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女孩儿,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女孩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好的,有兴趣就和我去那里报名吧,我们是大学活动……”
不对!!非常不对!!
……
她猛地停住,回过神来看向林夜,他刚才说的是……没兴趣?
她愣住了。
在她的认知里,很少有人会拒绝她,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配合。
她说“有兴趣吗”,对方说“有”;
她说“去报名吧”,对方说“好”。
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脆利落地说过“没兴趣”。
所以她刚才想当然地以为林夜说的是“有兴趣”,所以此刻她说到一半,她看到林夜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像看傻子一样,仿佛在说这人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她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她止住话头,难得有些局促,“打扰了。”
说完转身要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夜已经转过身,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甘心,也许是因为他刚才伸手挡雪的那个动作,也许是因为他站在梅树下赏梅的姿态,也许只是因为她很少被人拒绝,突然被拒绝了,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等一下。”
林夜停下脚步,转过身。
女孩儿深吸一口气,走回来,仰头看着他,声音恢复了清冷,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你应该也很喜欢梅花吧。”
林夜挑了挑眉。
女孩儿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雪后清晨来赏梅,是懂行的人才会选的时间。
赏梅有三个境界,静立梅下看枝、闻香、感韵,你刚才站在树下,这三件事都做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夜身上:“而且你和他们不同,他们来了就急着拍照打卡,你先是站在那里,让心境慢下来,然后才开始看。”
“所以~”她微微歪了下头,“你应该是懂行之人。”
林夜没想到,今儿倒是被个女孩儿分析了,还头头是道。
看来这女孩儿确实懂赏梅,而且心思玲珑剔透,刚才一边应付那个舔狗,一边赏梅,顺带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没你说的那么专业,”林夜说,“就是随便看看。”
女孩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标准、得体、挑不出毛病的微笑:“那你看出什么了?”
“也没啥”林夜想了想,说,“都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来了后才发现,宝剑确实是磨出来的,但梅花香不香,和有没有苦寒没啥关系。”
女孩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懂了。
林夜继续说:“你应该懂了对吧,梅花香是因为它本身就香,哪怕不下雪它也香。
就像丑小鸭之所以能变成白天鹅,是因为它的父母本身就是天鹅,它们只是走散了而已,跟它努不努力没有任何关系。
它如果只是一只鸭子,别说努力了,就是用力都没用,终究变不了白天鹅,只能变成一只烤鸭。”
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标准的得体假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一颗浅浅的梨涡,很好看。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说。
林夜一脸无辜:“我哪里有意思?还是你们学校有意思。”
“为什么?”
“你们这次活动,昨天下雪今天立马搞活动,还是诗词。”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冬日文学三要素,雪,梅,诗。”
他指了指地上的雪,又指了指枝头的梅,最后指了指远处摊位上那些摇头晃脑念诗的人:“梅为骨,雪为魂,诗为心!
三者相融,才是文人心中最雅致的冬日盛景。”
女孩儿又愣住了。
上一秒还是烤鸭,下一秒就是冬日文学?这反差也太大了,而且他说得还这么随意。
她看着林夜,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人,黑色棒球帽,黑色外套,普普通通的打扮,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刚才那几句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出来的,梅为骨,雪为魂,诗为心,这九个字,把冬日赏梅的精髓说透了。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吸引住了。
“那还有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林夜看着她:“还有啥啊?这还不够吗?”
他抬手指向眼前的景色,雪压梅枝,梅映白雪,远处是亭台楼阁,近处是暗香浮动。
“你看……”
他随口念道:
有梅无雪不精神,
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出诗成天又雪,
与梅并作十分春。
女孩儿整个人都怔住了,内心像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当着我的面,脱口而出一首诗?就这么水灵灵、轻飘飘的?
而且这首诗,她从未听过,这意境,通俗又悠远,回味无穷。
前两句把梅、雪、诗三者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后两句把三者融合在一起,画面感极强。
寥寥二十八个字,把梅、雪、诗三要素全部融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这什么人?
她脱口而出:“这是你写的诗?”
林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这能叫诗?就是随口念念而已。”
女孩儿:???
