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给你们唱首新歌吧,算是犒劳你们俩下几天的辛苦。”
冯艺柠眼睛刷地亮了:“新歌?又新歌?”
韩知寒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期待。
林夜没回答,拿起吉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天城的夜景,万家灯火,今晚没有月亮,天空是深邃的藏蓝色。
他坐在地毯上,背对夜景,面朝房间。
二女立马挪了过来,一左一右,离他很近。
冯艺柠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老板,能录吗?”
“录吧,别录脸就行。”
“保证不录脸!”
韩知寒也打开了录像,两个手机并排举着。
林夜的手指动了,前奏响起,简单干净,像一个人在慢慢铺开一张白纸。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方言的尾音。
《画》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
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
再画上一张床”
冯艺柠的嘴角翘了起来,这唱腔,沙哑慵懒,像在跟你聊天。
韩知寒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月牙。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冯艺柠笑了,“画一个姑娘陪着我”,太朴实了,朴实得像孩子画的画。
她想起小时候用蜡笔画画,一个小人,旁边再画一个,手拉手,简单,但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韩知寒的嘴角也勾了起来,她想起小时候冬天外婆家的灶台,炉火烧得旺旺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画一群鸟儿围着我
再画上绿岭和青坡
画上宁静与祥和
雨点儿在稻田上飘落”
冯艺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旋律。
她想起外婆家的稻田,夏天傍晚,雨点打在稻叶上,沙沙沙沙,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她的腰背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边上。
韩知寒的呼吸慢了下来,她想起留学时开车穿过美丽国西部,笔直的公路,远处的彩虹,天地开阔得像没有边界。
“画上有你能用手触到的彩虹
画中有我决定不灭的星空
画上弯曲无尽平坦的小路
尽头的人家梦已入”
冯艺柠的眼睛亮亮的,彩虹、星空、小路、炊烟,每一样都美得不像真的,但每一样都让人想住进去。
韩知寒的腰背放松了下来,靠在落地窗框上,她想起外婆家的老房子,小路弯弯曲曲,走到尽头就是那扇木门。
“画上母亲安详的姿势
还有橡皮能擦去的争执
画上四季都不愁的粮食
悠闲的人从没心事”
冯艺柠的手指停住了,但嘴角还在笑,她想起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碎花裙子,老房子前面,笑得很好看,她想着,等回去了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韩知寒的眼眶有一点点潮,但没到哭的程度,她想起每次视频通话,妈妈总说“没事,你忙你的”,说完就盯着屏幕看,舍不得挂。
“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
只有一支画着孤独的笔
那夜空的月也不再亮
只有个忧郁的孩子在唱”
旋律往下走了一点,但还是很美,像黄昏的光,慢慢暗下来,但不是消失,是变成另一种温柔。
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琴声停了,余音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慢慢消散。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舒服的、不想说话的安静,像冬天窝在沙发里,外面下着雪,屋里很暖和,谁都不想动。
冯艺柠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老板,你这歌真好,不是那种让人哭的好,是那种让人想待在里面不出来的好。”
韩知寒也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歌词简单,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人心上。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再画个花边的被窝,换一个人写就是土,你写就是真。”
冯艺柠接话:“还有画上母亲安详的姿势,我听到这句,脑子里全是画面,我妈年轻时候可好看了。”
韩知寒点头:“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只有一支画着孤独的笔,前面画了那么多好东西,到这里告诉你,他只有一支笔,但没关系,有笔就够了,可以继续画。”
冯艺柠转头看她:“你这解读可以啊。”
韩知寒笑了笑:“歌词写得好,谁都能读懂。”
林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韩知寒看着他:“林夜,这首歌就是你内心的梦想吗?”
“还不算,只能算十分之一的梦想。”
二女同时愣住。
“有一句,我得改一改。”
冯艺柠抢答:“为寂寞的夜空画上十个太阳?”
林夜摇头。
韩知寒猜:“画上父亲安详的姿势?”
林夜还是摇头。
林夜看了她俩一眼:“是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二女不解。
“这不是挺好的嘛,挺浪漫的。”冯艺柠不解的问。
韩知寒也点头:“这句是挺温暖的一句。”
林夜靠在落地窗上,嘴角一勾:“格局小了,应该改成——画十个姑娘爱着我,再画十个老中医调理我。”
冯艺柠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酒液在杯子里晃得像海浪。
“或者直接一步到位,画十个中医姑娘陪着我,养身恋爱两不误,这才是效率。”
冯艺柠笑得往后仰,灰色丝袜包裹的腿乱蹬,短裙翻到腰上。
“老板!你刚把大家唱得心里软乎乎的,转头就开车?你还是人吗你?”
