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那句话,房间瞬间静了下来,音响里的歌也唱到了结尾……
柳曼卿没回头。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轻微的颤,是从肩膀到手臂,从指尖到脊背,浑身都在剧烈哆嗦。
像深秋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被狂风刮了一整夜,再也撑不住了。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只是一场梦。
林夜早就死了,官方早就定了结论,搜救队在出事海域捞了三天三夜,别说活人,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没找着。
他身体的残渣掉进冰冷的海里,被大浪卷走,被海水冲走,飘去了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这阵子她已经在梦里见过他好多次了,每次刚想伸手碰,人就散了,像雾、像烟、像清晨窗上的霜花,一眨眼就没了。
她怕一回头,梦就醒了。
怕身后这个声音消失,怕站在那儿的人凭空不见,怕这间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屋子,又重新变得黑漆漆一片。
所以她不敢动,只想死死留住这个梦,能多撑一秒,都是好的。
窗外阳光刚刚好,不刺眼,是暮春那种温温柔柔的光,透过白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光斑。
她就这么坐着,背对着门口,闭着眼,静静听着身后他的呼吸声,任由时间一点点溜走。
她要把这场梦刻进心里,记住他的声音、记住他喊自己名字的语气、记住他说话时周遭空气震动的感觉。
往后无数个难熬的夜晚,这就是她唯一能取暖的念想。
林夜站在她身后,没敢立刻上前。
他心里有阴影,前两天见王清婵,那姑娘二话不说直接拿刀划自己胳膊,血溅了一地,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
他心里快速盘算:上次是刀,这次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他扫了一圈房间,梳妆台没剪刀,书桌没美工刀,床头柜连水果刀都没有,就连抽屉拉手都拆不了,根本找不到能伤人的东西。
明显是柳家人早有防备,怕她想不开,把所有锐器全清空了。
窗台上摆着一碗饭、一双木筷子,饭菜一口没动,米饭早就风干发硬,结了一层黄壳,筷子圆头圆脑,钝得根本伤不了人。
林夜往前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指尖瞬间一僵,像被烫到一样,薄薄的家居服底下,肩胛骨硌得手心生疼,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以前只觉得这是个成语,此刻真实触感撞上来,瞬间堵得他喉咙发紧,心里又酸又疼。
被他一碰,柳曼卿反倒突然平静下来,就像狂风乱刮的海面,一下子风停浪静。
她缓缓转头,看向眼前戴帽子的男人。
瘦了,也黑了,帽檐压得很低,遮了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别说瘦几十斤、换了模样,就算把他丢进人山人海里,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这场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
以前梦里的他总是模模糊糊,像隔了层磨砂玻璃,看不清五官、听不真切声音,伸手一抓就散。
可这一次,眉骨、鼻梁、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模糊。
她慢慢笑了,没有大喜大悲的夸张,只有温柔和释然,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声音轻得生怕被风吹走:“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定定望着他:“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这话一出,林夜搭在她肩上的手瞬间僵住。
门口的柳哥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傻姑娘,居然以为自己也熬到尽头了,把活着归来的林夜,当成了带她离开人世的故人。
她不是疯了,是太想他了,没有林夜的世界,她半点都不想待,她不害怕死亡,甚至还有点期待。
整整三个月,柳哥哥从没见过妹妹笑过。
如今她笑了,却是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终于能和心上人团聚。
这抹笑容像一把尖刀,扎进林夜胸口,也扎穿了柳哥哥的心口。
林夜摘下帽子,俯身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不是敷衍的浅尝辄止,温柔又缓慢,藏着这些日子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和委屈。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唇贴着她的,像是在确认她好好的还在眼前。
随后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紧得能感受到她隔着衣服的心跳。
“傻女人。”
他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带着明显的沙哑湿意,“是我,我回来了。”
柳曼卿立马伸手从他腋下环过去,紧紧扣住十指。
这不只是拥抱,更像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急又烫。
哪怕明知道是梦,她也要抱得死死的。
就算天亮梦碎、人会消失,也要趁现在,把他的温度、气息、模样,全都刻进骨子里。
她突然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一点都不温柔,带着极致的激烈和失控,把三个月积压的思念、委屈、绝望,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嘴唇,淡淡的铁锈味在两人舌尖散开,她却丝毫不在意。
咬着他的下唇,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只想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再也不会凭空消失。
林夜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衣柜,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认真回应着她的吻,不是单纯安抚,是实打实的回应,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再也不会走了。
两人从窗边纠缠到地毯上,翻滚了两圈。
她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往下吻,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帘子,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只剩两人的小世界。
衣服一件件滑落,家居服被揉成一团压在身下,内衣扣子不知何时松开,窗帘被风一吹,衣角忽起忽落。
门口的柳哥哥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尴尬是真的,毕竟是亲哥,撞见这场面实在别扭。
但更多的是心酸和感动。
这三个月,妹妹不吃不喝不说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没人浇水的花草,一天天枯萎消沉。
他原本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有生气的模样,只能任由她慢慢熬垮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眼里有光了,嘴唇有血色了,身子是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终于活过来了。
眼看就要彻底失控,坦诚相见,林夜的理智猛地拉回。
他瞬间反应过来:窝草,屋里还站着个大舅哥呢!