她怀疑这人在凡尔赛,在装逼,却没有证据,但这人真奇怪,奇怪得让人好奇。
林夜转身继续往前走。
女孩儿犹豫了一秒,抬脚跟了上去,也不说话,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在梅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梅花在头顶安静地开。
林夜也没撵她走,反正等洪局也是等,有个美女作陪,何乐不为。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却聊得挺舒服。
女孩儿不是对他有意思,她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去活动那里,里面有好几个追求者,不光是李江,还有其他人。
一回去,又是各种献殷勤、各种套近乎、各种“冷不冷、饿不饿、我帮你”,烦都烦死了,难得遇到一个不舔她的人,清净。
“我叫沁霜梅。”她自报家门,“泉城大学中文系大三。”
林夜点点头:“萧家,萧炎。”
“那我就叫你萧炎学长。”沁霜梅说,语气自然得像叫了很多年。
林夜没拒绝。
两人又走了一段,沁霜梅问:“学长,那你有没有其他诗词,关于雪或者梅花的?”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还别说,真有。”
沁霜梅眼睛亮了,期待地看着他:“那你可以分享一下吗?”
林夜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渴了,去给我拿瓶水。”
沁霜梅:……
她头一次被人这么使唤,这么明目张胆。
平时也没谁这么对她,那些男生哪个不是抢着给她递水?
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哪个不是买了水双手捧到她面前,生怕她嫌凉嫌烫?
这人倒好,直接使唤她去拿。
她愣了一秒,看着林夜那张淡定的脸,心里挣扎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等我。”
转身走了,白色披肩在风中轻轻飘起,乌黑的长发在肩头晃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林夜靠在梅树上,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很快,沁霜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果汁,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林夜看了一眼,没接:“都是色素糖浆,去给我拿个矿泉水。”
沁霜梅:……
她深吸一口气,把果汁收回来:“好。”
又转身走了……
这次回来得更快,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到林夜面前。
林夜看了一眼,还是没接:“我突然想喝可乐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梅花,一本正经地说,“此情此景,怎么能少了可乐?去,给我找瓶可乐来。”
沁霜梅:…………
她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这个人是不是在玩她?
她仔细观察帽子下那张脸,想看出点什么,可林夜的表情淡得像这梅园里的雪,什么都看不出来。
沁霜梅咬了咬嘴唇,若不是因为那首诗,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卑微,他说还有诗,真的好想听。
怎么办?要不要忍了?
林夜靠在树上,语气平淡:“还等啥呢?还不快去?”
沁霜梅一咬牙,矿泉水瓶在她手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仿佛这个瓶子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学长。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好看,梨涡浅浅的,眼睛弯弯的:“好。”
转身又走了……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他就是故意的,想知道自己的诗,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呢?
自己又不是舔狗,你说想听我就念给你?
那你得是啥样的仙女,再说,仙女又咋了,又不给碰。
如果她通过了考验,证明心性不错,确实是喜欢诗词,那自己再念诗,倒也不算白念。
沁霜梅这次回来得慢了一些,来回三趟,她的脸蛋有些红,不知是冻的、热的,还是特么的气的!
胸口微微起伏,白色毛衣下能看到呼吸的节奏,却愈发俏丽!
梨涡若隐若现,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走到林夜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可乐,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看来真的怕林夜又说什么,不过脸上依旧带着笑。
心理素质真他娘的不错!
林夜看了一眼,说:“我不喝瓶装的,去给我拿罐装的。”
沁霜梅笑了,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罐可乐,百事可乐、可口可乐!
然后另一只手又掏出两罐,常温的、冰镇的都有:“您要哪种?”
她问,语气乖巧得不像话!
林夜:……
人心中的成见,真特么的是一座大山!
他看着那四罐可乐,沉默了两秒:“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人了?”他痛心疾首,“你的举动让我痛心,寒心!”
沁霜梅心里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笑得梨涡醉人,哼!还好我机智!
“打开!”林夜说。
沁霜梅的笑容立马凝固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又抬头看了看林夜,不可置信!!
打开?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男生让她干这个。
你给我等着,今天要是你念不出来,哼!!!
“好!”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去拉拉环。
“等等…”林夜说。
他拉过沁霜梅的胳膊,她的胳膊很细,隔着毛衣能感觉到那种纤细的骨感。
身子很软,靠近的时候,有淡淡的梅花香,不是香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的、清冷的气息。
沁霜梅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夜用她的衣袖擦了擦易拉罐的口子:“擦一擦,干净。”
沁霜梅:……
她距离爆炸就剩一层纸了。
深呼吸!深呼吸!去他的的深呼吸!
