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芳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全都钉在了她身上。
可她半点怯场的意思都没有，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海归留学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越感，走路都带着风。
只见她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倨傲地扫过屋里众人，那架势，活脱脱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自带三分傲气，七分疏离。
她的视线在林夜身上刻意顿了两秒，这人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穿着更是随性休闲，跟机关里这帮西装革履、规规矩矩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雪芳心里顿时就下了判断，轻飘飘移开目光，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刚回国没多久，还没听过林夜大名，就算隐约听过林夜这个名字，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她身后紧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双手毕恭毕敬捧着一个精致无比的文件夹，封皮是亮眼的烫金工艺，边角都包着皮质，一看就价值不菲，绝不是市面上普通的货色。
男人弓着腰，腰杆弯了足足三十度，脑袋快垂到胸口，那副谄媚恭敬的模样，像极了古代皇宫里伺候皇帝的小太监，就差摇着尾巴喊主子了。
“郑叔叔，我把外国文化主题节的方案又重新改了一版，比之前那版完善十倍不止，细节都补全了，您再好好看看呗？”
雪芳踩着高跟鞋走到郑部长面前，娇滴滴地把文件夹递过去，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还轻轻晃了晃郑部长的胳膊，“您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这活动办起来，既能丰富单位里大家的业余文化生活，还能大力促进华国和外国文化交流，多有意义、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啊！”
郑部长却没立刻伸手去接，只是抬眼看着她，语气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场合，要称职务，别一口一个叔叔，没规矩。”
雪芳立马努起小嘴，脸上露出几分娇嗔，声音放得更软，黏糊糊的：“好的，郑植物！
……
额，哎呀，郑叔叔，私底下您是我长辈，工作场合也差不了这一句嘛，您就别跟我计较啦。”
郑部长顿时一脸无奈，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两家交情摆在这，从小看着她长大，太熟悉了，硬不起心肠说重话。
他终究还是接过了文件夹，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放，压根没打算立刻翻开，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小雪，不是叔叔不帮你，这事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文化活动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活动经费、审批流程、场地协调、安保安排，哪一样都是天大的事，不是我一个人拍板就能定的，得按流程来，集体商议。”
“可之前您也没直接说不行啊！”雪芳瞬间皱起眉头，语气一下子急了起来，脸上的娇憨全没了，多了几分不满，
“我在国外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文化管理，专业知识学得扎扎实实，回国就想凭着自己的本事，做一个像样的、拿得出手的文化活动，难道这点小事，你们都不能支持我一下吗？”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陈部长端着手里的青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事。
云老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慢悠悠晃着手里的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林夜则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身姿慵懒，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一脸闲适，纯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小白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暗自嘀咕，差点没翻个白眼：这雪芳小姐是真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郑部长这明摆着是委婉拒绝，给她留面子呢，她倒好，揪着这事不依不饶，非得逼人家把话说死。
果然是在国外待久了，完全摸不透国内机关里的门道，太没眼力见了。
雪芳见郑部长沉默不语，脸色也沉了下来，知道从他这讨不到好，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陈部长，脸上瞬间堆起刻意的笑容，语气甜得发腻：
“陈部长，您也帮我说说情嘛，这活动要是办得成功，那也是咱们宣传部的亮眼政绩，对您也有好处不是？”
陈部长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客套笑，打起了太极，话说得滴水不漏：“小雪啊，你办活动的初衷是好的，想法也值得肯定。
但凡事都得按规矩来，一步一个脚印走流程，着急是没用的，欲速则不达。”
这话听着是劝诫，实则啥实质内容都没有，相当于啥都没说。
雪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心里的不爽快直接写在了脸上，可她又不敢跟两位部长正面发作，只能气得轻轻跺了跺脚，小声嘟囔着：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看就是你们不想真心帮我，找借口罢了。”
她正嘟囔着，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悠闲坐着的林夜，于是转头看向郑部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还有点找茬的意味：
