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沿着整个别墅周围转了转,登高爬低,去了好几处地方。
青阳上人确实像那么回事,每到一处,先是眯着眼看,然后从长衫袖口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铜面的,泛着暗沉的光泽,手指拈着天池,罗盘在掌心里稳稳地转。
他时而抬头望山,时而低头观盘,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蹲下来捏一撮土,放在指尖捻一捻,凑到鼻尖闻一闻。
“龙脉来势雄健,少祖山起得好,过峡处藏风聚气。”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指着远处的山峦,“你看那山势,起伏跌宕,像一条巨龙蜿蜒而来,到这里突然一顿,结了这个穴,好地方,当真好地方。”
王天方跟在旁边,胖脸上全是汗,一边听一边点头,手帕就没离过手。
王老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当,登高爬低如履平地,呼吸匀称,连汗都没出。
林夜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这老爷子,身体是真硬朗。
有趣的是,林夜发现王清婵有点中看不中用。
挺大的个子,一双大长腿裹在黑色长裙里,马丁靴踩在地上很有气势,但走了没多远就开始喘,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点发白,花架子,外强中干!
林夜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王清婵好像对这个胖子二叔不太亲。
王天方倒是挺热络,一路上“清婵、清婵”地叫,遇到杂草多的地方还伸手想扶她。
有一处土坡有点陡,王天方自己走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还是伸出手去拉她。
王清婵没领情,绕过他的手自己上去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夜本来想拉一把的,想想还是算了,人家连亲二叔的面子都不给,自己凑什么热闹。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王清婵,在爬一处土坡时脚下滑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夜的胳膊。
她的手特别凉,不是正常的凉,隔着衣服都像冰块。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她很快松开,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行人走走停停,把整个别墅周围的风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从后山的龙脉走势,到左右砂山的环抱形态,再到前方明堂的开阔程度,最后到水口的关锁情况。
青阳上人每看一处,都要说上几句,术语一套一套的,听得王家几人连连点头。
“这格局,放在古代是要出王侯的。”
青阳上人站在别墅最高处的观景台上,俯瞰整个院落,
“主山来龙有力,左右砂山环抱有情,明堂开阔能容万马,水口关锁严密如葫芦。
四灵俱全,五行调和。
上上之选,当世罕见。”
王老点头,脸色却不太好看,风水越好,事儿越邪门,这反差让人心里发毛。
王老转头看了林夜一眼,问了一句:“林老师,你觉得呢?”
林夜笑了笑:“大师说得在理,我听懂了,这地方真好。”
王老又问了两句,林夜都是差不多的态度,客气、含糊、不疼不痒,王老也就没再问了。
王天方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果然,就是来凑热闹的,一个写诗的懂什么风水。
青阳上人全程没有看林夜,目光始终在山川形势和罗盘之间游走。
他的问话都是冲着王老去的,偶尔跟王天方说两句,跟王清婵全程无交流,跟林夜没有任何对话。
在他眼里,这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大概就是王家哪个亲戚家的小孩,或者老爷子的什么客人,不值得关注。
一圈看完,外面风水确凿无疑,上上之选,没毛病。
但大家的心更加沉重了,青阳上人也皱了眉,这是他从进屋以来第一次皱眉,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外面没问题,那就看里面。”
青阳上人收起罗盘,“有时候,问题不在大格局,在方寸之间。
一个摆件、一幅画、一扇门的位置,都可能成为杀局。”
众人又回到别墅内部。
刚进客厅,就听到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两个中年女人从楼上下来,都保养得宜,妆容精致,一个穿着墨绿色的针织裙,一个穿着驼色的大衣配长靴,风韵犹存,一看就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
王老的二女儿和三女儿,王清婵的姑姑。
“爸,我们回来了。”
墨绿色裙子的那个开口,声音不大,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青阳上人身上,“这位就是青阳上人吧?”