她咬着牙,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气泡翻涌,把可乐递到林夜面前。
林夜接过来,喝了一口:“舒服了……”
沁霜梅站在那里,看着他喝可乐,表情平静得吓人,她发誓,这辈子从没这么生气过,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但她不催,只是看着,内心又期待,又气愤。
林夜喝完一口,晃了晃罐子,没再卖关子,随口念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沁霜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冬天的泉池被阳光照到最深处,所有的冰都化了,所有的光都聚在眼底。
梅雪争春未肯降——梅花和雪争春,谁也不肯服输。
骚人阁笔费评章——诗人搁下笔,费尽心思也难以评判高下。
梅须逊雪三分白——梅花比雪花,少了三分洁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雪花比梅花,输了一段清香。
不争了,不用争了,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
寥寥二十八个字,把梅和雪的关系说透了,把文人骚客的心态写活了,把评判的标准定得明明白白。
不是谁压谁一头,是各有所长,是互相成就。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罐没开封的可乐,整个人都怔住了,这首诗……她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再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她只是看着林夜,眼睛亮得惊人。
林夜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喝了一口:“好了,回神了,咱俩财货两清,各自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
沁霜梅哪里还愿意走,她满肚子疑问满肚子好奇,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从哪里来,想知道他还会多少首诗,想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但她是个矜持的人,不会撒娇,不会哀求,只是自然地跟上去,走在他身边,不远不近,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梅园的小径慢慢走,沁霜梅越聊越吃惊。
这个萧炎学长,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从梅花聊到诗词,从诗词聊到园林,从园林聊到山水画,从山水画聊到文人精神,什么都能说两句!
而且不是那种卖弄学识的掉书袋,是真正的、深入浅出的、让人茅塞顿开的见解,有些话,甚至让她有一种“原来是这样”的顿悟感。
这种感觉,哪怕在自己老师身上,也没出现过。
她不禁好奇,这个学长,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林夜看这个女孩儿成了跟班,也没撵她走,反正自己也是等人,有个美女作陪,何乐不为。
“可乐。”他说。
沁霜梅把可乐递过去。
“纸巾。”
沁霜梅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有糖吗?想吃颗糖。”
沁霜梅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林夜接都没接 : 我自己剥开吗?
沁霜梅……
林夜接过来吃了:“不错。”
沁霜梅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幕,如果被泉城大学的男生看到,估计下巴都要掉地上。
他们的女神,高冷的、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沁霜梅,被人使唤着拿可乐、递纸巾、剥糖纸,而且毫无怨言。
所以说,你的女神只是在你面前高冷,在别人面前,你不知道她有多主动。
两人走了一段,沁霜梅说:“萧炎学长,我也有一首词,念给你听听。”
林夜点点头。
沁霜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梅林和雪景,轻声念道:
雪落梅枝冷,风来暗香清。
独行幽径里,不觉已忘情。
念完,她转头看着林夜,眼神里有期待:“怎么样?”
林夜想了想:“还不错,抓住了重点,梅、雪、香、幽径,几个关键意象都有了。”
沁霜梅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林夜话锋一转,“格局和眼光可以再大一点,比如当下的景色,其实就很让人有灵感,要很好地抓住当下。”
沁霜梅期待地看着他:“学长,可以演示一下吗?”
林夜没说话,他看了看梅花,又看了看雪,然后转头,看着沁霜梅,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从乌黑的长发,到白瓷一样的脸;
从纤细的脖颈,到白色披肩下的肩线;从盈盈一握的腰身,到雪地里亭亭玉立的身姿。
沁霜梅的耳朵悄悄红了,这个人,哪有人这么看的啊,这么直接,这么明目张胆。
她心里娇嗔连连,面上却落落大方,没有躲闪,可被这么盯着看,谁受得了啊。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睫毛在轻轻颤动,整个人都紧绷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林夜收回目光,缓缓念道: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
似和不似都奇绝。”
沁霜梅的眼睛亮了,这两句把梅和雪的关系写到了极致,似和不似都是奇绝!
然后林夜看着她,继续念:
“衫凝霜色,霜凝衫色,
纤姿俏立若梅仙。”
沁霜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脑门,头发发麻,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这首诗,前面写梅花和雪,绝了,似和不似都奇绝,这句话够她品一整年。
后面写的——是自己!!
衫凝霜色,霜凝衫色——她穿的白衣,和雪、霜是一个颜色,人和雪,人和霜,融为一体。
纤姿俏立若梅仙——纤细的身姿,俏立在雪中,像是梅花化作的仙子。
梅仙!