“郑叔叔，这位是谁啊？看着根本不是系统里的人吧？怎么随便就能在这办公室里待着？”
她这人其实本性不算坏，就是从小被家里宠坏了，养尊处优惯了，性子刁蛮又任性，自带一股大小姐脾气，说话做事全凭心情，从不顾及旁人感受。
屋里的人闻言，目光又一次聚了过来，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手心都冒了汗：
这雪芳小姐是真没长眼睛啊，谁都敢得罪，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质疑林夜，这下有好戏看了，怕是要捅娄子！
郑部长刚要开口介绍，林夜却先一步动了。
他慢悠悠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清冷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眉眼，语气平淡得很：“路人一个，路过这儿，进来蹭杯热茶喝，歇会儿脚。”
雪芳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林夜一番，看他一身休闲装扮，没有半点官场人的架子和气场，浑身上下都透着普通，心里更加笃定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于是她语气也变得越发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轻蔑：“这可是文化部的核心办公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蹭茶、闲坐的地方。
郑叔叔，你们这办公室的门禁规矩，也太松了吧，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这话一出，郑部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陈部长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雪芳这话太过分，太不懂礼数。
小白见状，赶紧往前站了一步，想开口打圆场，却被郑部长抬手轻轻制止了。
一直沉默的云老突然笑了，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雪芳，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小姑娘，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未必都是体制内的，但能留下来的，个个都是有真本事、有分量的人，可不能以貌取人。”
雪芳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压根不信云老的话，翻了个白眼说道：“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看就是过来走后门、拉关系，想求郑部长办事的普通人罢了，装什么高深。”
屋里其他人脸色都变了，正想开口呵斥她不懂事，林夜却轻笑一声，心里明白，该自己这个“打手”上场收拾局面了。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身姿慵懒，语气淡得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慢悠悠开口：“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过来想搞个文化活动，找郑部长审批走流程的。
这不，郑部长为人太清廉，刚正不阿，我想送礼都被拒了，没辙，只能在这软磨硬泡拉关系，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屋里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随即心里都忍不住笑翻了：这位爷也太敢说了，张口就来，睁眼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不过大家心里都觉得有趣，一个个憋着笑，等着看林夜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雪芳压根没想到林夜会这么直接，一点都不掩饰。
她原本还以为，林夜会拼命狡辩，会着急掩饰，会找各种借口推脱，结果他倒好，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送礼、拉关系、软磨硬泡。
这份直白，反倒让雪芳心里的鄙视感瞬间拉满。
她本就性子直来直去，加上从小娇生惯养，又被国外的所谓“自由平等”文化洗脑。
骨子里的优越感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感瞬间爆发，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着林夜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送礼、拉关系这一套？你是活在古代没出来吗？思想也太腐朽了吧！”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刺耳得像指甲狠狠划过黑板，听得人心里发慌，“再说了，你还敢给郑叔叔送礼？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被放进办公室的！就你这满脑子歪门邪道的人，居然也想做文化活动？
我看你自身人品就有问题，思想更是歪到姥姥家了！
我不用看都知道，你的方案肯定烂得一塌糊涂，能审批通过才有鬼了！
哼，整天就想着拉关系走后门，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踏踏实实走正道！”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郑部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不满：“郑叔叔，你怎么什么人都见啊？
就是这种人，把官场风气搞得乌烟瘴气，办事就知道送礼拉关系，一点都不讲规矩！
不像国外，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就从来不会有这种龌龊事！
在国外办事，全凭个人实力和成绩说话，公平得很！”
雪芳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炫耀的机会，开始滔滔不绝地举例子，满脸都是对国外的推崇：
“我在英伦国留学的时候，申请文化项目，流程简单又透明，只需要提交专业方案，然后由权威专家组独立评审。
通过了就直接批经费，通不过就回去整改，下次再申请，从来没有送礼、拉关系、走后门这一说，一切公开透明，绝对公平公正！”
“还有在铁塔国，我参与过他们当地大型文化节的筹备工作，里面的工作人员、项目负责人，全都是凭真本事上岗的！
你有能力，你就上；