韩知寒也笑了,又气又笑,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紫色衬衣的领口随着笑声微微颤动。
冯艺柠指着林夜:“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不假,低头没有开不了的车,抬头没有唱不了的歌。”
林夜举杯:“谢谢夸奖。”
三人都笑了,笑声在房间里荡开,暖融融的。
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松快下来,二女窝在地毯上,一个靠在落地窗框上,一个抱着靠枕。
韩知寒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想家族、董事会、那些反对的声音,就这么坐着,喝点酒,听林夜唱歌,跟冯艺柠斗嘴,简单,但踏实。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会写诗,会写歌,会拍电影,会推理,会开车,会说段子,能把你唱软,也能把你逗笑。
冯艺柠也在看他,正大光明地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林夜被看得有点发毛:“你俩总看我干嘛?想职场性骚扰啊?咱们说好了,只发展龌龊的男女私情,绝不提倡纯洁的办公室友谊。”
冯艺柠“呸”了一声:“想得美!你去和知寒发展吧,我就安心当员工。”
韩知寒被架在那儿,脸红得像要滴血:“你拉我下水干什么?”
冯艺柠笑得前仰后合:“我这不是成人之美嘛!”
韩知寒抓起靠枕就砸过去。
笑闹了一阵,林夜放下酒杯,看向冯艺柠:“你最近天天和知寒在一起,对她了解多少?有没有发现她有啥特别的地方?”
冯艺柠想了想,手撑着下巴:“没有吧。
除了脸蛋漂亮点,身材好点,家境好,凯迪汽车韩总的独生女,我要是男的,我得死追她。”
林夜摇头:“肤浅,这都是表面的。”
冯艺柠来了兴趣,整个人往林夜那边倾:“老板你看出了啥?说说!”
韩知寒也看着林夜。
林夜靠在窗前,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
“你没发现她基本一直都是长裤吗?”
冯艺柠回忆了一下:“还真是,阔腿裤、工装裤、紧身牛仔裤,那能说明啥?”
林夜看着她说,“女孩儿嘛,总归爱美,你看她今天穿的紧身牛仔裤,腿部线条多好,肯定是一双美腿,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才会买这种裤子。”
冯艺柠低头看了一眼韩知寒的腿,牛仔裤绷得紧紧的,从大腿到小腿的曲线一览无余。
“老板,你这观察也太细了吧?还有呢?”
韩知寒耳朵发烫,但没躲,笑着看他。
“既然知道自己腿好,又是爱美的年纪,不整个丝袜?
上次吃到人肉那晚去你房间,她换了睡衣,也是裤子,不是睡裙,我再盲猜一手,她的睡衣全部带睡裤,没有露腿的,是吗?”
韩知寒微微挑眉。
冯艺柠立马回忆:“对!我俩最近天天在一块,洗完澡讨论工作,她每次都是睡裤,各种颜色但都是裤子!老板你真神了!”
林夜说:“这么年轻总不可能是老寒腿,那就两个可能,第一,性格保守,家风严格。”
冯艺柠点头。
“你自己观察,首先,她去国外留学,那地方多开放,待了那么久,居然还能这么保守?
行,就算她是异类,那再说现在,哪个保守的人会穿紧身裤?
保守的人穿直筒裤、阔腿裤,宽松不显身材,紧身牛仔裤?那是把腿型秀给别人看,保守的人干不出来。”
冯艺柠低头又看了一眼韩知寒的牛仔裤,确实紧得不像话。
“还有这袜子,船袜,蕾丝边,粉色,带点小性感,保守的人不会穿蕾丝边的袜子,更不会随便把脚露出来。”
韩知寒的脚趾在粉色船袜里猛地蜷了一下,蕾丝边在脚背上绷紧。
“另外这衬衣,紫色的。”林夜看了一眼韩知寒的领口,“太骚…额…太有气质了!”
冯艺柠“噗”地笑了:“你刚才想说太骚了是吧?”
林夜面不改色:“你听错了,哪个保守的人会选择紫色?保守的人选黑白灰米,紫色是我想被看见的颜色。”
冯艺柠越听越来劲:“还有呢?”
林夜看了韩知寒一眼:“最大的破绽,你看她牛仔裤下面,没有内裤痕迹。”
冯艺柠愣住了!
“这可是紧身裤!哪怕是无痕内裤,都会有一点点痕迹!但我仔细看了,正面没有,侧面没有,后面……额,没看!”
“你少来!你到底看了没?”
