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那句话,柳曼卿笑了。
不是笑他,是笑刚刚那个表哥,林向天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美丽的曼卿小姐,明天见,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愉快的一天”。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天差地别。
一个让她恶心到想吐,一个让她从心底里往外冒甜。
她把右手放进林夜掌心,五指收紧,像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愿意。”
那语气,那神态,那眼角泛起的红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求婚。
柳哥哥站在旁边,浑身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窜到脚底板。
他见过妹妹笑,见过妹妹哭,见过妹妹发脾气摔东西,但从来没见过妹妹这副模样。
秀恩爱去房间啊,在客厅干什么!柳曼卿,你的优雅呢!你的矜持呢!你那个“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表情包呢!
柳母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快长到两个人身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好。
林夜松开柳曼卿的手,转向几人,“对了,我现在还没打算公开身份,想享受两天安静的日子,麻烦大家先别对外说。”
几人同时点头,柳哥哥心领神会,柳母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这种事,不需要多解释。
柳曼卿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
林夜问,“家里有车吗?开车出去兜兜风。”
“当然有,不过我的好久没开了。”
柳曼卿抬头看了柳哥哥一眼,“我哥的在,他喜欢车,让他开呗,他最喜欢当司机了。”
柳哥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这个家,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柳母一个眼神飘过来,不重,但带着几十年的威慑力。
柳哥哥立刻换上职业假笑,语调上扬了八度:“额,对,我这人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当个司机,走,带你们出去。”
林夜摆摆手,“算了,让你哥好好休息吧,咱们自己出去就行。”
柳曼卿点头,“嗯,也是,带我哥去也是个累赘。”
柳哥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已经不想说话了,说什么都是错。
在这个家里,他的地位已经从一个活生生的人,退化成了工具人,再退化成了Npc,连台词都没有的那种。
林夜看着柳曼卿,“去换个衣服,晚上有风。”
柳曼卿甜甜地笑了笑,拉住林夜的手,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你来帮我挑。”
柳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柳哥哥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手牵手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柳哥哥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他想起下午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想起自己站在走廊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窘迫,想起此刻楼上正在发生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柳母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炖的。”
一个小时后……
楼上那扇门终于开了。
柳曼卿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换了一条黑色的斜肩针织裙,领口斜斜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颈线。
脖颈修长,锁骨精致,那颗泪痣在耳垂下方若隐若现。
裙摆到膝盖上方,黑色丝袜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一双尖头细跟的高跟鞋,鞋面是哑光绒面,没有多余的装饰,但站在那里就是装饰本身。
她走路的姿势比刚才更加抖,不知道是高跟鞋太久没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嘴唇也比刚才肿了一点,下唇那个牙印还在,浅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仰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在看但我假装不知道”的傲娇,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柳母和柳哥哥都看到了,她扶着楼梯扶手的指节泛白。
柳母假装在看手机,柳哥哥假装在看电视。
两个人演得非常投入,柳哥哥甚至在屏幕黑屏的时候还盯着看了好几秒,脸上挂着一个“这节目真好看”的假笑,工具人,Npc,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林夜跟在柳曼卿身后下楼,二人走到门口,林夜接过车钥匙,是柳哥哥那辆车的。
“开慢点。”
柳哥哥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门关上了,发动机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柳哥哥刚坐到沙发上,舒了一口气,想安静一会儿。
柳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去,现在立马去买炖汤的材料,另外再买点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回来。”
柳哥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是和我说?”
柳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摘完的芹菜。
“这里还有别人?”
柳哥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柳母继续说,语速快得像在布置工作任务:“你妹妹今晚什么样你没看到?身体本来就虚,还没好就开始没羞没臊。
另外,他俩今晚回来你觉得会老老实实睡觉吗?所以肯定要补补啊。
二楼你也别住了,让给他们俩,不然他俩会害羞,你睡一楼客房吧。”
柳哥哥张着的嘴忘了合上,放不开?他俩会放不开?你不知道下午那大场面!我特么的都干不出来!