王天方连忙介绍:“二姐,三姐,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高人。
上人,这是我二姐王天梅,三姐王天兰。”
王天梅和王天兰对着青阳上人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青阳上人颔首回礼,神色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她们跟林夜打招呼就草率多了,一个点了下头,一个说了句“林老师好”,然后就转向了青阳上人。
这时候人命关天,谁还在乎一个明星?明星有个屁用,又不能挡灾。
王清婵倒是跟两个姑姑打了个招呼,叫了声“二姑、三姑”,声音不大,但比跟王天方说话时暖了那么一点点,林夜看到这一幕倒是若有所思……
人到齐了,青阳上人开始看内部。
从大门开始,一寸一寸地看。
门楣的高度,门槛的高低,进门后是否正对楼梯,走廊的宽度,每一扇窗的朝向,每一个房间的位置。
他走得慢,看得细,偶尔停下来掐指算一算,嘴里念叨着什么。
客厅里悬挂的那幅山水画,他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
王天方紧张地问:“上人,这幅画有问题?”
青阳上人摇头:“没问题,画的是黄山迎客松,笔法苍劲,气韵生动,挂在客厅正位,主吉。
画作者是谁?”
王老说:“是张大山晚年的作品,我收藏了三十年了。”
青阳上人点点头,没再多说。
接着看厨房,灶台的位置、水槽的朝向、冰箱的摆放,甚至调料罐的排列都扫了一眼。
“灶台在吉位,水火既济,主家宅安宁。”
他指着灶台后面墙上贴着的一张灶王爷像,“这个贴得好,现在很多人不讲究这个了。”
王老说:“是我老伴儿贴的,她信这个。”
青阳上人没接话,继续往下走。
书房、茶室、健身房、影音室,一间一间看过去。
每到一处,他都要站在门口先看几秒,再走进去。
有时候会问一句“这个摆件是谁选的、这幅字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问完就点头,不置可否。
卧室是重点,每间卧室都看了,包括已经不住人的那些房间。
王清婵父亲的房间、小儿子的房间、小女儿的房间、老太太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但没有人气。
王天梅跟在后头,眼圈有点红,王天兰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青阳上人在老太太的房门口站了很久,房间里的陈设很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放着几瓶护肤品,用了一半。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
“这房间,多久没住人了?”青阳上人问。
“一年了。”王老的声音很低,“飞机失联之后,一直空着。”
青阳上人走进房间,站在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灌进来,照在梳妆台上的镜子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眯了眯眼,转身走出来,什么也没说。
最后看的是地下室。
王天方在前面带路,楼梯有点陡,他走得很小心,一手扶着墙,一手伸向后面,这次不是拉王清婵,是扶他自己。
王清婵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
地下室很大,分成几个区域,酒窖、储物间、设备间。
青阳上人在每个区域都站了一会儿,罗盘拿出来了,端在掌心里,盯着看了很久。
“这里有没有改动过?”他问。
王老说:“翻修的时候重新布了水电,其他没动。”
青阳上人点点头,收起罗盘,没再说什么。
一圈走完,所有人回到客厅落座,保姆换了新茶,热气袅袅升起。
青阳上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外面风水没有问题,里面布局也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非但没有问题,而且还暗合了几个小局,对居住者的健康和气运都有助益。
客厅的画、书房的书桌朝向、主卧的床头靠山、厨房的灶台位置,都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王老点头,脸色复杂,是他布置的,他当然知道。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不在风水上,那在哪儿?
青阳上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把家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给我。
近亲,住在这里的人,还有出了事的那几位。”
王天方早有准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名字、出生年月日时,精确到分钟。
青阳上人接过去,扫了一眼,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无声地掐算,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客厅里没人出声,王天梅攥着王天兰的手,王天方正襟危坐,王清婵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王老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青阳上人的脸。
过了大约五分钟,青阳上人睁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重,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
“王家气运如此。”
王天方身体往前倾:“上人,什么意思?”