林夜笑了:“反正就是没有痕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要么没穿。”
“这总不会真空吧?牛仔裤缝线那么硬,不磨得慌?”
林夜声音压低了一点:“那就只能是丁字裤了,松紧款,不是绑带那种。”
他抬起头,看着韩知寒的眼睛:“所以综上所述,她不是保守一族,穿长裤和性格无关。”
房间里安静了……
冯艺柠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韩知寒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睛里全是水雾,紫色衬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冯艺柠终于笑出来,笑得往地上倒,灰色丝袜包裹的腿乱蹬,短裙翻到腰上。
“老板!我服了!款式都给你摸透了!还有呢?一次性说完!”
韩知寒咬着牙看着林夜,没有阻止,她的脸红得能煎鸡蛋,但眼睛没有躲。
林夜慢悠悠地说:“既然不是保守,又想凸显美腿,但又一直穿长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要遮挡什么!”
二女又愣住了。
冯艺柠收起笑容:“好像还真是,那遮挡什么?”
“两个可能,疤痕或纹身。”
冯艺柠想了想:“疤痕吧?”
林夜摇头:“现在医美这么发达,按照韩的财力,随便就祛掉了,所以不会是疤痕。”
他看着韩知寒:“那就是纹身。”
冯艺柠点头:“对!这也很奇怪,纹身就是给人看的,纹了又要遮,费那个疼干嘛?”
林夜说:“说明不是给别人看的。”
冯艺柠皱眉,灰色丝袜包裹的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那纹它干嘛?”
林夜声音沉下来:“说明这个纹身对她来说特别重要。
宁愿放弃展示自己的美腿,也要纹!
而且有特殊含义,大概率不是为自己纹的,而是为了别人纹的。”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行了,咱俩别猜了,下面都是她隐私了,再猜不合适。”
冯艺柠笑了笑,转头看着韩知寒。
韩知寒沉默了几秒,脸红还没退,但眼神里的紧张慢慢散了,像放下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看着林夜,声音很轻但很稳。
“林夜,你都说到这里了,你继续说吧。”
房间里静了几秒……
“行,那就说说纹身吧。”
林夜靠在落地窗前,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不紧不慢。
“你又不是精神小妹,也不是风尘女子,你这种高知人士,肯定不会去纹什么男友名字或者他头像,太low了,不像你这种人干的事。”
二女都笑了,韩知寒的嘴角勾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松了半寸。
林夜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咱俩第一次见面,在你们凯迪汽车总部,在你老爸韩总的办公室。
前一天,我在泉城直播唱了三首歌,《日不落》《小幸运》《说散就散》,还记得吧?”
冯艺柠点头:“对!我当时看了直播!太好听了,我在手机前面都快哭死了。”
韩知寒也点头:“记得。”
林夜说:“而第一次见你爸,你爸居然和我说,听了好几遍《小幸运》,很喜欢,你也说,这首歌很好听,很喜欢。”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
“好不好听两说,也许是客套。
但明明有三首新歌,为啥你俩都喜欢这首歌呢?真是巧合吗?”
冯艺柠愣了一下,灰色丝袜包裹的腿停住了晃动。
韩知寒的身体微微坐直了,紧身牛仔裤的腰部绷得更紧。
林夜说:“当时没觉得有啥,也许你和你爸品味一样,但我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奇怪。”
“这首歌唱的是遗憾,要是你心里真的有感情羁绊或者遗憾,也不会一回国就接受了家族安排的相亲。
而且你才二十六,还不晚,不用这么着急,所以,你喜欢这首歌,不是因为爱情遗憾。”
韩知寒怔住了,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攥紧,指节泛白,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林夜继续说,“而你老爸,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大集团的老总,想要啥样的女人没有啊…”
二女同时瞪大眼睛。
“窝草…你真直接…”冯艺柠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灰色丝袜包裹的腿乱蹬了一下。
韩知寒一巴掌拍在林夜胳膊上,嗔怪地瞪着他,脸红得像要滴血:“你说什么呢!”
林夜面不改色:“我说的是事实,想要啥样的女人没有啊,但你爸没有。
我看过新闻,你老爸在一次采访里说过,你老妈就是他初恋。”
韩知寒点头,脸红还没退。
林夜说:“而且据说他俩感情一直很好,简直金童玉女,神雕侠侣。
那就没啥感情问题啊,爱情完美,也没有感情遗憾啊。”
他抬起头,看着韩知寒的眼睛。
“所以,那为啥喜欢这首歌,还听那么多遍?这不合理啊,除非,缅怀的不是爱情。”
冯艺柠的嘴巴微微张开,灰色丝袜包裹的腿不自觉地并拢了。
林夜说:“那你俩喜欢这首歌,那就还剩下其他的——友情,亲情。”
二女都愣住了。
冯艺柠脑子里嗡嗡的,像被人扔了个小炸弹,这分析……这推理……从一首歌推到这?