他想起那床板撞墙的声音,想起自己站在走廊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害羞?呵呵。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行,我去买。”
然后他听到自己在心里说:哎,我特么连自己房子都住不了了,车也被开走了,妹妹也被拐走了,连客房都是“赏”的。
他低头系鞋带,系到一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那个彪悍的劲儿,那个傲娇的反差,那个嘴上说着“我才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德行,不能说和老妈像,简直一模一样。”
厨房里传来柳母的声音:“你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我去买东西了。”
广场。
林夜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去。
去年中秋晚会就在这里,他唱了一首《人世间》,那是他和柳曼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集。
“当初你就欺负我。”
柳曼卿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回忆才会有的温度,“整个节目就你上报得最晚。
我去催你,你还让我给你带包子,还让我送去你家,还让我送了两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那语气不像抱怨,更像回味。
林夜捏了捏她的手,“你也不亏啊,送两次包子就让你得手了。”
“狗男人!”
柳曼卿打了他一下,“你还说!让你来给安城做节目,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石城那个陆冰心做了两期!
哼!后来我去天城找你,你还让我给你按摩、踩背!
一直就坏坏的,就知道欺负人。”
她说话的时候,仰着头,眼角那颗泪痣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格外诱人。
“狗男人”三个字落进林夜耳朵里,他笑了,这个小妞,从骨子里就是傲娇的。
在外面端庄优雅,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但在他面前,什么形象都不要了,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对了,我葬礼的视频我看了。”
林夜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别人的事,“当时是不是特别壮观?”
柳曼卿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当然,来了好多人,整个安城那时候都挤满了。”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骄傲,“你真的特别棒,特别优秀,有那么多人自发的过来看你,大家哭得不得了。”
她说到“哭”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画面,漫天的白花,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自己站在最前面,没有哭,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很想问,你看到云曦了吗?我在现场好像没有看到她。
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不问了,没必要了,他回来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贴了一下,大庭广众,路灯下,人来人往,换作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是柳家的女儿,从小被教导要端庄、得体、不能给家里丢脸。
此刻她不在乎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这次回来,是专门找我的吧。”
林夜没有犹豫,“嗯。”
她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蹭掉。
两个人走了一圈,在广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
“对了。”
柳曼卿忽然想起什么,“我没记错的话,诗词大赛,还有两天就要开赛了,你没报名参加吗?”
林夜摇头,“还没有。”
“你还没想好?”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催促,只有理解。
“按你的水平,我原来特别想看你在那种舞台上展现才能,但现在……”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我觉得只要你活着,能在我身边就好,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夜侧头看着她,“在我身边就好?你吃得消吗?刚刚谁在那里求饶?”
柳曼卿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到脚后跟,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又急又羞:
“你还说!你还说!我身体还没好呢,你一点也不知道疼惜你的女人!”
林夜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没松开,握在手心里。
“不怪我啊,是某人……”
他的表情无辜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再说了,你这身体退步也太大了吧,不仅是身体机能退步,这身体规模,也倒退得有点多啊。”
柳曼卿羞愤交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狗男人!欺人太甚!!!
她说不上来是气还是羞,但眼泪没有掉,嘴角反而翘起来了。
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嗔怪,有认命,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甜。
“你等着,我会把身体养好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现在陪我去美容院,我要做护理。”
林夜跟着站起来,笑了笑,“去就去。”
她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说“你自己去”或者“我在车里等你”。
男人陪女人去做护理,有,但是很少。她见过同事的老公,在美容院门口等着的时候全程黑脸,像在受刑。
林夜没有,他说“去就去”……
柳曼卿心里那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灯箱广告亮着白光,林夜停下来,看了两眼,笑了。
“怎么了?”
林夜指了指广告牌,画面上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双手被绳子绑着,低着头的姿势很标准,像是从哪部反腐剧里截的图。
旁边几个红色大字,反腐倡廉,人人有责,落款是安城电视台。
柳曼卿看了看广告,又看了看落款,“是我们台里出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夜看着她,笑着说,“你们在公交站台放反腐倡廉的广告?怎么想的?
