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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408章 表舅的诗-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8章 表舅的诗
    语气平淡,但沁霜梅听懂了,她想起刚才的可乐,也是让她打开,让她递过来。

    学长这个人……挺傲娇的!明明有才华,说话也好听,就是喜欢作弄人。

    她的耳朵又红了,但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双手捧着,递到林夜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陈伦和张超的心上,又挨了一刀,这一刀比刚才那刀还狠。

    陈伦的手在发抖,张超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别拦我,我要和他拼了!”张超小声说。

    陈伦没说话,但眼眶已经红了。

    林夜接过保温杯,没有马上喝,他看了看杯口,又看了看沁霜梅,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你没啥口臭或者传染病吧?”

    沁霜梅:“……”

    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哪有人这么说的!!

    哪有人这么问的!!

    后悔!我为什么要给他我的水杯啊!

    我真想抢过来!!

    她被欺负得眼睛里都是水雾,睫毛颤啊颤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整个人又羞又愤又委屈。

    但,她没走,也没抢回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红着脸,咬着嘴唇,看着林夜。

    三首诗词,已经奠定了林夜在她心中的地位。

    没办法,有才华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内心羞愤万分,但还是强行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有。”

    陈伦和张超恨不得冲过去和林夜拼命。

    凭什么!

    为什么!!

    你居然敢这么说!这么对我女神?!

    张超的内心在咆哮:她给你递保温杯,给你拧盖子,你还要问有没有口臭?!

    你还是人吗你!你知道这个保温杯我们多少人想碰都碰不到吗!你知道沁霜梅的嘴唇碰到过的杯口,是多少人的梦想吗!!

    陈伦的内心在滴血:我认识沁霜梅三年了,她对我笑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认识她一个小时,她给你递水、拧盖子、被你使唤、被你调戏,还在这里站着没走,凭什么?凭什么!

    林夜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温水入喉,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杯口有一点点唇膏的痕迹,很淡,带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三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是现在的主题。

    陈伦觉得不可思议,张超觉得不可思议,沁霜梅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林夜喝完了,把保温杯递回去,淡淡地说:“这水,怎么和别的水喝起来不一样。”

    他看着沁霜梅,一字一句:“润。”“甜。”

    沁霜梅快要羞死了。

    她接过保温杯,手指碰到杯身上残留的温度,整只手都在发烫。

    他说的“润”和“甜”,说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只是站在那里,脸红得像梅花,眼睛水汪汪的,幽怨地看着林夜。

    这就是调戏人!

    这个学长怎么这么坏啊,这么讨厌!

    坏死了!!

    “不过,”林夜补了一句,“有点凉了,记得等等再去接点热的。”

    沁霜梅下意识地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自然地掏出纸巾,递给林夜,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次。

    陈伦和张超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只是主动递纸巾,没有给林夜擦嘴。

    然后他们同时反应过来,什么?!我的女神居然这么关心照顾一个男人?!

    被调戏了还一脸娇羞?!

    是不是我们平时打开方式不对?还是说沁有受虐倾向?我们舔了这么久,她居然在舔别人?

    两个人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拿着大锤在脑门上猛敲了一下。

    陈伦眼眶红了,他受不了了。

    “我先去找我表舅了。”他的声音沙哑,转身就走。

    张超也跟上去:“我、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失魂落魄地离开,背影在雪地里拉得老长。

    林夜看着他们走远,嘴角微微勾起,这一课,给他们上得很深刻!

    林夜和沁霜梅继续等着。

    前面还有两个人,六号和七号正在台上。

    六号是个中年妇女,念了一首《咏梅》,中规中矩,拿了把折扇。

    七号是个退休干部模样的老爷子,念了一首自己写的七律,有点功底,评委给了个梅花香包。

    沁霜梅站在林夜身边,趁机问了不少问题。

    “学长,你说写诗最重要的是什么?”

    “学长,你最喜欢哪个朝代的诗?”

    “学长,你觉得现代人写古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林夜也没藏着掖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沁霜梅听得入迷,时不时点头,眼睛亮亮的。

    她很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在学校里,她的诗词水平是拔尖的,老师讲的她早就懂了,同学写的她看不上,难得遇到一个能让她仰望的人,恨不得把所有问题都掏出来问一遍。

    聊着聊着,沁霜梅又趁机请教:“学长,那怎么写关于雪的诗词?我总是写不好,要么太直白,要么太套路,找不到那种……怎么说呢……”

    “灵气。”林夜替她说。

    “对!”沁霜梅点头,期待地看着他,“学长,你有什么诀窍吗?”

