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纠结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咋跟你说呢……还有点难为情。”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小子,昨天下午在学校超市买东西,用手机偷拍一个女生的裙底。
结果被其他人当场拍下来了,发到网上,昨晚这事一下子就火了,还上了热搜,闹得挺大的。
然后我儿子被人人肉出来了,各种信息都有,学校连夜做的决定,今天通知我们,开除学籍。”
她又叹了口气,“你说我咋办呢?那边税务局还没通知,估计工作也得黄了。
你说这臭小子,为了裤裆那点玩意儿,犯得上吗?
女人裙底有啥好拍的?有啥好看的?是不是有病?”
柳曼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事她听着就恶心,但她不好当着红姐的面说,她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趴在床上,脸埋在洞里,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手从床边垂下来,手指朝她的方向勾了勾。
柳曼卿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又移到自己腿上,黑色丝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没有挡住,反而偷偷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了一点,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在灯光下像一件精心摆放的展品。
林夜的手指不勾了,柳曼卿的嘴角翘了一下。
红姐没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小动作,继续说:“再说,学校这处罚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那个被偷拍的女生也没报警,就是舆论闹大了。
要处分我们认,工作丢了我们也认,可孩子好不容易研究生毕业,开除学籍,这辈子就废了啊。”
“你儿子现在怎么样?”柳曼卿问。
“哎,那没出息的,怕死了,直接从学校跑回来了,现在躲在家里,自己也没脸见人。”
“学校那边……没法通融吗?”
红姐摇头,“我也打电话了,也找人了,学校态度很强硬,说影响特别恶劣,对学校声誉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没有追究我们责任就已经不错了。”
她停了片刻,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身子微微前倾,“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个姿态,柳曼卿懂,林夜也懂,她想走上层路线。
柳家是高官之门,如果柳父愿意开口,这事都不叫事好吧。
红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儿子的优秀说到考公上岸说到被人人肉,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了柳家身上。
柳曼卿心里清楚,她不会答应,柳父更不会答应,她正在想怎么拒绝才不至于让红姐太难堪,林夜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
几个女人同时看向他,桃桃的手停在他背上。
林夜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那个被偷拍的女生,没有发声对吧?”
红姐愣了一下,“……对。”
“抓紧时间联系她,好好道歉,想办法让她答应,就说她和你儿子是情侣,俩人闹着玩呢。
情侣嘛,总会有一些特殊的情趣小癖好……”
柳曼卿看了林夜一眼,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是因为他说的太对了,受害者如果愿意发声,那么这事肯定有缓儿!
桃桃的手又开始在林夜背上走了,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皮肤。
林夜继续说:“如果学校追究,起码也能说得过去。
学校要的是交代,开除学籍,学校也没面子,不开除,就得有一个合理的交代。
裙子里面又不是空的,拍也拍不到什么实质内容,所以这事,可大可小。
工作估计是黄了,但能保住学籍的话,还行。”
他停了一下,“不过你最好祈祷那个女生不是特别难说话的那种。”
红姐的眼睛亮了,她站起来,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对,可以试试!”
她转向桃桃,“桃桃,给他叔好好按,把我那瓶珍藏的进口精油拿过来,给他叔用上。”
桃桃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另外一个美容师,也说去拿东西,红姐也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精油加热器的轻微嗡鸣。
柳曼卿侧过身,看着林夜,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颗泪痣更加诱人。
“他叔,不错嘛。”
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连这个都有办法,我是服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说实话,我刚才正想怎么拒绝,这种事太恶心了,偷拍裙底……”
她皱了一下眉头,“要是我,绝不原谅。”
她转过头看着林夜,“你怎么想的?你难道不觉得这种人也应该被开除吗?”
林夜趴在床上,脸还埋在洞里,“我不是想帮他,如果有人偷拍你,我肯定也不答应,所以处罚肯定是应该的。”
他停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个处罚有点重,开除学籍,这个孩子就废了。
要不一蹶不振,要不就会走向极端,极端的那条路,谁都不想看到。”
柳曼卿不说话了,她看着天花板,想着林夜说的话。
“所以啊。”
林夜的声音又从洞里传出来,“你们电视台少拍点反腐倡廉,可以拍点这种,拒绝偷拍裙底,从我做起。
或者来一期《女生裙底大揭秘》,拍的可以高清一点,到时候记得把作品发给我,我给你们审核一下。”
柳曼卿笑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侧头看着他。
“少来,越说越不正经,这什么栏目啊,怎么播?还不被人骂死。”
她想了想,“再说,也没有电视台做这个啊。”
林夜从洞里翻出来,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
“你格局小了吧,偷拍这事,其实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心理健康。
看别人拍的作品很正常,谁都有需求,社会压力大,需要释放。
但自己亲力亲为、自己去拍的,这就有点心理疾病了。”
他顿了顿,“所以这种科普节目,可以考虑啊,造福百姓。”
柳曼卿眨了一下眼,那颗泪痣跟着动了一下。
“跟毒品一样。”
林夜说,“吗啡也是药品,能救人,但必须管控和引导。
咱们华国在两性这方面太保守了,总觉得难为情,除了生理课老师,其他的老师从来不会讲,父母更不会和儿女说这个话题,对吧?”