青阳上人看着桌上的茶杯,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秤砣。
“富贵有余,命力有数。”
王天梅的脸色白了,王天兰的手开始发抖。
青阳上人继续说:“龙脉没错,格局没错,但王家早年发家手段太狠,有伤天和。
这一行,赚多少钱就要担多大的业,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不是风水的问题,是命数到了。”
他说得有板有眼,从王老爷子年轻时的创业说起,讲到某个关键年份,讲到某个重大决策,讲到那些年王家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
有些事王天梅和王天兰都不知道,但王老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王天梅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颤:“上人,那……这就是命?”
青阳上人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王天方嗓子发干:“我们王家,就……就只能这样了?”
王天兰的眼圈红了,她丈夫身体一直不好,去年差点没救回来,如果真的是“富贵有余,命力有数”,那下一个会是谁?
王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王清婵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杯上慢慢转着。
王天方第一个从沉重里挣脱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往青阳上人那边凑了凑,胖脸上挤出诚恳的表情。
“上人,您看……有没有解救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青阳上人沉默不语,目光落在茶杯上,像在权衡什么。
王天方咬了咬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茶几上,推到青阳上人面前。
“上人,这里有七位数,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我知道这太俗了,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事成之后,更有重谢。”
青阳上人看都没看那张卡,目光依然在茶杯上,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不急不慢,“逆天改命,是要损阳寿的。”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王天梅的眼睛亮了,王天兰的眼泪还没干,但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了。
王天方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脑子里转得飞快,损阳寿,损的是青阳上人的阳寿,不是他们的。
王老倒是没急着开口,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说:“上人,我知道这事为难,但王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
他没有像王天方那样堆砌恳求的话,就这么一句,分量比什么都重。
王天梅接上:“上人,您发发慈悲。”
王天兰也说:“我丈夫去年差点……上人,求您了。”
王天方更直接,把那张黑色的卡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压低了:“上人,见面礼,八位数。”
林夜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顿窝草。
八位数,千万级别的见面礼!
这还只是见面礼,不是酬劳!
这种事后的重谢得是什么数?不敢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那张黑色的卡,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早知道当鸡毛娱乐主播,去算命看风水不好吗?早特么财富自由了,这本书早特么完结了。
不过他也看得明白,王家是真的怕了,每年死一个,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这点钱对王家来说不算什么,命比钱重要。
青阳上人沉默了更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叹了口气,比刚才那声更轻,但听起来更沉重。
“罢了。”
众人屏住呼吸。
“我就破例帮你们一次。”
王天梅差点站起来,双手合十:“谢谢上人!谢谢上人!”
王天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
王天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绳子。
王老还是没动,但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手指不再攥着膝盖。
青阳上人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平稳如水,“我帮你们,但不是万全之策。
我能做的,是压住煞气,改一改气运,但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
他从长衫袖口里又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画的符样。
“第一,要在别墅的正北方向立一块泰山石敢当,高三尺三寸,宽一尺二寸,正面刻符,背面刻泰山石敢当五个字。
立的时候要选吉日良辰,我要亲自到场开光。”
王天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打字。
“第二,每间卧室的门框上方,要贴一道我亲手画的镇宅符。
符纸要用朱砂画在黄裱纸上,不能复印,不能拍照,只能手绘。”
“第三,客厅正中要供一尊关公像”,青阳上人在茶几上比划了一下,“坐像,刀尖朝外。
每日上香,逢初一十五要供三牲。”
“第四,老太太的房间要彻底封闭,不能再住人。
房门上要贴两道符,一道镇宅,一道安魂。”
王天梅问:“不能再住了?”