你没本事，就乖乖靠边站，就这么简单，一点猫腻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气里满是教训人的意味：“所以说，国内这种歪风邪气真的太不可取了！
这也是我执意要办国外文化主题活动的原因，就是想让大家多了解国外的先进文化，好好学习人家的优点，咱们才能进步啊！”
她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从国外的制度讲到国内的风气，从文化差异讲到人心世故，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活像在台上演讲，又像在布道传教，满脸都是“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优越感。
屋里几个人的脸色，一个个都变得难看起来。
在文化部的办公室里，当着一众资深文化从业者的面，公然鼓吹外国文化，贬低国内风气，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在场所有人的脸！
郑部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陈部长端着茶杯，举到嘴边却没喝，眼神里满是不悦。
云老握着茶杯的手晃了晃，茶水洒了一点在手上，他都没心思擦，脸色略显凝重。
小白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表情绷得紧紧的，心里满是气愤。
小虹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胡乱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满心无语。
林夜看着她自我陶醉的模样，心里清楚，屋里所有人都等着自己这个头号打手再次出面。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直接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别在这胡扯了，全是歪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众人全都没想到，林夜会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雪芳也彻底愣在了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林夜，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懂文化管理吗？你出过国吗？”
她身后的跟班也立马不乐意了，往前狠狠迈了一步，挺着胸脯，声音比雪芳还要大，一副护主的架势：“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雪芳小姐是国外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轮得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指手画脚？”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门装满火药的大炮，齐刷刷对准了林夜，恨不得把他轰出去。
林夜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语气不急不缓：“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国外办事全凭实力，不送礼、不拉关系，对不对？”
雪芳立马挺起胸膛，一脸理直气壮：“对！就是这样！
国外讲究平等自由，哪像你，干这种送礼走关系的龌龊事！
这对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太不公平了，整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带坏的！”
林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行，那我问问你，你现在又在干嘛呢？
你是没给郑部长送礼，可你做的事，比送礼拉关系还要可恶，还要龌龊。”
他抬眼看向雪芳，字字诛心：“要不是你一口一个郑叔叔，仗着跟郑部长有私交，你能这么轻轻松松走进这个办公室？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外面走廊里，排队等着求见郑部长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个个都是拿着正经方案、按流程申请的人，人家排半天队都见不到一面，你凭什么说进来就进来，连规矩都不用守？”
“你这不是拉关系？你这关系走得，比我明目张胆多了！
我顶多就是嘴上说软磨硬泡，你倒好，直接拿着人情牌上门施压。
要说龌龊，我这点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简直龌龊他妈给龌龊开门——龌龊到家了，说的就是你！”
林夜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随即，众人再也忍不住，嘴角纷纷开始抽搐，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十分辛苦。
郑部长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陈部长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云老端着茶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小白站在门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里直呼解气。
小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拼命忍着笑。
雪芳彻底气坏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手指着林夜，气得手指头都在不停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竟敢这么说我！”
林夜压根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乘胜追击，句句戳中要害：“怎么？我说错了？
要不是你那声郑叔叔，你连郑部长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递方案了！
你敢说你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走完所有流程才进来的？别自欺欺人了！”
“还张口闭口国外全看实力成绩，我看你是在国外待傻了，眼睛也瞎了！