韩知寒的呼吸明显加快了,紫色衬衣下的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剧烈,锁骨下方的白腻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林夜说:“那到底是哪个呢?《小幸运》这首歌的核心情绪,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遇见你是我的幸运,虽然你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念一段很重要的文字。
“歌词里的关键句: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与你相遇,好幸运
可我已失去为你泪流满面的权利
“这首歌不仅仅是遗憾,还有一种虽然你走了,但谢谢你曾经来过的温暖。
所以不会是友情,难不成你和你爸这么有默契,你和你爸的好友都没了?”
二女都笑了,但笑得很短,马上又被紧张吞没了。
林夜说:“那就肯定只有一个,亲情!你俩共同的一个亲人,不在了,彻底不在了,而且还得挺亲。”
他靠在窗前,手指在酒杯上转了一圈。
“你父母健全,而且你爸妈对你保护得很好。
有钱人家,父母为了保护孩子成长,基本不会对外透露家庭情况,所以网络上你的资料很少,你家庭资料也少。”
韩知寒的手指攥得更紧了,酒杯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林夜说:“唯一可以查到的是,寥寥数语,你高中,高二,经历了一场车祸。
随后没过多久,就去到了国外读书,这一去就是十年,然后今年才回国,其他的啥也查不到。”
冯艺柠转头看韩知寒,韩知寒的脸已经白了。
林夜说:“这也很奇怪,你出了车祸,按理说身心受到伤害,干嘛要火急火燎去到国外呢?在国内父母照顾不好吗?
再说了,就算是为了读书,你可以高一或者大一过去,这么突然过去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可能这么突然更换学习计划。
除非,国内你待不下去,那怎么可能?为啥待不下去?你这家庭,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所以不会别人让你待不下去,是你自己待不下去。”
韩知寒的嘴唇开始发抖,林夜看着她,声音轻了下来。
“所以我可以做个猜测,最有可能的推测,那场车祸,你受了伤,但你的另一位亲人,应该当场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冯艺柠的手捂住了嘴,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韩知寒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攥着酒杯,指节白得吓人。
林夜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在国内,睹物思人。
你爸妈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只能给你换个环境,所以这才这么匆匆去国外。”
“走的那个人,大概率是你姐姐或者妹妹,或者哥哥弟弟,不过我盲猜一手,走的是姐姐。”
韩知寒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也红了,水雾在眼眶里打转,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冯艺柠忍不住问,声音都在抖:“为啥?为啥是姐姐?”
林夜说:“因为你的性格底色其实更像妹妹,像家里最小的那个。”
他看着韩知寒,目光平静。
“你看起来优雅知性,但那只是看起来!
从你穿衣打扮可以看出,穿蕾丝,穿丁字裤,穿紧身,带点俏皮和叛逆。
这不是家里老大的底色,这是家里老小的底色。”
冯艺柠低头看了一眼韩知寒,又抬头看林夜。
林夜说:“所以我猜你是妹妹,而且你现在表现出来的,并不是真的你。
优雅知性,一方面因为家庭和你的身份,需要这样的人设,但我觉得这只是很少一部分原因。”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你的姐姐是这样性子!
所以你在潜意识怀念她,久而久之,你的身上就有了她的影子。
这就是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样的矛盾,
保守的穿着,性感的打底,
端庄的人设,俏皮的底色。”
韩知寒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掉下来。
林夜看着她,声音很轻。
“所以你大腿的纹身,那个你要遮住的纹身,我觉得应该是姐姐。”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城市轰鸣,能听见红酒在杯子里微微晃荡的声音。
冯艺柠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夜,又转头看韩知寒。
她的嘴巴张着,有一百个问题想要问,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推理……这分析……从一条牛仔裤,从一首歌,从一句话,从一个小动作,一层一层剥开,剥到了十年前。
不可思议!
简直不可思议!
韩知寒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的眼睛盯着林夜,瞳孔里全是复杂的情绪,震惊、不可思议、被看穿的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从未有人,从未有人看穿过这个!