    她的梨涡又出现了,在雪地里格外好看。

    林夜想了想,说:“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就很简单,生活处处都是诗。”

    沁霜梅更期待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夜问:“见过狗吗?”

    沁霜梅愣了愣,点头:“见过。”

    “冬天的狗呢?”

    沁霜梅又愣了愣,还是点头。她不知道林夜什么意思,但乖乖地等着他往下说。

    林夜朝不远处指了指。

    那边有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条白色的小狗在赏梅,小狗撒欢儿地在雪地里打滚,主人拽着绳子都拉不住,那狗浑身白毛沾了雪,圆滚滚的,活像一只会跑的雪球。

    “有灵感了吗?”林夜问。

    沁霜梅想了想,摇摇头。

    “多观察。”林夜说,“比如,此刻你就可以写:

    梅园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沁霜梅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在雪地里颤啊颤的,周围几个游客被她的笑声吸引,纷纷看过来。

    “学长!”她忍着笑,娇嗔道,“你这打油诗,真是的!”

    她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不过真有意思,没有一句说雪,却句句都是雪。”

    她回味了一下那四句,又笑了:“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黄狗身上落了雪,变成了白狗;白狗身上落了雪,像肿了一圈。”

    她看着林夜,眼睛亮亮的:“学长,你这可是糊弄我,这可不算正经的诗。”

    林夜嘴角微微一弯:

    莫笑诗打油,句句是真容。

    你穿白衣站雪中,与狗一站一般同。

    沁霜梅愣了一瞬,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白,再看看那只在雪地里滚成球的白色小狗,脸“腾”地红了。

    “学长……萧炎学长!”

    她又气又想笑,跺了跺脚,雪沫子溅起来,落在林夜的裤腿上。

    “学长,你拿我跟狗比,这是骂我!”

    林夜眼里有了笑意,语气却还是淡淡的:

    非骂是夸赞,白得胜雪绒。

    狗白是毛厚,卿白是天工。

    若将卿与狗,同入雪中融。

    狗是地上雪,卿是月中鸿。

    沁霜梅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狗是地上雪,卿是月中鸿。

    那只狗是地上的雪,白得实在、白得热闹,而她是月中的鸿雁,白得空灵、白得清冷。

    不是骂,是夸,夸得这么别致。

    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心跳快了几拍:“学长……”

    她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学长真的是,哪有这么对比的,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刚刚还损我,现在是抹了蜜还是抹了油?”

    林夜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

    蜜也甜,油也香,都不如你梨涡藏。

    一笑能把雪融化,再笑能把人魂伤。

    沁霜梅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根子烫得像着了火,手指绞着披肩的流苏,绞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清冷女神,什么高冷学霸,全没了,此刻的她,就是一个被撩得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会聊天,真的很重要!

    林夜看着她低头掩饰笑意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想了想,又补了几句:

    劝卿莫穿白,穿白必撞衫。

    左边来黄犬,右边过白犬。

    犬看卿一眼,卿看犬两眼。

    犬摇尾巴问:姐妹来赏雪?

    沁霜梅终于没忍住,捂嘴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都被她的笑容晃了眼。

    “谁跟它是姐妹!”她笑骂道,伸手轻轻打了林夜一下,“学长你欺负人!不许再拿我和狗狗比!”

    林夜一脸无辜:“谁让你俩撞衫。”

    沁霜梅抬头瞪他,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那我穿什么?”

    林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那只还在打滚的白狗,慢悠悠地说:

    梅园雪未停,沁已入梅林。

    白衣与雪混,同色分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穿红,红梅映雪,才是正经!省得狗撞衫,我难做诗评!”

    沁霜梅终于又没忍住,笑得弯了腰,伸手又打了林夜一下:“学长,讨厌~你真是……”

    林夜被她轻轻打了一下,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这时候,陈伦和张超带着表舅过来了了。

    表舅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茶,走路的姿态都带着几分学者风范。

    陈伦走在表舅旁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他刻意不去看林夜和沁霜梅的方向,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然后他就看到了沁霜梅在笑,笑得弯了腰,伸手打了那个男人一下。

    那个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翘着,显然也在笑。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得让陈伦心里发酸。

    张超也看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惶恐!