柳曼卿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己的生理卫生课,老师让男生出去,女生留下,放了一段视频,全班红着脸低着头,没人敢看黑板。
“所以啊,很多人都是自己摸索,正规的学习资料有限,只能去小网站上自己学。
欧美比较直接,日韩的剧情比较落地。”
林夜的声音低了下去,“亚洲的…偷拍…自拍…厕拍……”
柳曼卿打断了他,“你打住,这个咱们回去慢慢聊。”
林夜看着她,笑着说:“你看,你这思想,你不知道吧,樱花国小学就开始普及两性知识。
初中就会普及避孕套和两性知识,到了高中,就会给学生发避孕套,定期发,大家见怪不怪。
所以他们书包里经常能翻出来,父母也见怪不怪,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柳曼卿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真的假的?那……这不会鼓励学生做那种事吗?”
“你不鼓励,学生就不做了?”林夜看着她,“咱华国很多学生吃禁果,就是因为好奇,堵不如疏。”
柳曼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起自己高中时期,室友半夜偷偷摸摸出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回来,被大家审问了半个小时才支支吾吾承认。
那时候她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想,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她没有接话,她在想林夜刚才说的那些话,从“裙底大揭秘”说到“书包里的避孕套”,从一个不正经的话题说到一个很正经的道理。
桃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深棕色的精油,瓶身没有标签,但透过深色玻璃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液体。
红姐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事情有眉目了”的表情。
她走到柳曼卿床边,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他叔那个主意挺好,我已经让人去联系那个女孩儿了,希望能成。”
她在床边坐下来,“曼卿,你叔是做啥工作的?脑子转得真快。”
柳曼卿看了林夜一眼,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甜:“送外卖的。”
红姐愣了一下,桃桃打开精油瓶,淡淡的草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夜趴回床上,把脸埋进洞里,声音闷闷的:“桃桃,你老板那瓶珍藏的进口精油,别舍不得用,多倒点。”
桃桃咬着嘴唇笑了,手指拧开瓶盖,金黄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出来。
柳曼卿那边有两个美容师,一个给她做脸,一个给她做身体。
两张床中间拉了一道屏风,做身体是要脱衣服的,柳曼卿虽然不在乎被林夜看到什么,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知道害羞的。
林夜透过屏风的缝隙瞥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万恶的资本家,太会享受了。
红姐和柳曼卿继续聊着,话题从护肤跳到养生,从养生跳到最近的八卦。
林夜趴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会拔筋吗?”
桃桃正在给他按肩膀,手指顿了一下,拔筋,有点像泰式按摩,把全身的筋骨都打开一遍,做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拆开重新组装过,酸软但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会,不过,一般不给男顾客做。”
林夜想起来了,这是美容院,不是按摩店。
美容师大多只服务女性客户,今天肯给他做,已经是看在柳曼卿的面子上了。
他点点头,语气随意:“哦,没事。”
红姐耳朵尖,从屏风那边探过头来:“桃桃,你做不了去找小梅过来,让她做。”
桃桃咬着嘴唇,低头看了一眼林夜,这个男人趴在床上,侧脸埋在洞里,只露出半边下颌的轮廓,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男人。
她吸了一口气:“红姐,我也可以的,我来吧。”
她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小巧圆润,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十颗小小的贝壳。
她爬上按摩床,床面比她预想的滑,膝盖跪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还好床够大。
她把林夜的小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大腿隔着薄薄的工装裙布料,贴着他的小腿。
少女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热的~
林夜没动,桃桃的手按住他的小腿肚,指腹从脚踝慢慢推上去。
她的手比别的美容师小一号,力道却意外地稳。
每一寸肌肉都被照顾到,从紧绷到松弛,像被人一寸一寸地抚平。
红姐叹了口气,“小儿子的事算是有个解决方向了。”
她顿了顿,“可我这个大儿子,哎,这个才愁人。”
柳曼卿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层薄薄的疑惑:“你大儿子不是在医院好好的吗?”