她藏了十年,藏了十年的秘密,被一个人用一顿酒、一首歌、一条牛仔裤,看穿了。
过了好一会儿,韩知寒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林夜,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你说的基本都是对的,姐姐比我大一岁,出车祸,走了。
车祸那天,我俩在一起,如果不是她拼命推了我一下,走的那个人或许是我。”
冯艺柠的手捂住了嘴,眼泪掉下来了。
韩知寒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在说。
“后来就和你说的一样,我在国内待不下去,到处都能想起她,爸妈没办法,送我去国外,一待就是十年。”
她低下头,“后来纹了身,是姐姐的样子,她想当舞蹈家,从小就想去巴黎歌剧院跳舞。
但车祸……她整个人四分五裂,身子和腿都分开了……她的梦想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实现。”
冯艺柠伸手抱住了韩知寒,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
韩知寒没有躲,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一滴接一滴,砸在冯艺柠的袖子上,砸在紫色衬衣的领口上。
“家里没有对外说这件事,后来网上的报道也被爸爸压了下来,怕我看到后受刺激。
所以外界很多人不知道我有个姐姐,更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林夜没有说话,没有动,他伸手过去,握了握韩知寒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韩知寒的手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一秒,甚至不自觉地攥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抓住什么可以支撑的东西。
很久之后,韩知寒的眼泪才慢慢止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妆花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散了。
她看着林夜,声音还有点哑,但很认真。
“林夜,你真的让人刮目相看,真的!你一次次的让人惊讶。
冯艺柠也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是啊,老板,以后都不敢和你待在一起了!
太可怕了吧?这种埋藏了十年的秘密,就让你通过一条牛仔裤看出来了?你是人还是测谎仪?”
林夜靠在窗前,嘴角一勾,“知道就好!
你俩一晚几次我都能看出来,喜欢用啥姿势我也知道,所以以后别瞒我啊,我可不是好骗的。”
二女同时瞪大眼睛。
冯艺柠嘴巴张着,灰色丝袜包裹的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你说啥?”
韩知寒的脸从苍白一下子变成了通红,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
林夜一脸无辜:“啥眼神啊?不信?不信我现在说,你俩最喜欢的姿势是……”
“你说!你先说知寒的!”冯艺柠看热闹不嫌事大,灰色丝袜包裹的腿在地毯上一拍,笑得眼睛都弯了。
韩知寒立马扑过来捂林夜的嘴,羞愤交加,脸红得像要滴血,紫色衬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说啥呢!满嘴荤话!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拍林夜的胳膊,冯艺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韩知寒又气又笑又羞,整个人炸毛了,追着林夜打。
林夜笑着躲,趁着她抬手的时候,手掌在她臀部上拍了一下……
紧身牛仔裤包裹的臀部,浑圆挺翘,手感好得不像话,弹性十足,像拍在一颗饱满的蜜桃上。
韩知寒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红到发际线,红到锁骨下方那片白腻都泛着粉色。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夜,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哆嗦着,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这……这人……
她死死的盯着林夜,瞳孔里全是震惊和羞愤。
但冯艺柠在旁边,她不好发作,只好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林夜一眼,那眼神又凶又羞又拿他没办法。
林夜面不改色,像什么都没发生。
闹了好一会儿,三个人才消停下来。
林夜坐回地毯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恢复了正经。
“说正事,电影已经走上正轨了,后面你盯着就好,有啥事和我说,我要出去两天。”
冯艺柠好奇,灰色丝袜包裹的腿往前伸了伸:“去哪里?”
“这次邀请那么多人来,我得去还债啊。那么多的人情债,欠着睡不着。”
冯艺柠点头:“好吧,老板,辛苦了,放心,我肯定把这里盯好,每天准时给你汇报。”
林夜点点头,看了看时间:“真不早了,你俩回去休息吧。”
二女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林夜送她们到门口。
冯艺柠先出了门,韩知寒跟在她身后。
林夜的目光落在韩知寒的背影上……
紧身牛仔裤包裹的臀部,浑圆玉润,从腰到腿的曲线流畅得像画出来的,每走一步都在紧身牛仔裤下微微颤动。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柳曼卿不是才走么?怎么自己感觉像打开了任督二脉?
韩知寒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这什么人啊……哪有人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人家那里的……还看……刚刚还没看够吗……
还拍了自己一下……
她加快脚步,走进电梯,始终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冯艺柠在里面说了句什么,韩知寒笑了,脸还是红的。
林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了笑。
第二天,林夜起了个大早,背了个包,早班机,去海城,赴约,王坤江老爷子的约!
来给他家里看看风水,毕竟这老爷子和孙女,大老远从海城跑到天城给自己站台,自己也算是礼尚往来。
下了飞机,海城的空气湿润温暖,和天城的干燥完全不同。
林夜掏出手机,给老爷子的孙女王清婵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