你告诉我,腐败分子谁坐公交?腐败分子几千上万块一件的衣服,跑过来挤公交,和汗臭挤来挤去?你见过吗?”
柳曼卿想了想。没见过。她张了张嘴,不服气:“那……可以教育群众啊,比如年轻群体,防止他们走歪路,反腐要从娃娃抓起!”
林夜笑了出来,“你真能扯,不过你说的也许有道理,那我给你讲个事。”
我小时候在公交车上看过一个公益广告。
说的是每年有七千万条鲨鱼因为鱼翅而丧命,然后呼吁保护鲨鱼,拒绝鱼翅,广告词你肯定听过,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柳曼卿点头,“这个广告没问题啊,很好,很有教育意义。”
“狗屁。”
柳曼卿愣了一下,林夜继续说:
“我看完那个鱼翅的广告,到现在得有二十年了,但我还没吃过鱼翅呢!
你告诉我,老百姓有几个人吃过那玩意的?一般餐馆也没有卖这个的吧?
吃得起的那些人,压根也不会去做公交地铁吧。”
他看着柳曼卿的眼睛,“不看那个广告,我都不知道鱼翅到底是啥玩意,还以为真的是鱼的翅膀,你说这种广告放在公交地铁有鸡毛用?”
柳曼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
她咬了咬嘴唇,“那就是教育意义嘛,起码让你记住了,你看你现在吃得起了吧,你也没吃啊。
这就是它的意义,总有人坐地铁坐公交也能成功啊。”
林夜看着她,“你嘴是真硬啊,和我那里一样硬。”
柳曼卿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又红了,她听懂了。
“你!”
林夜没给她反驳的机会,“那我再给你说个事,节约用水,听过吧?”
柳曼卿点头。
林夜继续说,“小时候被教育水资源短缺,要节约用水。
后来我才知道,正常人一个月就是2吨水,一年30吨,活到了80岁,我们一生也就2400吨。
你知道一个高尔夫球场一天要用多少水吗?2400~2800吨,比我们一辈子用的还多。”
柳曼卿不说话了。
林夜看着灯箱广告上的白光,“所以啊,这个世界,大多人所知道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让大家知道的,都是想让大家知道的,大家都知道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毕竟资本家做的广告……”
他指了指广告牌上那行字,“资本家从来不看。”
柳曼卿看着他的侧脸,路灯落在他帽檐上,在眉眼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一个愿意跟她讲这些的人,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
“好啦。”
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软下来了,“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回头我给我们周台长说说,一定邀请你去做讲座。”
林夜看着她,“你这是恩将仇报,又想拉我做壮丁?”
柳曼卿笑了出来,她很久没有这样笑了,很开心。
林夜换了个话题,“对了,咱们那个栏目,《非诚勿扰》,怎么样了?
我在网上看了看,好像一开始很顶,最近好像没啥声音了。”
柳曼卿的笑容收了一点,“那个栏目一直我负责,我最近不是一直请假嘛,就交给同事了,我也没心思过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翻开工作群,消息很多,她没细看,只扫了一眼最上面那条。
“今晚就有一场,网络直播特别版。”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睛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话说回来,你也是这个栏目的发起人呢,你和我们电视台还是合作关系,你还没看过现场吧?
等等做完保养,我带你去现场看看?”
林夜点头,“好啊,我也想去看看我的栏目咋样了。”
柳曼卿收起手机,语气轻快起来,“嗯,赶趟,做完保养就带你去。”
她指了指前面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门面,“走吧,美容院到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夜,“要不要,给你也做个保养?”
林夜对美容院不陌生,上辈子,他的女人就是干这个的,闭着眼睛都能闻出精油的好坏。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儿接待男宾吗?”