立马伸手轻轻按住柳曼卿的肩膀,态度温和却很坚定。
柳曼卿愣了,满眼委屈又困惑,还有点小小的受伤。
“为什么停下?”她嗓音哑得厉害,嘴唇还红肿着,“你不爱我了吗?”
林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无奈又心疼。
“傻女人,这不是做梦,你哥还站在门口看着呢。”
柳曼卿歪着头看着他,反倒笑了,一脸笃定,压根不信。
“你别骗我,这个梦太真实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入梦找我,等了多久?”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埋怨:“你真的好狠心。”
小手在他胸口轻轻画圈,毫不在意:“梦里怕什么,我哥在就在呗,没事的,他就跟个Npc似的,啥也看不见。”
门口的柳哥哥表情瞬间从感动变成满脸无语,内心直翻白眼。
行了,这下对味了,还是那个傲娇任性的亲妹妹,就算在梦里,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清了清嗓子想插话,结果俩人压根没人理他。
林夜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清醒。
柳曼卿嘶了一声,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你咬我干什么?”
“现在清醒点没?”
她眨了眨眼,反倒耍赖:“你再咬我一下。”
林夜没拗过她,又轻轻咬了一口,这次力道重了点,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差一点就要破皮见血。
柳曼卿疼得眉头拧成一团,小声嘟囔:“疼……”
林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从喉咙烫到心底。
她不是不懂疼,是打心底不敢相信重逢是真的,只能靠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不是幻影。
他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抱得格外紧。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砸在她皱巴巴的家居服上,温热又湿润,止都止不住。
他从来不是爱哭的性子。
流落荒岛三个月,被椰子砸过、被礁石划伤、被海水浸泡,再苦再难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她把重逢当成离世相聚,看着她只能靠梦境寄托念想,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柳曼卿慢慢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反倒笑了。
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角,接住那颗快要落下的泪珠,放在指尖细细看着,像把玩一滴露珠。
“你怎么还哭了?以前你来我梦里都不哭的,这次怎么掉眼泪了?”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盯着林夜看了好几秒,猛地往后一退,像被烫到一样。
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眼里那份“只是做梦”的笃定,一点点碎裂崩塌。
林夜直直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坚定:“没错,我没死,我回来了,专门来找你了。”
柳曼卿没有往前扑,一个劲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她浑身还在发抖,和之前不敢回头的颤抖完全不一样,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垮了所有理智,整个人都懵了。
她望着林夜,眼里带着迷茫和不敢置信。
像溺水之人在黑暗里突然撞见一束光,光太亮,太过刺眼,根本分不清是真的希望,还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她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碰到桌沿、碰到瓷碗,最后摸到了那根木筷子。
木质圆头,钝钝的,根本算不上利器。
她盯着手里的筷子,又看向林夜,下一瞬,猛地抬起手,筷尖对准自己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林夜脑子一懵,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也太疯了!
立马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筷尖已经碰到了她的睫毛,再往前一毫米,眼睛就彻底毁了。
柳哥哥也立马冲上来,从另一边按住她的胳膊,又急又气。
“你疯啦!”
林夜吼出声,声音要多大有多大!也不知道楼下有有没有听到!
这话前两天刚对着王清婵吼过,才隔一天,又对着柳曼卿吼了一遍。
属实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柳曼卿没有挣扎,任由他攥着手,手里还握着那根筷子,眼神平静得吓人,完全不像刚差点自残的人。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柳哥哥闭了闭眼,心里一阵后怕。
不敢多想刚才那一幕,只要晚一秒,筷尖戳进眼球,这辈子妹妹都要永久瞎了!