国外的圈子比国内黑十倍、乱十倍，背地里的暗箱操作、利益输送、人脉关系，比国内复杂多了，只不过你身在其中，被人护着，看不到罢了！”
林夜语气坚定，开始举例子，句句都有共鸣，让她无从反驳：
“就说英伦国的文化项目评审，看似公开透明，实则圈内人脉、家族背景才是关键，普通人家的孩子，方案再好，也很难拿到顶级经费；
还有铁塔国的文化节筹备，看似凭本事上岗，可核心岗位，全都是被老牌家族、人脉圈子牢牢把控，普通人连边都摸不着。
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看不见？”
“你觉得要不是你家里在国内有点人脉，在国外托了关系，你能在留学期间顺风顺水，想申请项目就申请，想参与筹备就参与？真就全是靠实力？！”
林夜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钉在雪芳心上：“所以你现在，就是靠着拉关系、走人情的方式办事，转头却站在道德制高点，鼓吹国外办事全靠实力，还反过来鄙视别人拉关系。
双标玩得这么溜，霸道得没边了！
就你这三观，还想搞国外文化主题活动？”
他盯着雪芳，一字一句，把刚才她骂自己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还了回去：
“就你这样的，自身人品有问题，思想观念歪到极致，我不用看都知道，你的方案肯定漏洞百出，毫无意义，能审批通过才有鬼了！
哼，整天靠着人情关系办事，我劝你趁早踏踏实实走正道！”
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怼得雪芳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又愤怒。
雪芳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哪里被人这么怼过？
她身后的跟班率先炸了毛，指着林夜，声音又大又急，气急败坏地开炮：“你算什么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们雪芳小姐是国外顶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学的是最专业的文化管理。
你一个连脸都不敢露、戴个帽子遮遮掩掩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雪芳也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对着林夜怒怼：“你懂什么？你去过国外吗？你接触过先进的文化管理理念吗？
你连我的方案都没看过一眼，凭什么说我的方案有问题？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留过学，嫉妒我有才华，纯粹是酸葡萄心理，见不得别人比你好！”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挺疯狂扫射的机关枪，对着林夜喋喋不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夜脸上。
林夜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等他们俩骂完、吼完，消停了，才慢悠悠开口，先看向那个跟班，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你说我没资格说话？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家主子不是口口声声说，国外提倡言论自由吗？
怎么到了你这，连别人说话的权利都要剥夺？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我看你啊，脑子里全是封建奴隶思想，大清都灭亡一百多年了，你还抱着主子奴才那一套，卑躬屈膝，谄媚至极。
也就是现在没有太监这个职业了，要是放在古代，就你这股子奴性，肯定能平步青云，混得风生水起。
就你这腐朽落后的思想，还跟着搞文化活动？真要是让你们办成了，不得把国家的文化风气搞得倒退一百年？”
这番话，犀利又搞笑，屋里众人再也憋不住，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郑部长嘴角狠狠抽搐，强忍着笑意。陈部长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生怕茶水洒出来。
云老笑得直摇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白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咬着嘴唇不敢笑出声。
小虹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差点笑出声。
林夜转头看向雪芳，语气更加犀利，句句扎心：“你就更不用说了，说了你两句，立马就炸毛，一点涵养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国外先进文化？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气急败坏怼人？”
“那确实跟咱们国内不一样，国内遇到问题，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可在你身上，我算是看到了另一种解题思路，有问题，不解决问题，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你可真有本事。”
“果然，国外的文化，就是顶级，就是先进，学到了这种本事，佩服佩服。”
这话一出，屋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雪芳听到。
郑部长肩膀都在颤抖，陈部长彻底放下了茶杯，云老笑得合不拢嘴，小白和小虹更是憋得难受，眼泪都快出来了。
雪芳和跟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跟班指着林夜，声音都变了调，歇斯底里地喊：“你懂什么？你去过国外吗？你学过先进的文化知识吗？在这里胡言乱语！”
雪芳也紧跟着附和，语气里的优越感爆棚，鄙视链拉满：“就是！
你连国都没出过，就是个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夜郎自大，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有什么资格评价国外的优秀文化？你就是愚昧无知！”
两个人一唱一和，满脸都是对林夜的鄙视，觉得他没见过世面，不配跟自己对话。
林夜看着他们俩跳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又犀利：“我是没去过国外，原本还有点兴趣，想抽空去看看。
不过现在看了你俩这副德行，我彻底打消念头了。”
“你们俩，说白了就是彻头彻尾的四不像！
既没学到外国文化里真正的言论自由、平等尊重，也丢了咱们华国文化里的中庸谦和、尊师重道。
就喝了两年洋墨水，连自己的根都忘了，怎么看着骨头都软了？