青阳上人看了她一眼:“那间房的气场已经变了,住进去的人,轻则噩梦缠身,重则……”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第五,每年中元节,我要来做法事。
届时会提前通知你们准备供品,纸钱、香烛、元宝、往生咒,一样不能少。”
这些听起来就高端复杂,肯定贵,但没人问价格,没人皱眉头。
青阳上人说完了,合上小本子,放回袖口里,神色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保你们平安,但每年都需要更换,每年都要重新来一遍,换符、换供、做法事。
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是长久的镇压,煞气不会自己消失,只会被压住。
压一年,平安一年。
不压,就会反弹。”
王天方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每年都麻烦上人!”
王天梅也说:“上人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王天兰已经在想明年中元节的供品该准备什么了。
王老端起茶杯,对着青阳上人举了举:“上人,大恩不言谢。”
他把那张黑色的卡拿起来,双手递过去。
青阳上人这次没有推辞,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放进了长衫的内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放一张纸巾。
众人重重地舒了口气,总算搞定了,太好了,还好请来了大师,还好青阳上人肯出手。
林夜在旁边看着,内心一顿翻腾。
这就是大师啊!第一次就盆满钵满,还有后续,而且每年都有!
八位数的见面礼,加上后续的酬劳,加上每年法事的费用,这哪是风水师,这是特么的印钞机!
牛逼!果然,风水一脉才是王道,专门收割富人的钱。
富人不怕花钱,怕没命花,青阳上人卖的不是符,是心安!
青阳上人被请到上座,王天方亲自给他续茶,王天梅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王天兰……
所有的恭维话都围着青阳上人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上人真是高人啊,今天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人这一手,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以前只在书上看过。”
“上人您平时在哪儿修行?改天我们去拜访您。”
林夜像个透明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没人跟他说话,没人看他,王天方的目光从青阳上人脸上移到林夜这边,停了一下,又移回去了,像看一件家具。
林夜也不在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倒是王清婵,在给青阳上人倒完茶之后,绕了一圈,走到林夜旁边,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
茶水从壶嘴里倾泻出来,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脸。
林夜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放下茶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自己的茶杯,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保姆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了几碗清补凉。
白瓷碗,银色的勺子,碗里的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的莲子、红枣、桂圆、银耳、枸杞、薏米。
“各位,清补凉来了。”保姆把碗端到每个人面前,“今天早上现炖的,炖了三个小时。”
王天方第一个端起来,勺子搅了搅,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味,在海城待久了,离不开这一口。”
王天梅和王天兰也端起来喝了,王天梅说:“还是咱们海城的清补凉正宗,我在天城喝的那些,全是糖精味。”
王老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放下。
林夜面前也摆了一碗,他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清爽润喉,确实不错。
他注意到,王清婵面前没有碗。
保姆端着托盘站在旁边:“大小姐,您今天不吃?”
王清婵摇头:“不饿。”
王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王天方一边吃清补凉一边跟青阳上人聊天,王天梅问了几个关于关公像尺寸的问题,王天兰在手机上查泰山石敢当的价格。
客厅里的气氛热烈而和谐,像一场成功的项目复盘会。
王老放下碗,转头看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哎呀,林夜,怠慢了不好意思。”
他拍了拍林夜的胳膊,“刚刚一时心急啊,把你忘记了!不过还好事情尘埃落定,麻烦你跑一趟。”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个信封,厚实的不得了!递过来,态度诚恳。
“多住几天,好好的玩一玩,让清婵带你转转海城。”
林夜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掂量了一下厚度,他不是没见过钱,但王家这种“随手”递出来的厚度,还是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王老,无功不受禄。”林夜没接,笑着摆手,“今天我就是来当观众的,哪好意思收。”
王老一摆手,把信封塞过来:“见外了不是?你能来就是好事,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不像客套。
“怎么样,今天收获不少吧?”
林夜点点头,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大开眼界。”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客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王天方又问了青阳上人几个问题,王天梅在跟保姆交代关公像的摆放位置,王天兰在打电话让人去买黄裱纸和朱砂,王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王清婵端着茶杯,坐在角落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像是往热闹的客厅里扔了一片薄薄的冰。
“林夜老师,你也认为,这就是王家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