
老板想了想:“那……打八折!”
格子衬衫这才勉强点头:“行吧行吧,买单,我们现在就走。”
林夜看看陈默,又看看陆冰心:“咱们也走吧?”
陈默连忙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弹簧:“林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事,都怪我!”
他一脸愧疚,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林夜摆摆手:“不怪你,是我非要来的。”
他站起来:“今儿先到这里吧,也不早了。”
他看着陈默:“辛苦了,下次约。”
陈默连忙说:“林老师,下次我一定好好安排!一定赔罪!去最好的地方!我亲自安排!”
林夜点点头,带着陆冰心离开。
三人分开,陈默站在路边,目送他们走远,才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林夜带着陆冰心,往停车场走。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夜开了车来的,那辆黑色的属于李柔漫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
走到车旁,林夜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去。”
陆冰心点点头,然后贴心的说,“你喝酒了,我来开吧”
林夜点点头!
开到陆冰心家门口,陆冰心停车,她转过头,看着林夜。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格外柔和,她轻声说:“林老师,刚刚没吃饱吧?”
她顿了顿:“上去坐一会儿吧,我下面给你吃,顺便醒醒酒。”
林夜愣了一下,下面给我吃?
这话他自己对云曦说过,那时候,云曦送他回家,他邀请她上去坐坐,说了同样的话。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了,这尼玛,无形开车,最为致命。
关键是陆冰心估计还没意识到什么,她那张认真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纯粹得像一张白纸。
最单纯的人,说出最致命的话,林夜看着她,心里感叹。
他点点头:“好。”
这是林夜第三次来陆冰心家。
每次都有故事,第一次,发现了许紫胭那些“特殊道具”。
第二次,和许紫胭、陆冰心一起,开了半晚上的车。
第三次,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两人出了电梯,这一层住着好几户,每家门口都摆着鞋架,这样里面空间能大一些。
陆冰心家也不例外,门口靠墙摆着一个白色的鞋架,三层。
最上面一层,放着几双运动鞋,中间一层,放着几双高跟鞋。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双拖鞋,鞋架旁边,还挂着一个小袋子。
棉麻材质的,米白色,上面绣着一朵小花,袋子里装着几双袜子,露出一角。
陆冰心弯腰换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收紧,白色的真丝衬衫,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那腰,真的太细了,传说中的A4腰,也不过如此,一只手就能环过来。
她伸手去拿拖鞋,身体前倾,包臀裙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完美的臀部曲线。
那曲线,饱满,挺翘,弧度惊人,像一颗熟透的桃子,挂在枝头,等人来摘。
她抬起一只脚,脱掉高跟鞋,肉色丝袜包裹的玉足,从鞋里露出来,脚型完美,脚趾圆润,每一根脚趾都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排列得整整齐齐。
脚背的弧线优美,像小提琴的曲线,脚踝纤细,盈盈一握,丝袜很薄,薄到能看清脚趾的形状,能看清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丝袜下若隐若现,像藏在薄雾里的红宝石。
那双筷子腿真的太顶了,又细又直又长。
她站在那里,一条腿支撑身体,一条腿微微抬起,那姿态,像是在跳芭蕾,优美,轻盈,又带着几分慵懒,筷子腿,名不虚传。
林夜心里默默感叹:红底朝天,法力无边。
啥时候才能让陆冰心红底朝天呢?
这身材,可以抱起来……
他连忙收回目光,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啊。
陆冰心换好拖鞋,又从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林夜脚边。
是浅灰色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暖和。
她轻声说:“林老师,这是上次给您准备的。”
林夜低头看了看,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双,他换上。
陆冰心直起身,看着自己的鞋架,她忽然皱起眉头:“真搞不懂,袜子总是丢。”
林夜一愣:“丢袜子?”
陆冰心点点头:“嗯,这都是这个月丢的第五双了。”
她指着鞋架旁边的小袋子:“有时候换下来的袜子,我会放在门口的鞋架上,准备第二天洗。”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没了。”
她一脸困惑:“经常发生这种事。”
林夜好奇:“什么袜子?”
陆冰心的脸,微微红了,但她还是落落大方地说:
“就是……船袜,小白袜之类的。”
她伸手,从袋子里拿出几双袜子。
第一双,白色的船袜,纯棉质地,薄薄的,软软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蕾丝是浅粉色的,绣成波浪的形状。
第二双,浅灰色的短袜,纯棉质地,稍微厚一点,长度到脚踝上方。
第三双,短的黑色的丝袜,不是那种厚的保暖袜,是那种超薄的、透明的、诱惑力拉满的丝袜。
叠得整整齐齐,但明显是穿过的,因为袜尖的位置,有淡淡的痕迹,脚趾的形状,浅浅地印在丝袜上。
陆冰心红着脸说:“就这些,也不知道是谁偷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眼里满是困惑:“偷袜子能干嘛?买一双很贵吗?”
她顿了顿:“而且,穿别人的袜子,怎么能接受?还是穿过没来得及洗的。”
林夜想了想,他看着那些袜子,又看了看陆冰心的脚。
那被肉色丝袜包裹的玉足,此刻踩在拖鞋里,脚趾圆润,脚背优美,这种脚,穿过的袜子,估计更值钱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有时候,袜子不一定是用来穿的。”
陆冰心一愣:“那能用来干嘛?”
林夜笑了笑,没说话。
陆冰心更困惑了。
她继续说:“而且,不止丢袜子。”
林夜看着她,陆冰心说:“有时候,我鞋子里面还会有其他东西。”
她皱着眉:“好像是有人擤鼻涕。”
林夜:“……”
他内心感叹:这尼玛能是鼻涕,我就把它吃掉!
这栋楼,有痴汉!而且不止一个!
陆冰心继续说:“有一次,我出门没注意,穿的丝袜。”
她打了个寒颤,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脚踩进去。”
“踩到了鼻涕。”
“鼻涕滑滑的。”
“而且鼻涕黏黏的在脚底一直黏到脚心。”
她深吸一口气:“我当时差点吐了。”
“后来,我把鞋子和袜子都扔了。”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好几次了。
搞得我鞋子都扔了好几双,丝袜也扔了好几双。”
林夜:“……”
他内心:人才啊!哎,单纯的陆小姐啊!
这能是鼻涕吗?你可太单纯了!
这栋楼的人,真尼玛强!
他看着陆冰心,认真地说:“给你个建议。”
陆冰心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林夜指了指鞋架:“把这鞋架,放进去。”
他又指了指里面:“至于丢袜子和擤鼻涕的事”
“你今晚记得上网科普一下。”
“我就不给你补课了。”
陆冰心似懂非懂,但她还是点点头:“好。”
林夜说:“进去吧。”
陆冰心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陆冰心伸手按下开关,灯亮了,然后两人愣住了,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不是许紫胭,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