脊梁骨让人抽走了？膝盖骨让人挖了？
看到外国人就想跪，说起国外就盲目吹捧，说起国内就百般贬低，说话办事完全是两套标准，双标到了极致！”
林夜字字诛心，没有一个脏字，却比骂人还要狠：“用四个字形容你，又当又立，都算是抬举你了。
我好歹把拉关系的想法放在明面上，坦坦荡荡；你呢？
背地里靠着人情关系办事，表面上却装清高，鼓吹公平实力，比我龌龊百倍！”
雪芳哪里受得了这种辱骂，气得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不停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濒临窒息的鱼，狼狈又无助。
林夜看着她这副模样，丝毫没有心软，继续追击，直击方案核心：“怎么？不服气？
那咱们再来说说你的那个方案，我不用看，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语气平淡，却精准无比：“肯定开篇就是什么《打造国际顶级文化盛宴》、《引领全球时尚文化潮流》，全是这种虚头巴脑、华而不实的口号，对不对？”
雪芳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跟班也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说话。
林夜见状，心里了然，继续说道：“不光如此，你这方案里，肯定还写着要租用国际顶级场馆、邀请国际大牌嘉宾、流量明星助阵，砸大把的钱搞排场、做面子工程，对不对？”
雪芳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心里彻底慌了，他居然全说中了！
屋里众人也都十分诧异，没想到林夜仅凭观察，就把方案猜得丝毫不差。
林夜语气淡漠，像在念课文一样，戳破方案的本质：“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我全猜对了。
我就问问你，按照你这个方案，大把的经费花出去，全砸在了面子上，可普通老百姓能得到什么？能真正感受到多少外国文化的精髓？
啥都没有！大家顶多就是凑个热闹，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屁用没有，纯纯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
“你在国外学了这么多年文化管理，连文化活动的核心都没搞懂，文化活动的意义，是让文化落地，让百姓接受，而不是搞排场、装面子！
说你学的都是皮毛，都算是表扬你，你根本就是白学了，一点精髓都没掌握！”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雪芳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喊：“你懂什么！我这是跟国际接轨，学习先进模式！
你一个外行，根本不懂专业，别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是外行，但我懂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文化不分高低贵贱，不分国内国外，能让老百姓真心喜欢、能在民间扎下根的，才是真正的好文化！”
林夜语气坚定，掷地有声，“你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拿着国家的经费，做表面功夫，中看不中用，劳民伤财，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别说郑部长和陈部长不会审批，就算真的有人批了，我第一个站出来，实名制举报！”
“你这方案，根本就是给外国人搭台唱戏，让外国人挣得盆满钵满，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国内收拾，老百姓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你这种盲目崇洋媚外、贬低本国文化的行为，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林夜盯着雪芳，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国家辛辛苦苦花钱培养你，送你出国深造，就是让你回来盲目吹捧外国、贬低祖国的？就是让你当崇洋媚外的内奸的？
还是说，国外的文化，就是教你见了洋人就下跪，对祖国百般诋毁？
说你是汉奸，都算是抬举你了！
要不是你晚出生几十年，我都怀疑，当年是你小子主动给八国联军开的城门！”
这番话，骂得又狠又准，刀刀见血，刀刀封喉。
屋里众人都心惊胆战，心里直呼：这才是顶级文人的嘴，没有一个脏字，却句句戳心，把人怼得体无完肤，太解气了！
郑部长看着林夜，眼里满是赞许和认可，心里暗道：果然没看错人，林夜这张嘴，太敢说，也太会说，几句话就戳破了问题的本质，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部长也频频点头，心里十分认同林夜的话，雪芳的这个方案，确实太注重形式，完全忽略了文化活动的本质，劳民伤财。
云老笑呵呵地看着雪芳，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雪啊，林夜说的话虽然直白，听起来刺耳，但句句都是实在话，句句在理。
你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搞文化活动，还是得脚踏实地，贴近百姓，别搞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没用。”
雪芳环顾四周，看着屋里的所有人，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全都认可林夜的话。
郑部长沉默不语，脸色严肃；
陈部长眼神淡漠，不帮她说话；
云老话里话外都在帮林夜；
就连小白和小虹，都低着头，压根不看她。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大喊：“你们都欺负我！全都帮着他欺负我！这个活动我不搞了，再也不搞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顶级西装、皮鞋锃亮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纹丝不乱，腕上的名贵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气场十足。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屋里众人，最后定格在眼眶通红、满脸委屈的雪芳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和压迫感，字字铿锵：“告诉我，谁欺负我家雪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