他叫她梅仙!
沁霜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林夜,瞳孔里倒映着梅花和雪,还有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两句诗在回荡。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
似和不似都奇绝。
衫凝霜色,霜凝衫色,
纤姿俏立若梅仙。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诗词,从未。
林夜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回神了。”
沁霜梅这才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面若桃花,她看着林夜,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五百个问题堵在嗓子眼,不知从何开口,她的梨涡若隐若现,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林夜看着她,觉得这个小梅仙挺有趣,于是下意识地,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咸猪手!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梨涡,手感就一个字,真特么的绝啊!!
嫩,滑,软,像刚剥壳的鸵鸟蛋,又像凝脂,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沁霜梅整个人石化了。
他……他居然……我的脸……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一个男生捏脸,而且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而且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她羞愤交加,张嘴叫了一声:“萧炎学长……”
这一声,婉转千回,又羞又恼又嗔又怨,周围的雪都快化了。
林夜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别误会,刚刚嘴角有一颗米粒。”
沁霜梅:……
什么人啊!!!!
她站在雪地里,脸红得像梅花,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又羞又气又好笑。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霜梅!”
李江回来了,他手里又拎着一袋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帽子歪了,围巾散了,鞋上沾满了雪,跑得狼狈又急切。
为了买这些吃的,他跑了多远?这才七点多,很多店都没开门,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还是自己从学校带的,真用心。
果然资深舔狗就是不一般,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远远地就看到沁霜梅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两个人,在梅树下,面对面,距离很近!
沁霜梅在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敷衍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这个笑容,他从未拥有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伸手,捏了沁霜梅的脸!!!
沁霜梅没有躲,没有大叫,没有扇耳光,只是红着脸,叫了一声“萧炎学长”,那一声,婉转千回,又羞又嗔。
李江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窝草!耍流氓?!沁怎么没有躲开?!怎么没有大叫?!这样我就可以英雄救美了啊!
还是说偷家的?!都上高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加快脚步冲过去,挡在沁霜梅面前,隔开她和那个男人:“霜梅!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沁霜梅,嘘寒问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冻着了?我给你带了热豆浆!还有包子!还有……”
“我没事。”沁霜梅皱了皱眉头,语气冷淡。
李江还想说什么,沁霜梅已经绕过他,走到林夜面前,仰头看着林夜,嘴角带着笑,梨涡若隐若现:“萧炎学长,和我去参加比赛吧。”
李江:???
名字都知道了?还这么温柔?他心态炸了,到底啥情况?!
林夜看了沁霜梅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热闹的摊位,吐出两个字:“不去。”
李江:???
他拒绝了?这么干脆地拒绝了?他看了看林夜,又看了看沁霜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沁霜梅也愣了一下,她看着林夜,嘴唇微微抿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几分幽怨,那眼神,我见犹怜。
李江看呆了,他从未见过沁霜梅这种表情,在他面前,沁霜梅永远是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别说委屈了,连多余的表情都不会给。
可现在,她委屈了,她幽怨了,因为一个男人拒绝了她。
李江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涩得喘不过气。
沁霜梅咬了咬嘴唇,开口了,又只说了四个字:“萧炎学长……”
四个字婉转千回,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几分委屈,听的人心都酥了~。
李江骨头都软了,整个人都泄了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站在那里,看着沁霜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从没这样叫过我。
林夜不为所动,钢铁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女色影响?他靠在梅树上,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听到。
沁霜梅咬着嘴唇,露出脆弱、委屈、柔弱的一面,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没哭。
梨涡因为咬着嘴唇的动作,若隐若现,整个人站在雪地里,白衣如雪,黑发如墨,像一朵快要被风吹散的白梅花。
“学长,”她的声音很轻,“我又是给你买果汁,买水,买可乐,买糖,拿纸巾……我,你还对我……”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林夜:“你就和我去吧。”
“你参加了,我中午请你吃饭。”
李江彻底没了!死了!
他站在那里,目眦欲裂,痛不欲生,只想跪在地上痛哭一场。
从没被这么对待过,而且,自己女神居然被人这么使唤?
自己舍不得骑,却被人站起来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沁霜梅还在看着林夜,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换任何一个男人早就跪了。
林夜看着她,叹了口气:“哎,算了,怕了你了。”
他伸出手又捏了捏沁霜梅的脸,这次捏的是另一边,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又顺着滑下来,在她梨涡上按了按,手感还是那么好。
很好,现场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