他睁开眼,看着妹妹完好无损的眼睛,又气又心疼。
林夜一把从她手里抽走筷子,随手扔到墙角,筷子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床底下。
他把她的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牢牢包在自己掌心:
“是真的,我是真人,我好好活着,真的回来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像宣判一份迟到已久的结果。
柳曼卿怔怔看着他,像是冰河慢慢解冻,眼里一点点亮起光芒。
不是窗外照进来的自然光,是从心底深处,一点点透出来的光亮。
她慢慢从他掌心抽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
顺着眉骨的轮廓一点点描摹,再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微发干、带着齿痕的嘴唇上。
一寸寸细细确认,像盲人摸着盲文认字,把他的轮廓、温度、触感,和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对上,分毫不差。
“真的是你……”
她声音不停发抖,嘴角、睫毛、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
“你还活着……”
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强忍着迟迟没掉下来,像涨到警戒线的湖水,随时都会决堤。
她一遍遍地喃喃重复:“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像信徒默念经文,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像迷路的人终于望见灯火。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他怀里。
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怕梦碎的拥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布料深深掐进去。
她咬着嘴唇,压抑已久的眼泪彻底决堤,放声大哭。
憋了三个月、忍了三个月,所有委屈、思念、煎熬,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全部爆发出来。
“老天爷终于把你还给我了……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断断续续。
“我每天都在求,每天晚上都在许愿……求求神明让你平安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换,拿我的一切换都愿意……”
她又哭又笑,眼泪流进嘴里是咸的,嘴角溢出的笑意是甜的。
两种滋味搅在一起,就像她这三个月的日子,苦到极致,终于熬到了一点甜头。
她死死抱着他,浑身依旧抖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
不敢松手,怕一放手,人又凭空消失。
不敢闭眼,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化作幻影。
就这么抱着,把脸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下清晰真切。
这是活人的心跳,不是梦里虚无的假象。
柳哥哥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又哭又笑、失态像个疯子,心里五味杂陈。
从小傲娇要强,从来不为任何事低头发愁,唯独栽在了林夜身上。
求而不得,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好在最后,还是善待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柳曼卿才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发抖。
林夜抱着她,慢慢讲起自己流落荒岛的经历。
跳伞遇险、孤身落岛、靠着椰子充饥、整日没有信号的绝望,还有雪家人赶来接他回国的那个清晨。
她静静听着,听得心口一阵阵发揪,手指不自觉攥紧他的衣服,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低头看着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带着淡红,像一条条小蜈蚣趴在皮肤上。
指尖轻轻碰了碰,确认是真实的伤疤,不是假的。
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下撞进心底。
真的是活人,真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无关家境钱财,只庆幸老天爷,把她最在乎的人,完好无损还给了她。
极致的喜悦涌上心头,瞬间有点招架不住,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跟范进中举似的,大喜过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站不稳。
林夜连忙扶着她坐到床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受了惊吓的小孩。
柳哥哥靠在门框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小傲娇不服软的妹妹,此刻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乖乖蜷在林夜怀里,温顺得不像话。
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悬了三个月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柳曼卿缓过神,低头一看自己,瞬间满脸发烫。
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着,内衣扣子松开大半,肩带都滑到胳膊上了。
再抬眼看向门口的哥哥,他眼神刻意躲闪,耳朵尖却红得明显。
她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手忙脚乱扯衣服遮掩,越慌越乱,扣子怎么都扣不上。
索性缩进林夜怀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哥……你没事跑我房间干什么,快出去。”
柳哥哥愣了下,随即无奈笑了。
委屈归委屈,但更多的是真心高兴。
妹妹总算缓过来了,会害羞、会赶人、会有小脾气,总算有了正常人的生气。
“行,我在外面给你们守着门,不打扰你们。”
他笑着退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柳曼卿又羞又恼的声音:“哥!不许胡说八道!”
语气娇嗔又鲜活,是这三个月里,从没有过的烟火气。
柳哥哥靠在走廊墙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
灯光刺眼,晃得眼眶发酸。
不是难过,是高兴到忍不住鼻尖发酸。
柳曼卿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
她从林夜怀里撑起身子,定定看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扬起手,狠狠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轻,清脆的响声落下,白皙的脸颊上立马浮现五道清晰的指印,红得刺眼。
林夜立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没拦住第一下,绝不能让她再自残。
“老公。”
她开口喊他,不是生疏的林夜,是亲昵的老公。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自责和愧疚。
“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是我没保住。”
眼泪再次汹涌落下,这次不是喜悦,是满心的悔恨和自责。
“我太没用了,就是个废物,我对不起你。”
“我们那个小小的孩子,就那么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小的生命,只有花生那么大,有心跳、有温度,本该慢慢长大,来到他们身边。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跟这个孩子告别。
林夜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沉稳又温柔:“你还有我,失去一个,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
“一个不够就生两个,两个不够就多生几个,凑够一大家子都行。”
柳曼卿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满心自责散不去:“不是这样的,你不懂。”
“医生说,是我营养不良、情绪波动太大才没保住的。”
“我明明知道自己怀孕了,也逼着自己吃饭,可根本咽不下去,一吃就想吐。”
“我控制不住想你,一想起你出事,我就什么都吃不下了……都怪我,全怪我。”
林夜心里揪得生疼,一遍遍亲着她的额头、眉眼、鼻尖,还有她被咬破的嘴唇。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
“怪我让你独自等了这么久,怪我让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委屈和煎熬。”
柳曼卿还是不停摇头,自责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底,怎么都挣脱不开。
林夜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说再多大道理都没用,她心里的坎,只能慢慢哄,但可以用绝招!
必杀技!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她实在太轻了,轻得像一捆棉花,抱在怀里都让人心慌。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红肿的鼻尖,还有唇上淡淡的血痂。
她躺在那儿,像被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却依旧带着韧劲。
他低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磁性:
“既然第一个没留住,那我们就重新再来。
就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