    他们舔了那么久,沁霜梅对他们笑过几次?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现在,她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那么……像个小女生。

    陈伦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边移开。没关系,表舅来了,特等奖肯定是表舅的。

    等表舅赢了那个金梅花,自己亲手送给沁霜梅,她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人,陈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表舅因为是评委的熟人,又是泉城文学社的教授,所以没有排队,直接插队到了八号。

    台上,七号刚念完,拿着梅花香包下去了。

    主持人拿起话筒:“下一位参赛者,八号,来自泉城文学社的刘文远教授!”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刘文远,表舅的名字,在泉城文化圈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表舅整理了一下衣领,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他站在台上,环视一圈,目光在沁霜梅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地移开。

    “雪后梅园,景色正好。”他的声音浑厚,带着几分朗诵腔,“老朽不才,今日凑个热闹,念一首近日所作——

    《梅雪吟》。”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玉絮纷飞下碧穹,寒英吐艳小桥东。

    千枝素裹藏清韵,万点胭脂映日红。

    傲骨何曾输朔气,幽香自可贯长空。

    骚人莫道春来晚,且看冰魂造化功。

    念完,他微微颔首,端着茶杯一派从容。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

    “不愧是刘教授!”

    “这诗写得太好了!”

    几个评委也频频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工整,大气,有意境。”

    “玉絮对寒英,素裹对胭脂,对仗工整。”

    “傲骨何曾输朔气,幽香自可贯长空,这句写得好,写出了梅花的风骨。”

    “最后两句也收得好,骚人莫道春来晚,且看冰魂造化功,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三个评委都很给面子,在评分表上打了高分。

    台下,游客们也在议论。

    “这水平确实高。”

    “不愧是教授,和我们这些业余的完全不一样。”

    “特等奖肯定是他的了。”

    主持人也激动了:“感谢刘教授!这水平,太强了!看来今天的特等奖有着落了!”

    林夜站在台下,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首诗,怎么说呢,华丽,非常华丽,每一个词都精挑细选,每一个意象都精致考究,对仗工整,格律严谨,挑不出毛病。

    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像一盆精心修剪的盆景,好看,但没有生命力,像一件做工考究的绸缎衣服,华丽,但穿在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夜心里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追求华丽,矫揉造作。

    沁霜梅站在林夜身边,听完表舅的诗,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或许会觉得这首诗很好,工整、华丽、大气,挑不出毛病。

    但今天,她听了林夜三首诗。

    第一首,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通俗,悠远,回味无穷。

    第二首,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通透,豁达,举重若轻。

    第三首,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前两句把梅雪关系写绝了,后两句把自己写进去了,人和景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听完这三首,再听表舅的诗,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给你端上一盘精致的塑料水果,好看,但没味道。

    沁霜梅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林夜身边,等着他上台。

    陈伦一直在观察沁霜梅的反应,他以为她会惊艳会赞叹,会像台下其他人一样鼓掌叫好。

    但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甚至有点心不在焉,陈伦心里咯噔一下。

    表舅念完诗,没有急着下台,他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林夜身上。

    上台之前,陈伦已经把情况跟他说了,说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在纠缠沁霜梅,又是念诗又是献殷勤,把沁霜梅哄得团团转。

    还说那个男人也报名参赛了,看样子是想在沁霜梅面前显摆。

    表舅是过来人,一看陈伦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本就偏心这个外甥,加上听说了“反派”的事迹,心里更是不舒服。

    沁霜梅那丫头,他也是见过的,确实出色,配陈伦绰绰有余,怎么能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坏了事?

    必须让沁霜梅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

    他站在台上,端着茶杯,语气不急不缓:“不急。”

    台下安静了。

    表舅笑了笑,看向主持人手里的报名表:“我刚刚听说,我下面出场的这位,”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上的名字,念出来:“萧炎同学。”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夜身上。

    “文采斐然,才华横溢。”

    这八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老朽也想见识见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夜,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要不,等他念完,我们再评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