“可不是嘛。”
红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柳曼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博士生,在医院才待了第二年,现在医院已经把他开除了,而且还在打官司。”
她停了一下,“搞不好,还得进去。”
柳曼卿追问了一句:“进去?进去哪里?”
红姐没有说话,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郁结都吐出来。
“还能进去哪里,监狱呗。”
林夜趴在床上,嘴角抽了一下,这一家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儿子,学历一个比一个高,惹事的能力也一个比一个强。
柳曼卿问出了他想问的话:“这又怎么回事?”
红姐正要开口,林夜先接了一句:“偷拍了十个?”
柳曼卿在屏风那边嗔怪地瞪了一眼,虽然隔着屏风看不到。
桃桃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怕被看出来,赶紧抿住。
她正在给林夜开筋,这个动作需要大面积肢体接触,她整个人半趴在他背上,小臂压着他的脊柱,从颈椎一路推到腰骶。
少女的清香钻进林夜的鼻子里,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红姐犹豫了一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不是在倾诉,是在寻求解决方案,而且柳曼卿背后的柳家,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她开了口,“这事……也不全怪我大儿子,他在医院好好的上着班,接诊了一个车祸的女人。
刚好是他分管的病人,二人也就是正常接触。
也不知道咋了,前天晚上,我大儿子值夜班,然后……两个人,在病房的床上,就那样了…”
柳曼卿的声音从屏风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我没有听错”的迟疑:“……是我想的那样吗?”
红姐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是。”
林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刺激!真刺激!小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啊,没想到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
他忍住没说出口,脸上的表情管理还算在线,但桃桃离他太近,近到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微微抽搐的弧度,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按他的肩膀。
“那这也不算大事吧。”
林夜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最多算不道德,你情我愿的事,干嘛要打官司?”
红姐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句。
“那个女人,昨天早上突然摊牌,要让我儿子娶她!
我儿子不答应该,那个女人马上就翻脸了,报警了。
说她被强奸,说她一直被骚扰,说我儿子昨晚兽性大发,对她实施了暴行。”
林夜趴在床上,没动。
柳曼卿也没说话。
红姐的声音又慢下来,像是疲惫到了极点,“我问了我儿子,他说绝对没有强迫,他说是你情我愿,没有把持住,说是那个女人主动的。”
柳曼卿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那警察也不能光听那个女人一面之词吧。”
“对。”
红姐说,“可关键是,警察在女的身体上检测到了dNA,是我儿子的dNA。”
她停了一下,像是那个证据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心口上碾过,“而且那个女人说,她有当晚的录音。
今天她给我儿子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娶她,要么她把录音拿出来,告到我儿子进监狱。”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碰到这样的事。”
柳曼卿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几句“别急、会有办法的”。
红姐趁热打铁,把那个问题直接抛了出来:“你有啥办法吗?”
林夜闭上眼睛,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这分明是有预谋的,医院版仙人跳啊。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住院、值夜班、发生关系、翻脸、报警、证据齐全,链条完整得像经过法律咨询。
林夜没有睁眼:“这事,关键还是看你儿子。”
红姐身子前倾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可是证据都在那个女人手里…”
“警察又不是吃干饭的,这是医院,又不是荒郊野外。
你儿子如果真的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她不会喊人吗?医院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所以这个说法说不通,最关键的是那个录音。
现在已经确认二人发生了关系,但录音可以证明到底是自愿还是胁迫。
你要去问你儿子,当晚到底说了什么,如果真的是你情我愿,那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红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林夜这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他叔,你多说说。”
林夜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你去问你儿子就好了,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没有强迫,那你就想办法激那个女人。
让她把录音拿出来,那可是证明你儿子清白的证据。”
红姐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两下,她听懂了,她道了谢,转身快步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林夜重新趴回去,“你这红姐,几个儿子?不会等等又一个儿子出事吧?”
柳曼卿在屏风那边笑了出来,声音轻快了一些:“别乱讲,她就俩儿子。”
“哦,那就好。”
林夜把脸重新埋回洞里,“我觉得我们都快成律师事务所了,是吧,柳律师?”