柳曼卿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有的,不过是分开服务。”
她顿了顿,“大才子懂得不少嘛,看来没少陪人去啊。”
林夜面不改色,“那倒没有,你是第一个,走吧,我也开个荤享受享受。”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的高档,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壕,是那种每一处细节都花过心思、但又不会让你觉得在刻意展示的贵。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刚好够看清路,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气,不浓,但一直萦绕在鼻尖。
柳曼卿是高级会员,她报出手机号的时候,前台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一档。
她要了一间双人房,林夜没做脸,他不喜欢被人往脸上抹那些东西,只要了身体按摩,纯绿色,精油开背。
两个美容师推门进来,给林夜做服务的这个年纪很轻,看起来刚成年不久,样子有点艳丽。
她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谁都像含着一汪水,自带三分深情,嘴唇饱满,天然的唇珠在灯光下有一点反光。
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穿着美容院统一的浅粉色工装,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在膝盖上方。
胸牌上写着两个字:桃桃。
桃桃夜和柳曼卿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柳姐姐,好久没来了。”
柳曼卿趴在床上,脸埋在洞里,声音闷闷的:“嗯,最近忙。”
桃桃走到林夜床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
“您好,我是桃桃,今天为您服务。”
她看了一眼林夜的身体,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哥,你这身体真结实,专门做的美黑吗?还是健身教练?”
林夜趴在床上,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很随意:“送外卖的,风吹日晒,晒黑了。”
桃桃笑了,手继续在他背上走,柳曼卿从旁边的床上探出头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别逗人家小姑娘了。”
桃桃咬着嘴唇,没说话,但手上力道没松。
门被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进来,保养得很好,皮肤紧致,眼角有细纹但不显老。
她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墨绿色旗袍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是给柳曼卿的。
“红姐。”
柳曼卿撑起身子,接过茶杯。
红姐在柳曼卿床边板凳坐下来,语气亲热但不让人反感。
“曼卿,好久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柳曼卿和林夜之间来回扫了两秒,然后落回柳曼卿脸上,“这是……男朋友?第一次见你带男人过来。”
柳曼卿心里一甜,但马上紧张起来,她怕林夜被认出来,正准备编个谎话……
“我是她叔。”
林夜趴在床上,声音从洞里传出来,语气一本正经,“一直在乡下住,今儿过大寿,刚好带我过来见见世面。”
柳曼卿咬着嘴唇,把那声“噗嗤”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啥人啊!
桃桃的嘴角抽了一下,咬着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
她手上力道没稳住,从按变成了挠,指尖在林夜背上轻轻划过去,痒痒的,有点诱人,林夜的背肌微微绷紧了一下。
红姐吃不准二人关系,但反应极快,脸上笑容纹丝不动。
“哎呀,欢迎欢迎,柳家的亲戚就是我们的贵客,今儿您大寿,这单我请了,算是给老寿星贺寿。”
林夜从洞里闷出一句:“客气了。”
红姐又和柳曼卿聊了起来,天南地北,护肤、养生、最近新开的那家日料店。
这种高端的场所,美容师不会在服务过程中推销,老板娘更不会。
她们做的是客情,让你觉得舒服,觉得被重视,下次自然还想来。
桃桃的手在林夜背上走,手法确实不错,指腹的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穴位按得准,从肩胛骨到腰眼,一寸一寸地推过去。
林夜趴在床上,心里想的是,回头高低得把柳曼卿送过来进修一下啊,她那手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不知道柳曼卿知道后会怎样了……
红姐叹了口气,柳曼卿问怎么了,红姐犹豫了一下,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还是开了口。
“你也不是外人,帮我出出主意,我那两个儿子你知道的,小儿子刚研究生毕业,考公已经上岸了,录到税务局了,就等着公示结束去报道了。”
柳曼卿点头:“这不是挺好的吗?恭喜啊。”
红姐又叹了口气,“是挺好的,可这小子……”
她顿了一下,“今天接到通知,学校要开除他研究生学籍,考公那边,估计也要黄了。”
柳曼卿眉头微皱,“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