柳曼卿的笑声从屏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被逗乐了又不好意思笑太大声的克制:“是的,他叔。”
屏风那边重新安静下来,美容师在给柳曼卿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屏风这边,桃桃红着脸继续给林夜服务。
她刚才是真的有点害羞了,不全是害羞,是那种“第一次给男顾客做开筋”的手足无措。
她重新坐回林夜腿上,把重心放稳,手指按住他的腰侧。
然后,那一瞬间,床单太滑了,她的膝盖没撑住,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结结实实地摔进林夜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工装裙的裙摆散开,盖住了两个人交叠的腿,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只不小心落进怀里的鸟。
她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团被风吹歪的火。
还好屏风挡着,不然这特么的怎么解释。
桃桃的脸红透了,她挣扎着想撑起来,但床单太滑,她的脚在床边打滑了两下,踩不到实处,撑不起来。
她的脚,十八岁少女的脚。
没有死皮,没有茧子,足弓弧度流畅,脚趾圆润小巧,像五颗排列整齐的雨花石。
趾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夜按住了她的两只脚,手掌不大,但刚好把她的脚整个握在里面。
她的脚踝很细,细到他的拇指和食指能轻松圈住,她没有挣扎。
“稳了。”
林夜松开手,桃桃在他身上重新坐起来,脸红得不像话,桃花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又咽下去了的湿润。
她咬着嘴唇,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丝线。
她把工装裙的下摆整理好,盖住自己的腿,重新开始给他按肩膀。
手指还有一点微微的颤,林夜没说什么,把脸埋回洞里。
他对桃桃没有那个心思,柳曼卿还在屏风那边呢,小电影里的情节,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是那种人,书友朋友们都知道。
女人做护理,是真墨迹。
林夜早就做完了,趴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柳曼卿那边还没动静。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怪不得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这门生意,做的不是美,是时间。
桃桃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杯咖啡,白瓷杯,杯壁上印着美容院的logo。
“先生,这是咖啡豆现磨的,您尝尝。”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口的热气细细地往上飘。
林夜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桃桃,“你们店真高端,居然还有现磨咖啡。”
桃桃笑了笑,“很多客人喜欢。”
林夜把目光从咖啡上收回来,“我对这玩意有心理阴影。”
柳曼卿的声音从屏风那边飘过来:“怎么了?”
林夜叹了口气:“原来家里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我本来不想去,后来硬逼着去了,我俩约在咖啡店。”
他顿了一下,“一杯咖啡喝完之后,她报警了。”
柳曼卿那边没了声音,桃桃的手停在他肩膀上,为啥啊?
“民警问她:是你报的警吗?
她点点头:是。
民警问我:你们俩什么关系?
我一脸茫然:我们今天相亲,这是第一次见面。
然后我们两个人被民警带走了,还有她没喝完的那杯咖啡。”
桃桃的声音小小的:“为什么啊?”
林夜看着天花板:“她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忽然感觉不舒服,还有些心慌,所以她怀疑我在咖啡里做了手脚。”
桃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后来呢?”
“后来啊……”
林夜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后来咖啡送去化验了,没问题,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她那是孕反,就是单纯的怀孕了,所以从那里开始我就不敢喝咖啡了。”
柳曼卿的笑声先出来,隔着屏风,脆生生的。
桃桃也笑了,抿着嘴,肩膀轻轻抖着,她问了一句:“那她怀孕了还来相亲啊?”
“找老实人接盘呗。”
林夜笑着说:“我想着,老天爷对我还是不错的,老实人天不欺。”
几人都笑了,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柳曼卿那边终于收拾妥当了。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林夜看了她一眼,她本来底子就好,五官耐看,皮肤白,泪痣点睛。
被两个美容师轮流伺候了一个多小时,此刻光彩照人,像一朵被露水洗过的花。
脸上没有浓妆,只是薄薄一层底妆,但气色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透着一种被精心打理过的光泽,眉眼舒展,嘴角微翘。
“走吧。”她对林夜温柔的笑了笑,店长在门口送她们,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柳小姐,这是红姐交代的,送给您的一套护肤品。”
她又递过来另一个袋子,小一号,深灰色的,“这是给先生的,红姐说小小心意,请务必收下。”
桃桃站在前台里面,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她的桃花眼看着林夜:“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林夜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散了美容院里的精油香气。
桃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背上的温度。
车停在安城电视台楼下。
柳曼卿推开车门,侧头看了一眼林夜:“好久没回单位了,你还真是第一次来吧?”
林夜锁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楼,安城电视台的logo亮着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是啊,第一次,节目还有多久开始?”
柳曼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来得刚好,应该快了。”
“不是录播吗?”
她笑了笑,“电视版本都是录播,今天是直播版本,现场直播。”
“那还算赶上了。”
林夜把手插进裤兜,往大楼方向走了两步,“走吧,让我见识见识。”
柳曼卿跟上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好的,他叔。”